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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趙月梅
(中國社會科學院 民族學與人類學研究所,北京100081)
目前,中俄跨國移民主要包括俄羅斯①境內的中國人、中國境內的俄羅斯人和中國的俄羅斯族三個部分。近年來,中俄跨國移民及相關問題引起了學術界的廣泛關注,取得了很多可喜成果。在俄羅斯境內的中國人研究方面,以俄羅斯移民政策為出發點和基礎展開探討的研究思路在我國學術界一直占據重要地位,具有代表性的成果如周建英對中國人前往俄羅斯的原因、俄羅斯的移民政策以及產生的影響等系列問題的探析②。在中國境內的俄羅斯人研究方面,俄羅斯人如何融入中國社會已經成為學術界普遍關注的熱點問題之一。其中,由中俄學者共同完成的《在華俄羅斯人群體、結構及自治組織》一文為了解中國境內俄羅斯人的社會融入現狀、特點和問題等提供了有價值的理論依據和研究方法[1]。此外,有關中國俄羅斯族的形成、文化變遷與身份認同等問題的探討也是中俄跨國移民領域里比較受關注的研究課題,特別是以生活在中國內蒙古地區的俄羅斯族③為研究對象的學術成果產生了不小的學術影響力。例如,管秀廷從歷史學的角度對呼倫貝爾地區“俄喬”的分析[2],白萍對內蒙古“華俄后裔”的身份選擇與認同的闡釋[3]。學者從不同角度對中俄跨國移民所展開的研究,為我們認識和把握中俄跨國移民的歷史發展脈絡和實際問題提供了重要的理論和方法借鑒。
在每一個國家都或多或少存在跨國移民問題的今天,對于國家來說,移民輸出(也包括移民過境問題)和移民輸入問題基本上是交織存在的。例如,中俄兩國在很長的歷史時期里都同時肩負著移民輸出國和移民輸入國的雙重角色。特別是當前,中蒙俄經濟走廊建設不斷推進,中俄跨國移民所承擔的時代任務變得更加重要,也使相關研究工作變得更加緊迫。本研究以重大國際環境要素為背景,將當前俄羅斯遠東地區和中國東北地區(內蒙古呼倫貝爾地區、以哈爾濱為中心的東三省地區)作為考察中俄跨國移民的兩個典型區域,旨在梳理和總結中俄跨國移民的形成背景、時代特點和發展規律。
近年來比較研究法被廣泛應用于與社會科學相關的多個研究領域。日本學者太田有子指出,選擇享有共同歷史經驗的相互毗鄰的地域或地理政治學意義上具有親密關系的個案,從共享、相同的國際環境要因著手,通過比較來探索政治社會變革的多樣性及形成原因,已經發展成為研究西歐地區政治社會變革的一種傾向[4]。在探究中俄跨國移民的問題上,中俄兩國共同享有的歷史經驗即相同的國際環境要素能夠成為我們順利開展研究的立足點和視角。
17世紀下半葉至19世紀下半葉,中俄兩國簽訂的多個條約對中俄移民的發展產生了深遠影響。《尼布楚條約》中“以流入黑龍江之綽爾納河,即韃靼語所稱烏倫穆河,附近之格爾必齊河為兩國之界”,要求“俄人遷回俄境”,“兩國獵戶人等,不論因何事故,不得擅越已定邊界”,“自兩國永好已定之日起,嗣后有逃亡者,各不收納,并應械擊遣還”[5](1~2)等記錄說明,在該條約簽訂之前,黑龍江流域就已有中俄兩國人民共同居住的事實①其時主要包括“鄂倫春人、果爾特人、尼夫赫人、漢人和滿人”等,見[俄]亞·格·拉林著,劉禹、劉同平譯,谷羽審校:《中國移民在俄羅斯:歷史與現狀》,天津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第15頁。。該條約中還有:“現在俄民之在中國或華民之在俄國者,悉聽如舊”,“自和約已定之日起,凡兩國人民持有護照者,俱得過界來往,并許其貿易互市”[6](143~144),即從國民身份的政治角度為中俄兩國人民在對方國家領土上的活動提供了早期的法律依據。此后的《瑗琿條約》和《北京條約》則導致原本屬于中國的外興安嶺以南、黑龍江以北和烏蘇里江以東地區被納入俄遠東地區的管轄范圍。