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遼代繪畫藝術形式在當代藝術設計中的新生
——以連環畫形式為中心

文/劉雅楠 （北京印刷學院）

連環畫形式屬于中國古老傳統藝術，遼代時期發展十分繁榮，在墓葬壁畫和文人畫中得到大量應用，對人物、景物、動物的精細刻畫再現了遼代各個民族階層的生活縮影，能夠描繪出壯觀的長卷大場面，同時也可以賦予作品更有生命力的氣勢。在現代設計中，設計師會通過連環插畫的形式繪制內容來向消費者介紹產品背景，用講故事的方法來提升品牌內涵以此吸引消費者，使歷經千余年的藝術形式通過再創造得到延續，隨時代發展得到新生。

一、遼代繪畫的發展

遼代是由中國歷史上的契丹族所建立的朝代，世世代代生活在遼闊的北方草原，是一個曾經叱咤風云，馳騁在馬背上的游牧民族，在獨有的四時捺缽制度下，處理政務的行政中心隨著巡狩的地點變化，正如《遼史》中記載：“因宜為治，秋冬違寒，春夏避暑，隨水草就畋漁，歲以為常。”由此，遼代涌現出了很多繪畫高手，內容多是描繪契丹族的游牧生活、地域風光、射獵場景以及祭祀活動等，采用寫實手法，表現出濃郁的民族生活氣息。在形式上主要分為兩大類：一類是遼代墓室壁畫；一類是文人畫，其中都能看到連環畫的影子，題材豐富，以線描形式為主，追求用線條來呈現風格明快的草原文化。

二、遼代繪畫藝術的分類

遼代文人畫派：遼代繪畫除了繁榮發展的墓室壁畫外，還有源于皇室的參與和重視，或描繪北方游牧騎射生活或精花鳥畫，或擅于人物肖像的文人畫派。其中最有代表性的畫家則是胡瓌，其代表作《卓歇圖》以線描為主，分三段描繪狩獵歸來、歇息以及宴飲舞樂的廣闊場面，從騎馬追逐的喧鬧動態到歇息的靜態，仿佛將人們置身于遼闊的草原景色當中，給人以真實感，也顯示出了作者在動靜、聚散結合上可圈可點的處理。另外，契丹族自建立遼朝以來，一直都有本民族的信仰，有圖騰崇拜、祖先崇拜，其中契丹人與鹿也有著不一樣的關系，鹿已經成為契丹文化的一種標志符號，經常在繪畫中以“鹿”這種象征王權的動物來作主題。同時，他們對鹿的崇拜不僅僅是一種信仰，也是通過鹿的形象呈現契丹人的文化主張，是在吸收漢文化的基礎上對本民族文化的堅守。遼興宗耶律宗真就曾用五幅絹連接起來，繪制《千角鹿圖》作為禮物贈送給宋仁宗。還有遼太祖耶律阿保機之長子東丹王耶律倍，他的《射獵圖》所繪人馬栩栩如生，具有很高的藝術價值。因為他們“四時捺缽”的生活習慣，騎馬狩獵的情形是常態，畫家們便很擅長描繪這種馳騁草原的畫面，而形成了契丹人獨有的審美，從而產生濃厚的民族風格。

三、遼代繪畫的藝術特色

從僅存的少數遼代“草原畫派”作品來看，都傳達出典雅、精致、傳神的藝術特色，加之受到中原文化的影響，整體呈現出獨特的藝術形式。在造型方面，以寫實風格為主，背景簡潔，筆法蒼勁有力，線條清晰流暢，塑造的人物形象生動鮮活，人物性格刻畫豐滿真實，面相服飾都具有民族特征。對動物的描繪更是栩栩如生，骨格體狀明確，下筆清勁干脆。還有遠山、丘陵、河流，對于這些山水的描繪有著獨特的畫面形式，由于“四時捺缽”制度的存在，契丹族的山水畫會出現四季不同的活動場景，如：春營盤的釣魚、捕鵝活動；冬營盤的冰釣活動等等。從構圖上看，遼代繪畫大都是人馬眾多的大場面長軸畫卷，故事情節完整，組織結構疏密得當，節奏起伏有致，利用人與動物的動靜、聚散對比營造出北方草原的生活氣息。色彩搭配方面，背景顏色簡潔干凈，塑造的主體顏色鮮艷明亮，符合游牧民族的審美習慣，具有很強的裝飾性。

相較于“草原畫派”，遼代墓葬壁畫風格更加樸素、自然，注重的是人物的刻畫，多以貴族生活為題材，色彩鮮艷，內容豐富。目前已開發出古城宣化下八里遼代壁畫墓群，具有保存完好的遼代彩色壁畫，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墓主人生前的活動，從各個方面映射出遼代文化的發展。

