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應商特征與審計費用：“雪中送炭”抑或“落井下石”？

張婧瑤

供應商作為企業財務利益相關者中較為重要的角色，不僅是企業經濟利益的來源，而且對企業的主要經濟活動和重要經營決策產生重要影響，因而可能對審計費用產生影響。本文利用手工收集的我國2014-2018年A股上市公司數據，探究被審計企業的供應商特征對審計費用的影響。研究表明，供應商集中度越高，審計費用越低。

審計服務的供需雙方是依據審計服務來決定審計費用的。研究表明，公司規模、存貨和應收賬款、業務復雜性、內部審計、公司治理、法律風險等企業特征，審計師性別與事務所聲譽等審計師與事務所特征均顯著影響審計費用。以往的文獻多數研究的是供應鏈關系中的上游供應商或下游主要客戶的財務績效和運營戰略，研究供應鏈關系對審計質量和審計費用的影響的相關文獻還較為匱乏。本文以供應鏈關系為特征的審計服務為切入點，提供了事務所應對外部環境變化做出反應的實證證據，思考以供應商集中度為特征的審計服務對審計市場的投入，即對審計費用的影響。

供應商作為公司的重要利益相關者，對公司生產經營的多個方面均會產生重要影響。當供應商關系型投資增加，即供應商集中程度提高時，其生產效率也會得到顯著提升。由于被審計企業的供應商能對企業產生廣泛影響，而企業特征又是審計費用的重要影響因素，因此本文的研究預期供應商特征也能影響審計費用。

本文采用我國2014-2018年A股上市公司的數據，檢驗了供應商集中度對審計費用的影響。研究結果表明：總體上，供應商集中度與審計費用顯著負相關，即供應商集中度越高，審計費用越低。結果表明，供應商集中度越高向我國市場傳遞了利好信號，且在經過穩健性檢驗后，本文發現上述結論依然成立。

理論推導與研究假設

已有文獻表明，供應商關系對于企業的審計費用而言可能有整合效應抑或風險效應。一方面，供應商集中度越高，越有利于供應鏈的整合。已有研究表明，供應商的集中度和議價能力越低，公司業績越好。反之，企業績效會變差。由此推測，供應商集中度越高的企業，其企業績效呈良好狀態，代表企業自身風險較低，此時所傳遞給審計師的是有利信息，故而審計風險也較低;同時由于企業的供應商集中度較高，即與少數的幾個供應商進行合作交易，其業務復雜度也會大大降低，在一定程度上減少審計人員的工作量，因此審計費用也會降低。另一方面，供應商集中度越高，供應鏈可能暗含風險效應并因此助長審計費用。研究表明，供應商集中度越高，公司的盈余持續性越低，由此給企業帶來的風險也就越高。隨著供應商關系緊密程度的增加，基于關系承諾動機，企業將持有較多的現金。因為此時供應鏈關系中的專有化投資會帶來固定關系問題，交易雙方一旦被該種專有化，當供應商突然發生變化時，企業則不能立即從這種“固定關系”中脫身。企業的供應商/客戶關系型交易所占比例越高，其盈余管理程度越高，由此帶來的審計風險和審計工作量亦會增加。上述分析表明，供應商集中度越高，那么主要供應商的壓迫可能會使審計費用的影響因素諸如現金等持有量增大和盈余手段產生，導致審計風險和審計工作量的增加，引起審計費用上升。

綜上所述提出本文的兩個對立假設：

假設1：供應商集中度與審計費用呈負相關關系。

假設2：供應商集中度與審計費用呈正相關關系。

研究設計

樣本來源及處理

本文以2014—2018年我國A股上市公司的數據為研究對象，刪除ST 和* ST 公司以及樣本缺失的公司，得到本文最終的研究樣本。為消除極端值的影響，對所有連續變量進行了1%的Winsorize 處理。本文所有財務數據指標皆來自國泰安數據庫（CSMAR）。

模型與變量設計

本文主要借鑒Simunic （1980）以及馮延超等（2010）的審計費用模型建立方程（1）以檢驗供應商特征對審計費用的影響。變量詳細定義見表1。

Lnfee=α0+α1supplier1，2+α2Lev+α3Size+α4Crr+α5Roa+α6Op+α7Big4+α8Inv（1）

實證檢驗

描述性統計

表2為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顯示：審計費用分布結果顯示審計費用在行業內分布較為合理。前五大供應商采購額占比比例最高接近1，最低為0，均值為42.5%，標準差為0. 494，第一大供應商采購額比例最高接近35. 4%，最低為0，均值為35.4%，標準差為0. 478，說明我國上市公司客戶集中度具有差異且分布較為合理。

主要變量相關性分析

本文對主要變量進行了相關性分析，詳細結果見表3。由表3可知，供應商集中度與審計費用在1%的顯著性水平負相關，表明隨著供應商集中程度的提高，審計費用越低，初步驗證了假設1。

供應商特征對審計費用的影響

表4有關供應商特征與審計費用的回歸結果顯示：supplier1系數在1%水平上顯著為負，說明供應商集中度顯著降低了審計費用，本文假設1 講述的供應鏈整合效應得以驗證。具體而言，前五大供應商采購占比越高，越可能被認為供應商關系趨于穩定、企業風險較小，同時相對穩定且集中的供應商關系也使審計的實際工作量減少，因而導致企業審計費用總體上呈下降趨勢。本文在此驗證了假設1 的正確性。

穩健性檢驗

為避免內生性對本研究結論的影響，本文使用第一大供應商購額所占總的采購額比重supplier2作為供應商集中度supplier1的代理變量，進行穩健性檢驗。結果顯示supplier2與審計費用在1%水平上顯著負相關，說明供應商集中度顯著降低了審計費用，再次驗證了本文假設1 供應鏈整合效應。本文假設1 整合假說具有較強的穩健性。

研究結論及意義

本文考察了2014—2018年間我國A股上市公司的供應商集中度對審計費用的影響。結果表明，供應商集中度與審計費用顯著負相關。供應商集中度越高的企業，因其自身風險低，導致審計風險較低;另外，由于企業的供應商集中度較高，即主要與少數的幾個供應商進行合作交易，其業務復雜度也會大大下降，從而減少審計工作量，因此審計費用會發生降低。本文豐富了審計收費的研究內容，望對審計收費的實踐決策產生借鑒意義，另外，以期對拓展供應鏈研究方向具有一定的啟發意義。

（上海對外經貿大學會計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