對此,大多數俄國學者認為,“俄方只是通過條約收回了過去由兩國共同管理的,不處于清政府行政管轄范圍內的,沒有中國人居住的地帶”②Романов.ПрисоединениеАмуракРоссии,Русскоеслово,1859,56?78.В.ПВасильев.Сведенияоманжурахвовременадинастии ЮаньиМин,Спб,1861,7~58。,但如果仔細查閱條約的內容就會發現事實并非如此,“照舊準其各在所住屯中永遠居住,仍著滿洲國大臣官員管理,俄國人不得欺負或排擠之”[7](29),“遇有中國人住之處及中國人所占漁獵之地,俄國均不得占,仍準由中國人照常漁獵”[7](35)等內容均證明在條約簽署期間已有中國人生活在該區域。另外,我們還可以從一些追求歷史真相的俄羅斯學者的研究成果中找到證據。伊·帕·納達羅夫曾指出,當時至少有872名中國人在該地區定居,并建有341座農舍[8](3)。亞·格·拉林也在其著作中對當時中國人在該區域的生活情況進行了說明[9](15)。與《尼布楚條約》背景下形成的中俄移民管理方式相區別,盡管俄國通過簽訂《瑗琿條約》和《北京條約》攫取了中國的部分領土,但未能對當時居住在那里的民眾進行及時有效的管理,因此有一段時間該地區存在責權不明的情況。在這一背景下,移居到該地區從事漁獵、農業、貿易等活動的中俄兩國民眾越來越多,并在19世紀末期迎來了高峰期。
謀求生存是這一時期移入俄國的中國人的根本訴求。從移民路線來看,俄遠東地區是他們的聚集地和“跳板”,經由此地,他們逐漸向俄國其他地區小范圍遷移。其人口數量呈現迅速增加的趨勢,據有關統計資料顯示,僅1886年至1900年期間,俄遠東地區的中國人就由27 500人增長到51 801人[10](58),1910年達到111 466人[11](349~351),這為后來遷入該地區謀求發展的中國人奠定了良好的社會基礎。從人口構成來看,主要是來自中國東北三省、天津、山東、河北、山西等地的貧困農民,并以男性青壯年居多。從職業特點來看,以具有季節性特點的體力勞動型職業為主,主要涉及農業、手工業、建造業、捕撈業、林業和狩獵等領域。
與此相對應,這一時期中國境內的俄國人也呈現出快速增長的趨勢。早在1618年,佩特林考察團就來到中國,對當時中國的文化、經濟和政治等狀況進行考察[12](134)。1654~1658年,拜科夫代表團出使中國,對當時北京城內的貿易狀況進行了考察記錄[13](35)。他們的前期考察為之后俄國領土擴張和中國境內俄國人群體的出現提供了重要的地理情報和財富信息。有關這一時期中國境內俄國人的狀況,我們還可以從當時兩國貿易往來的記錄中獲取一些。有研究者認為,中俄貿易往來最初是以中國蒙古各部為中介建立起來的。1607年,中國厄魯特蒙古杜爾伯特部的商隊就已經與俄國人建立了以馬匹交換衣服、書寫紙等物品的貿易關系,之后逐漸擴大至蒙古準格爾部和喀爾喀蒙古地區,并于《尼布楚條約》簽訂前,以俄國使團和官私商隊的形式進入中國內地,先后建立了京師、庫倫和齊齊哈爾互市,創造了巨大的經濟利潤[14]。還有研究者認為,與中國境內俄國人群體相關的文獻記錄至少可以追溯到中國呼倫貝爾地區建立額爾古納堡的1682年[2]。
從19世紀下半葉開始,呼倫貝爾地區成為中國接納俄國移民最主要的地區之一,吸引了大量的哥薩克人,俄國邊民、軍人和商人。從他們的生計方式來看,包括開墾、放牧、采金和商貿等多種,并存在非法行為。其中,采金業和互市貿易對當地民眾的生產生活產生了很大影響。例如,中國額爾古納河沿岸沙金礦藏的發現對俄國人產生了極大的吸引力,僅1885年就有約9 000名俄國人來到漠河—吉拉林沿線地帶從事采金工作[15](737~738)。互市貿易的開通不僅使呼倫貝爾地區的民眾接觸到了來自俄國的商品、技術和觀念,同時也為當地以動物皮毛為代表的各種特產進入俄國乃至歐洲其他國家開通了貿易渠道。有研究顯示,僅1886~1887年,在該地區的海拉爾和壽寧寺附近就開展了252起互市貿易活動,參與人數達到2 303人[2]。俄國人的到來客觀上推動了呼倫貝爾地區社會經濟的發展,然而他們對當地土地、礦產、金融等各種資源的掠奪式開發和非法占用,也給中國人留下了“掠奪者”的印象。