四、連環畫藝術形式的分析

（一）連環畫形式在遼代繪畫中的體現

連環畫是一種古老的中國傳統藝術，以連續的圖畫敘述故事、刻畫人物，這一形式題材廣泛，內容多樣，可以拓展到文人畫的卷軸、壁畫、雕刻等。情節的連貫性極強，畫與畫之間的銜接和對話清晰明確，全圖的起承轉折把控得當。從漢代、南北朝、唐代至遼宋時期，連環畫形式得到了長足的發展，隨著繪畫藝術在遼代的繁榮，這種藝術形式成為主流。在遼代繪畫作品中，多數以描繪契丹社會生活和地域風貌為主題，場景壯觀，民族韻味濃烈。像很多墓葬壁畫就多以連環畫形式出現，能夠看到由多組畫面組成一個前后連貫、內容完整的故事畫卷。彼此環環相扣，人物、景物、動物前后呼應，營造出跌宕起伏的情節感。同時還特別注意從故事的發生、發展、結束去表現人物在不同場合的不同情感表達，給人以身臨其境又倍感新穎的氣氛。

另外，在遼代文人畫派中，連環畫形式也得到了大量應用，并且這些文人畫在中國繪畫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比如上文提到的《卓歇圖》，是契丹貴族在草原上游獵生活的真實寫照，人物眾多，還有車馬等隨從，于是畫家胡瓌采用連續畫面的形式將出行中時而熱鬧、時而停歇的場景表現的淋漓盡致，動與靜相輔相成。這幅畫卷布局緊湊，色彩明快，再現了連環畫藝術形式的獨特魅力。

最重要的是，這種連環畫形式可以較完整的記錄下當時的民俗文化，能夠反映出時代的發展變遷以及各個階層的生活情形，富有時代性和較強的表現力，為后人了解遼代歷史提供了非常重要的史實依據。

（二）連環畫形式在現代藝術設計中的體現

從后期來看，連環畫形式自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有了很大的發展，畫面的通俗性充實著人們的文化生活，直到今日，雖然不再像之前那么興盛，越來越走向“文物”，具有一定的時代性。但在現代的商業社會中，這種特殊的表現形式還是會吸引到一些設計師的關注，可以在作品上呈現出完整連貫的故事情節，因為市面上的大部分產品都是單獨存在的，嘗試將現代主流的設計元素與傳統連環畫形式相結合，創作出新的設計風格，既可以提升商業價值，激發消費者的購買欲；又能夠為產品增添文化價值，凸顯當代藝術設計的包容性。以潘虎設計的“萬生堂—今日宜黃酒”為例，黃酒是世界上最古老的酒類之一，遼代的契丹族盛行飲酒，釀酒業十分發達，其中就有黃酒的釀造，是中國最重要的文化產物之一。包裝設計以環繞長卷式連環插畫作瓶體裝飾，畫面中穿插各種情節，有釀酒的場景，有邂逅的愛情故事，爬到屋檐上的貓咪以及勞作的人們，靠山面水。整個組織結構錯落有致，以寫實風格為主，采用白描的方法勾勒出一幅富有生活情趣的畫面。很恰當的將連環畫形式融入到現代設計中，運用這種藝術手法來豐富產品內涵，具有很強的裝飾色彩，帶給人們不一樣的視覺享受。

（三）遼代連環畫形式和當代藝術設計的契合與新生

流傳至今的遼代墓葬壁畫和文人畫多以連環畫形式表現，生動地再現當時契丹民族的民俗文化以及各個階層的衣食住行，為北方文化做出了卓越貢獻，也為后來的連環畫藝術發展與新生奠定了扎實的基礎，甚至當中的民風民俗已不僅僅只限于畫卷，而是融入了我們的日常生活。在連環畫藝術經歷了萌芽、發展、繁榮、停滯再到繁榮頂峰的階段后，受現在新時代設計風潮影響，從過去的繪畫、書籍等紙本載體逐漸轉移到產品包裝上。與遼代繪畫相比，也多以描繪有趣的生活場景為內容，采用寫實手法塑造跌宕起伏的情節，鮮明生動地再現原景，保證完整呈現故事性的同時也富有民族風格，注重畫面裝飾性以及色彩搭配的豐富性，有主題有重點，凸顯高潮的視覺中心位置，增強整體的節奏感。隨著社會的發展，越來越多的在現代設計作品中找到與遼代連環畫形式表現上的契合點，同時將這種古老的傳統文化與當代設計相結合，重創出新的藝術形式，使人們更有代入感，表現出連環畫形式的獨特魅力。

五、結論

遼代連環畫雖已歷經千余年，但它的民族性和時代性仍然能夠讓來去匆匆的人們駐足欣賞，曾經輝煌幾代的契丹民族用這種特殊的表達形式將源于生活中的民風民俗落于紙上，為中國繪畫史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因此這樣優秀的傳統藝術值得我們用新方式和新風格重現在人們眼前，提升消費市場的文化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