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

楊晰予

“啪嗒”，聽見打火機響，我差點以為是您回來了。

您是極愛抽煙的，雖然沒有到一天一盒的地步，但一天七八根也不算少的。兒時放學回家，首先聞到的不是飯菜的香氣，而是從您屋里飄出來的煙味，嗆得我直咳嗽。那時常怪您抽煙，只是單純地覺得那味兒太嗆人，并不知道會傷肺。您聽我說時，手里還夾著煙，有時候笑兩聲，手中的煙也隨著輕顫。聽我說完您只笑著說：“聽孫女的，不抽了。”可事后依然未改。無奈，我開始藏您的煙，我的書架上、抽屜里甚至書包里都曾經是煙的藏身之處。這次效果顯著，三周左右的時候您終于投降了，答應我一天抽三根。由于之前抽煙太多，您總咳嗽，一咳起來就沒完，聽著讓人揪心。爸媽為您買了不少藥，希望可以把您的肺調理好，可厄運終于還是來了。

2018年初，您體檢時被查出惡性腫瘤，肺上的。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呆住了，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我的爺爺，因為抽煙得了惡性腫瘤。爸媽忙著給您聯系醫院、醫生，準備化療，奶奶幾乎每晚睡不著覺，而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默默陪著您。月底，您住進了醫院，在家已找不到您的身影。您徹底把煙戒了，但自己也病倒了。

您住進醫院后，爸、媽和奶奶輪流照顧您，我的學習只能靠自己，盡量不給您和他們添亂，每天只通過視頻和您說說話。隔著屏幕，看著您日漸瘦削的臉和手上的針，我的心一陣陣地疼。就在我打算去看您的時候，您去世的消息讓我措手不及。那天學校剛舉行過元旦聯歡會，放學后出了校門，看到媽媽、姑姑、姑父都在，我就感到事情不對。果然，媽媽告訴我，您去世了。我當時就傻了，眼淚在眼眶里打著轉，我看了看媽媽，又看了看姑姑、姑父，終于蹲在地上哭了出來。回家那段路，我是哭著走完的，送葬那天，我把眼淚憋回去了，因為不想讓長輩們再難過了。我在心里默默祝福，愿您在那邊好好的。

您走后，我花了幾個月的時間適應，但至今仍然不能接受。吃飯前還習慣性去您屋里叫，最后才發現您已不在那里。上周您的戰友來看望奶奶，在客廳點燃一支煙。“啪嗒”，我坐在書房，聽見打火機響，以為是您回來了，猛地回頭看見您的戰友，想起您已不在，眼淚又落了下來。

爺爺，您走了，可回憶還在，思念還在，每當耳邊幻聽出“啪嗒”的聲響，我都知道，那是我想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