在19世紀末至20世紀末的歷史時期里,中東鐵路的修建、俄國內戰的爆發和中蘇關系的回暖是對中俄跨國移民產生深刻影響的三個國際環境要素。以上述三個國際環境要素為背景來比較分析中俄跨國移民的不同方面,有助于揭示中俄跨國移民的時代特征。
1896年《中俄合辦東省鐵路公司合同》的簽訂以及該工程的啟動對中國境內的俄國人產生了巨大影響。中東鐵路的修建直接促使中國境內俄國人的迅速增加,在中國呼倫貝爾地區,很快形成了以俄國人為主體的定居村屯。1907年,呼倫貝爾地區的俄國人達到15 790人[15](452)。中東鐵路的修建還拓展了中國境內俄國人的遷移范圍,早期的遷入地以中國呼倫貝爾地區為主,后拓展至呼倫貝爾地區和東北三省地區。為了滿足中國境內中東鐵路建設的戰略需求,從1897年開始,一部分俄國人來到中國哈爾濱定居,從而開辟了一條以哈爾濱為中心向中國東北其他地區進一步遷移的全新移民遷入路線。1903年在哈爾濱的俄國人數量為15 579人,1912年增至43 091人①Квопросуорусско?китайскоммежкультурномвзаимодействиинаюгеДальнегоВостокавсерединеXIX?началеXXвв,Россияи Китайнадальневосточныхрубежах,Вып.5?Благовещенск,Изд?воАмГУ,167~171.Телицын,В.Л.РоссийскаяэмиграциявКитае,Русскаямысль,?Париж,№4232,16。。這部分俄國人大多從事工程技術業、加工業、服務業、金融業,作為新一批遷入中國東北地區的俄國人,他們在推動中國東北地區城市基礎建設、經濟發展和文化傳播等方面發揮了不同程度的積極作用。
二月革命、十月革命前后,俄國移民政策的多次調整使其境內中國人的數量處于不穩定的狀態。出于社會生產的需要,俄國政府從1915年開始,扭轉之前排斥、打壓中國人的政策,頒布實施了允許中國人遷入的臨時管理條例,再次大規模招募中國人。俄國十月革命時期,蘇維埃政權采取了主動吸納和支持中國人的舉措。截至1917年,居住在俄國境內的中國人已達到20萬人以上[16]。然而,殘酷的戰爭也把數以萬計的中國人推上了失業、被遣返乃至喪命的悲慘道路。1921年,在蘇俄歐洲部分就有9萬名中國人處在非穩定的生活狀態之中[17]。1923年遠東地區的中國人減少至50 183人[18](20~21),1926年回升至7.2萬人(當年蘇聯境內中國人總數量為10.17萬人)[19](40~41),1937年又降至34 589人[20](66)。此后,在日趨緊張的國際局勢影響下,蘇聯再次采取了逮捕、關押和強制遷移中國人的舉措,導致境內中國人數量持續下滑。1938年有約11 200名中國人被強行從遠東地區遣送出境[21](143),1939年蘇聯境內的中國人數量為32 023人[22](88),1959年降至26 000人,1989年降至11 335人,其中有3 738人認為漢語是母語,7 303人認為俄語是母語[23](8,24~25)。從這一時期中國人移入俄國(包括后來的蘇俄和蘇聯)的途徑來看,包括陸路和水路兩種方式,并以中國的哈爾濱、煙臺、赤峰、營口及丹東等地為主要輸出地,而遠東地區的布拉戈維申斯克、符拉迪沃斯托克、外貝加爾等地則為主要輸入地。抵達俄國后,絕大多數中國人會集中生活在遠東地區和歐俄地區的中東鐵路沿線地帶。
