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楷第《中國通俗小說書目》“蕩寇志”條獻疑一則

趙海濤

(復旦大學 中國古代文學研究中心,上海 200433)

孫楷第先生《中國通俗小說書目》于“蕩寇志”條下有云：“清俞萬春撰。首古月老人序，陳奐序，徐佩珂序，及嘉慶十一年俞氏自撰緣起，男龍光識語。”查之《中國通俗小說書目》作家出版社1957年版、人民文學出版社1982年版皆同。

《蕩寇志》于清咸豐三年(1853)初印，首有俞萬春(1794-1849)所作之《蕩寇志緣起》：

仲華十有三齡，居京師之東長安街，夢一女郎，仙姿絕代，戎裝乘赤騮，攬轡謂仲華曰：“余雷霆上將陳麗卿也，助國家殄滅妖氛，化身凡三十六矣。子當為余作傳！”仲華唯唯，將有所問，驚霆裂空，電焰流地，檐頭瀑布澎湃，悸而寤，靈爽不可接也。仲華夙好事，既感斯兆，經營屢屢而未慊志。偶見東都施耐庵先生《水滸傳》，甚驚其才。雒誦回環，追尋其旨，覺其命意深厚而過曲，曰：“是可藉為題矣！”踵而要其成，隨時隨事，信筆而發明之。謂真靈付囑也可，謂仲華附會也亦可。嗟夫！文章得失，小不足悔，耐庵固已先言之矣。夢則嘉慶十一年四月初九日漏三下。

需要注意的是，“夢則嘉慶十一年四月初九日漏三下”，指的是《蕩寇志緣起》中那個夢的具體時間，而非《蕩寇志緣起》此文的寫作時間。俞萬春之子俞龍光在《識語》中提到《蕩寇志》的創作時間：“感兆于嘉慶之丙寅，草創于道光之丙戌，迄丁未，寒暑凡二十易，始竟其緒。”嘉慶之丙寅恰即嘉慶十一年(1806)，此夢正是俞萬春寫作《蕩寇志》一書的“感兆”。道光之丙戌即1826年，也即俞萬春在三十三歲之時開始寫作《蕩寇志》。從上文中可以明顯看到俞萬春寫作這篇“緣起”時，《蕩寇志》已經基本殺青，不然不會出現“文章得失，小不足悔”這樣的話。因此孫楷第先生說“嘉慶十一年俞氏自撰緣起”是不妥的，應是俞氏的感兆之“夢”發生在嘉慶十一年，至于俞氏《蕩寇志緣起》一文的具體創作時間則待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