成長的寓言

張麗鈞

看到一組圖片，拍的是榴蓮從開花到結果的過程。那么粗壯蒼老的枝干，沒來由地就鉆出一簇一簇小花苞。那些花苞排列得可真密呀，你擁我擠，互不相讓，像是誰捆扎了一把把綠珠子，仔細地綁到了枝干上。慢慢地，花苞鼓脹起來，開出梨花樣的乳白色五瓣花朵。盛開的榴蓮花一律垂掛在枝干上，一團一團的，像是樹在倒放焰火。似乎來了一場風雨，“焰火”瘦了些，又瘦了些，更瘦了些……樹下堆起了厚厚一層殘花。再看那枝干上，原先挨挨擠擠的花大多連花柄都謝落了，光溜溜的枝干，就像從不曾有過花開，只有些稀稀落落的花朵幸運地發育成了小榴蓮。但這還不算完，又有凄風苦雨襲來，渾身毛刺的小榴蓮又從枝頭跌落下了一批——落花還沒有成泥，落果就急著來尋它們了。再看樹上，只剩了少之又少的一些榴蓮，伶仃但堅毅地垂掛在枝干上，相約走到時光深處。從乒乓球大小，到網球大小，再到足球大小，128 天，它們悲壯地走完了從花到果的全程，終于修成了“正果”……有網友慨嘆：“榴蓮國”的競爭太激烈了！“榴蓮國”的淘汰太殘酷了！

其實，榴蓮開口講了一個寓言，一個關于成長的寓言。

真正的成長必伴隨揚棄。為了體現自我的生命價值，比咬牙堅持向前走更為重要的是懂得拋舍，像榴蓮樹那樣，拋舍那么鮮潤的花，拋舍那么美好的果。就像經過了精確測算一般，它明白自身任何一個位置的最佳“掛果量”。它沒有死死抱著成千上萬個“乒乓球”往前走，借助風雨，它明智地丟棄了一些，又丟棄了一些，這樣，它就能夠確保自己既不匱乏又不盈溢，確保自己貢獻給世界的是貨真價實的“萬果之王”——你瞧，榴蓮的心，是錦做的，也是鐵做的，唯其如此，它才能既怡人眼，又怡人口，更怡人心呀。

（摘自2020 年2 月26 日《廣州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