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楊健 楊凱伊 (.中共天津市委黨校;.河北工業大學)
在多年市場化發展下,養老產業不斷進行落地實操,目前存活下來的企業也形成了自己專屬的養老品牌,在養老服務的運營方面,逐漸開始全國性的連鎖布局,具有體系化、品牌化、規模化的特征。而養老產業與養老金同屬于養老體系下的關鍵環節,若能在養老品牌迅速發展的形勢下,通過政府和市場共同參與的方式,趁勢從養老金繳納、投資運營以及監管等方面提升職工基本養老金支付的可持續性,則可以實現互助的雙贏局面,為養老金的支付環節提供新的機遇和動力。
隨著人口老齡化的迅猛發展,我國領取養老金的人數越來越多,而在職繳納養老保險費的人數卻在逐漸下降。2014 年年末我國60 周歲及以上人口共有 21242 萬人,職工養老保險的制度贍養比為3.04:1。
據測算,到2050 年60 歲以上的老年人口將達到 38.6%,而 2050年的制度贍養比將下降到 1.3:1 。屆時我國將面臨幾乎1 名繳費者供養1 名養老金領取者的情況。而且,由于先進的醫療技術的發展,人們的預期壽命也將得到大幅度提高,這也意味著人們領取養老金的時間會更長,但繳納養老保險的時間并未改變,從而為養老金的支付帶來了更加沉重的壓力。
我國的養老金制度改革,經歷了從過去的現收現付制轉向如今的社會統籌與個人賬戶相結合的制度變遷。
根據1997 年和2005 年國務院的文件規定,我國確定了采取“新人”新辦法、“老人”老辦法、“中人”過渡辦法的養老金計發原則。而對于后兩者,即“老人”按照原有政策領取養老金和“中人”可以領取過渡性養老金,實質上這是延續了原來的現收現付制度。在新的統賬結合制度下,尤其是“中人”群體的部分個人賬戶養老金沒有新的籌資渠道,因此構成了隱性債務。雖然國家通過“視同繳費年限”的方式來加以解決,在名義上保障了“中人”的養老金來源,但并沒有明確籌資來源和責任主體,這導致本應由國家財政進行負擔的部分養老金責任在實踐中被轉移到了地方政府身上。
由于存在一定的短視性,地方政府往往只關注現階段的養老金支付問題,因此大多采用透支已有社會統籌和個人賬戶基金的方式來緩解養老金的當期支付壓力,從而導致個人賬戶養老金“空賬運行”及其遠期支付風險愈加嚴重的問題。并且,養老金遠期支付風險也會影響老年群體的消費狀況,若老年群體的基本養老金需求都難以滿足,則必定會對養老品牌乃至養老產業的發展產生消極影響。
由于物價水平上升、工資上調等客觀因素,國家實行的養老金待遇調整政策往往都是遵循“就高不就低”原則,因而每年給予退休職工的養老金待遇都要隨著工資率的上升而做相應上調。
而每次進行養老金改革,為了減少阻力,通常只能在原有基準上調高養老金支付水平,進而導致新辦法的待遇水平一般都高于老辦法,這對養老金的支付構成較大的慣性壓力。與此同時,我國的養老金儲備本就積累不足,尤其是在當前政策通過為企業降費減負以促進養老品牌發展的背景下,基本養老金制度的財務可持續性受到極大挑戰。
目前我國已有部分地區實現了養老保險基金省級統籌,這在均衡當地的養老金支付負擔方面有著重要作用。省級統籌可以通過統一籌集、管理和使用養老基金來達到區域性資源充分利用的目的。但目前大部分地區實行的仍是非完全意義的省級統籌,即名義上實行了省級統籌,但各省市還是存在制度不統一的現象,因而仍然成為影響人才流動及基金安全的重要因素。如果統籌層次不能繼續提高,那么地方政府積累的養老基金在投資運營和增值保值方面發揮的作用以及面對風險時的抗壓能力仍將非常有限。因此,我國必須及時提高養老保險的統籌層次:一方面是要繼續完善省級統籌,使得各省內的養老金調劑更加方便,促進養老金功能更好地發揮;另一方面,要加快促進養老保險的全國統籌,從而實現大量的集聚資金進行有效投資運營,減少投資風險。當統籌層次提高時,各地區之間養老金的轉移接續將更加便捷,養老金賬戶能夠跟隨個人的遷移而轉移,因此也能夠促進人才在各個地區的合理配置。