在這一時期,中國境內的俄國人以呼倫貝爾和東北地區為居住核心,在人口增長、職業拓展以及資源控制等多方面迎來了良好的機遇。從呼倫貝爾地區的情況來看,僅1907~1922年,俄國人凈增11 569人②見《呼倫貝爾盟志》,內蒙古文化出版社,1999年版,第452頁;程廷桓,張家璠:《呼倫貝爾志略》,上海太平洋印刷公司,1924年版,第200頁。。在生產技術上,俄國的良種奶牛飼養和乳產品加工技術得到傳播,還出現了由俄國人創辦的電燈廠(1903年)和銀行(1904年)[24]。此后,在中東鐵路國際監管紛爭和蘇聯移民管理政策因素的影響下,該地區出現移民人口相繼外遷的現象。1929年,有約6 000名蘇聯人從呼倫貝爾地區的滿洲里市遷出。日本占領中國呼倫貝爾地區以后,當地蘇聯人的外遷進一步加速,在蘇聯政府的多次組織動員下,1954~1955年有23 595人遷出,1956~1958年有413人遷出,1961年有1898人遷出。到了20世紀70年代,大多數蘇聯人已遷出呼倫貝爾地區③見呼倫貝爾盟地方志辦公室:《呼倫貝爾史志資料》(第一輯),1985年版,第135頁;《呼倫貝爾盟志》,內蒙古文化出版社,1999年版,第453頁。。
哈爾濱地區作為中國境內俄國人的另一個重要聚集區,受俄國十月革命的影響,迎來了接納俄國人的一個高潮。1917年,該地區管轄范圍內的俄國人業已達到10萬人,1922年增長至15萬人[25](56)。到了19世紀30年代,因日本開始侵占中國東北地區,蘇聯人開始不斷外遷,或回國或涌向中國其他城市,有的前往其他國家。1935年,有20 815名蘇籍員工及其家屬在蘇聯政府的安排下遷回了蘇聯[26]。從1952年開始,中國境內的蘇聯人進入迅速撤離狀態,并于1956年達到頂峰[27]。值得關注的是,1948~1960年“蘇聯顧問專家”團體在數量上達到了一定的規模,1950~1956年中國境內的蘇聯專家有5 092人[28](155),1957~1960年有5 838人[29](60)。他們通過官方渠道活躍在中國政治、經濟、文化、衛生、軍事建設等諸多領域,在技術、方法、制度等多方面起到了傳授工作經驗、幫助中國提升技能的積極作用。
20世紀90年代對中俄跨國移民來說是一個具有劃時代意義的時間段。在中俄兩國外交關系順利發展的形勢下,跨國密切合作開始在多領域展開。為了進一步方便兩國人員、資源的往來和互動,雙方開始有傾向地增加兩國邊境口岸的開放數量,并且在跨國手續等環節實施了多種寬松政策。
這一時期,遷移到俄羅斯(包括解體前的蘇聯)的中國人迎來了嶄新的發展機會,人口增長實現新突破,被稱為“中國新移民現象”。獲取經濟利益是這一時期遷移到俄羅斯的中國人最主要的移民目的,除了商業、建筑業和農業領域的勞動者,永久定居者、留學生和短期旅游者也占一定比例。俄方統計數據顯示,僅1993年遷移到俄羅斯的中國人就達75.1萬人①СтатистикаРоссийскойФедерации1993г,Москва,1994,76~77;ЛаринА.Г.КитайскиемигрантывРоссии,2009,147。,可以說,在俄中國人業已成為推動中俄兩國及周邊地區經濟貿易的一股中堅力量。然而,數量龐大的人口跨國移動也帶來了恐慌和焦慮,再加上一部分極端民族主義者的蓄意煽動,“中國移民威脅論”很快出現并造成一定的負面影響。此外,這一時期遷移到俄羅斯的中國人中存在部分非法移民和犯罪現象、“倒爺”現象,帶來了不良的社會影響,加重了當地對中國人的排斥。需要補充的是,這一時期,中俄多領域的供給合作模式瓦解(如來自其他國家的商品競爭,俄羅斯消費市場的逐年縮減)也導致俄羅斯政府加強了對境內中國人的管控力度。例如1993年年底,俄羅斯通過頒布招募雇傭外來勞工相關法令的形式,對中國人的簽證手續進行重新規范。
伴隨中俄關系從回暖到友好合作再到穩步發展的過程,中國境內的俄羅斯人也迎來了新的發展機遇,呈現出新氣象。從20世紀90年代開始,中國境內的俄羅斯人出現了人口新高峰,并且在之后近20年的時間里呈現相對穩定且略有增長的發展趨勢②СтавровИ.В.ТенденциидемографическогоразвитиянеханьскихнациональностейСеверо?ВосточногоКитая(началоXXIвека),ВестникДальневосточногоотделенияРАН,2013.№4.見[俄]梁贊采夫,王曉菊,[俄]梅德韋季,[俄]費拉托夫:《在華俄羅斯人群體、結構及自治組織》,《俄羅斯學刊》2018年第4期。。從職業結構上來看,中國境內的俄羅斯人有商人、技術人員、留學生和退休人員等多種,其移民目的十分多樣,既有投資、經商、工作、留學,也有休假、養老、婚配等。這一期間,他們在中國的滯留方式也出現了從短期向長期或定點居住轉變的傾向,隨著居住時間的延長,“俄語社區”得以復興,還出現了“俄語經濟圈”③“俄語經濟圈”的概念由中國社會科學院世界歷史研究所的王曉菊研究員等人提出,是俄語移民從經濟社會等方面適應中國社會和在中國尋求自身發展的一種機構和途徑。見王曉菊,[俄]謝·瓦·梁贊采夫,[俄]羅·弗·曼申等:《在華“俄語社區”與“俄語經濟圈”的歷史與現狀》,《知與行》2017年第11期。“在華同胞協調委員會”④指在俄聯邦大使館和領事館的支持下成立的俄羅斯人合作代表處,即“俄羅斯俱樂部”,2007年更名為“在華同胞協調委員會”,通過舉辦俄羅斯人見面會、學習班和各種文娛活動,加強當地俄羅斯人的團結互助和經驗交流。見[俄]梁贊采夫,王曉菊,[俄]梅德韋季,[俄]費拉托夫:《在華俄羅斯人群體、結構及自治組織》,《俄羅斯學刊》2018年第4期。等活動場所和機構。
在這一百年里,中俄跨國移民可謂經歷了曲折復雜的發展歷程,來自國家層面的政策干預在其中起到了決定性作用。從干預的力度及影響來看,經歷了從俄方主動干預決策、中方協助解決到兩國政府逐漸走向均衡治理、友好合作的變化。這一發展歷程對中俄跨國移民內部產生了不同性質和層面的影響。無論是俄國、蘇俄還是蘇聯時期,中國移民都起到了彌補當地勞動力資源不足的作用,然而俄方移民政策的頻繁調整,也使這一群體在人口數量、經濟實力、遷移路線和職業結構等方面呈現非穩定性的特點;相比而言,中國境內的俄國人在中東鐵路建設和俄內戰階段,人口變動(包括移入和遷出)、人口遷移路線與俄政府的直接干預和政治主導的關聯更為密切。中蘇關系回暖后,伴隨兩國友好合作關系的確立,中國境內俄羅斯人的遷移路線和職業結構等方面的自由化傾向越發明顯。
進入21世紀以來,中俄兩國政府為維系兩國關系的和諧發展做出了多方面的努力。尤其是中蒙俄經濟走廊建設的實施和不斷推進,不僅標志著兩國關系進入了戰略互信、合作共贏的高水平階段,也從人類命運共同體的高度和世界發展的廣度,提升了兩國深化全面戰略合作伙伴關系的重要性和迫切性。受此影響,中俄跨國移民再次迎來了發展的黃金期,在多個領域發生了令人矚目的變化。
俄羅斯境內的中國人進入了新的人口增長活躍期。據統計,2011年俄羅斯境內的中國人數量為7 063人,比上年凈增5 683人,并在之后的5年始終保持在每年8 000人以上,2014年甚至達到10 563人[30]。俄方有關中國人赴俄入境的統計資料顯示,1999~2014年,中國人赴俄入境總數由447.6千人上升為1 125.1千人,出境數量由440.8千人上升為1 126.9千人①НациональныйстатистическийкомитетРоссийскойФедерации.БюллетеньстатистикинаселенияиммиграцииРоссийскойФедер ации1999~2006г.,Москва,1999~2007.