很多企業職工較早退休,使得一大批人力資源退出勞動力市場,養老保險制度的繳費人數也隨之大大減少,從而使得養老金的收入總量減少。而早退休的企業職工從之前的繳費者變成了養老金制度的受益者,同時也延長了養老金的領取年限,進而加重了養老金支付的負擔。當前我國的實際退休年齡偏低已成為一個重要的社會共識。從我國人口的預期壽命數據看,當前的退休政策與不斷延長的預期壽命趨勢并不協調。根據聯合國人口司數據顯示,相較于改革開放初期而言,2015-2020 年我國60 歲人口平均預期壽命延長2.12 歲,男性延長2.68歲,女性延長2.34 歲。而從國際范圍看,許多國家在養老金制度改革中采取延遲退休年齡已成為通用辦法,比如日本計劃將退休年齡從60歲延遲至65 歲,美國計劃先從65歲延遲到66 歲,再逐步將退休年齡提高到67 歲。因此,在我國養老品牌不斷發展的趨勢下,我國推行漸進式延遲退休年齡的政策改革已非常必要且較為理性。
我國積累的養老基金數額雖然巨大,但若想有效緩解養老金的支付壓力,不僅需要考慮“節流”,更不能忽視“開源”的作用。在投資運營方面,養老金既會面對外部的市場風險、經濟周期波動等各種因素影響,又可能遭遇基金運營和管理操作不當等內部問題。因此,在首要考慮養老基金安全性因素的基礎上,很有必要拓寬投資運營的渠道,特別是進行多元化投資,選擇不同的養老品牌公司和機構,從而分散風險,減少損失。在這一方面,智利是養老基金投資運營的成功典范。自1980 年起,智利政府引入個人賬戶養老金計劃,并通過發行認購債券的方式來解決轉軌成本的問題,其后智利的私營養老基金取得了非常高額的回報,而養老基金也逐步成為智利的國內資本市場上最重要的機構投資者。可以借鑒智利的市場化競爭方法,采取機構利潤與養老金投資效益相掛鉤的方式,促進專業品牌的運營機構提高其運營技術,建立良好的激勵機制,讓養老金的運營和投資更加靈活;同時也可以促進更多針對養老金運營的機構品牌的建立,為養老基金投資運營提供更多的選擇機會。
基本養老金對于老百姓的退休保障來說非常重要,但由于我國目前的基金監管體系相對薄弱,導致養老金違規挪用、占用等問題層出不窮,還存在著冒領、虛報等現象,這也造成部分養老金的無謂流失,削弱了養老金的支付能力。因此,應當對現有的監管體系進行改革,提高養老金支付環節的透明度,在審核資格和發放養老金等環節進行嚴格把關。具體而言,可以從以下四個主要方面來進行嚴格把關:一是對退休領取養老金的人員資格進行嚴格審查,如有人冒領,應當追究法律責任;二是針對特殊工種的提前退休人員,應當根據其所在行業的風險高低水平,適當調整繳費額,如果提前退休較早,則可以考慮按高繳費率進行適度補繳,從而為養老基金提供充分的儲備;三是完善養老金的計發辦法,在制度上根據現實情況做相應調整,比如增加繳費年限、適當提高女性繳費標準等。此外,建議設立專門的養老金監管委員會,對養老金的監管各環節進行全面的統籌,也可以引入品牌公司作為獨立第三方協助監管。這樣,一方面可以對內監督養老金支付、投資等各類日常活動,另一方面也可對外進行信息披露,使得群眾的意見反饋更暢通,也有助于提高群眾對委員會的信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