НациональныйстатистическийкомитетРоссийскойФедерации.Бюллетеньстатистикинас еленияииммиграцииРоссийскойФедерации2008~2014г.,Москва,2008~2014。,俄羅斯境內的中國人數量上升已成為整體發展趨勢。在職業結構上,俄羅斯境內的中國人呈現出比任何一個時期都更加多元的特點。從遷移路線來看,國際交通樞紐網日趨完善,遷入俄羅斯的中國人在邊境口岸的選擇以及遷移時間的安排上顯得靈活而自由。從交通工具的選擇來看,飛機和火車是現階段中國人遷入俄羅斯的主要交通方式。目前,中國的北京、上海、哈爾濱、烏魯木齊、香港等城市均開通了往返俄羅斯的莫斯科、圣彼得堡、葉卡捷琳堡、新西伯利亞等地的航班,火車則以中國北京、滿洲里和哈爾濱等地為出發點抵達莫斯科的鐵道線路為主。
中國境內的俄羅斯人也進入了人口增長的活躍期。2012年中國境內俄羅斯人的數量在2011年507人的基礎上凈增3 851人,并在之后的4年保持了每年3 000人以上的凈增長量,2015年創造了一個人口增長小高峰,達到9 821人。有研究者認為,從2011年開始,中國境內的俄羅斯人變得比較活躍,出現了反超同一時期俄羅斯境內中國人數量的情況,而且該數量繼續增加的可能性很大[30]。究其原因,除了中蒙俄經濟走廊建設的推動作用,俄羅斯遭受美歐多方面的制裁、國民生活水平急劇下降也都是重要原因,俄羅斯人希望通過移民尋求更好的生活出路,除此之外,中國政治穩定、社會經濟飛速發展所帶來的吸引力不容忽視。中俄在經濟要素和資源配置上業已形成合理、高效的雙向流動渠道,并向日趨完善的方向發展,在此利好形勢之下,中國境內的俄羅斯人與俄羅斯境內的中國人在遷移路線上高度重疊,在職業類型和滯留時間上均呈現出多樣化和自由化特點。
作為與中俄跨國移民存在歷史淵源和承繼關系的特殊群體,中國的俄羅斯族也迎來了新的發展機遇。中國的俄羅斯族主要生活在內蒙古、新疆和黑龍江省的邊疆地區,恩和是中國唯一的俄羅斯族民族鄉,截至2017年,共有1 329名(包括華俄后裔)俄羅斯族生活在這里[31]。有學者認為,他們是十月革命前后遷入中國的俄國人與中國人通婚的后代,至今已經是第四代、第五代。受不同歷史時期政治、經濟和文化等諸多因素的影響,他們在民族身份及認同上出現過多次變化,具有動態和敏感的特點[3]。在中國少數民族扶持政策的關照下,在中蒙俄經濟走廊建設的良好大區域環境中,中國的俄羅斯族迎來了新的發展機遇。恩和鄉成功建立了“農戶+公司”和“生產加工銷售一體化”的市場模式,開展了多種與中俄文化相關的旅游活動,在餐飲、服飾、種植、加工等多個領域建立了與俄羅斯人合作的國際化經營模式。他們正在用自己獨特的方式,在中蒙俄經濟走廊建設中發揮著不可替代的積極作用。
中蒙俄經濟走廊的建設從促進國際社會和諧發展和人類命運共同體的高度,為中俄跨國移民的發展搭建起更加廣闊的發展平臺,具有燦爛的發展前景。對中俄兩國而言,中蒙俄經濟走廊是在尊重歷史發展的基礎上,以實現兩國經濟一體化為目標,通過對接中國絲綢之路經濟帶與俄羅斯跨歐亞大鐵路,構建兩國安全信任機制,加強兩國在資金、技術、勞動力、文化等多領域的深度交流合作,從政治穩定、經濟發展和命運共同體的多層面、多角度,為中俄兩國人民的發展提供廣闊的發展路徑和寶貴的歷史機遇。目前,中俄跨國移民在人口數量上迎來了新的增長期,在多個領域構建起以資源共享和雙向流動為特點的國際化經營合作模式。中俄跨國移民作為印證和維系中俄兩國關系發展的重要方面和紐帶,在上至國家戰略、下至民眾生活的政治、社會和民意層面均發揮著重要的溝通和凝聚作用。可以說,在中蒙俄經濟走廊建設的新時代背景之下,中俄跨國移民發展對內形成了多方面、多層次的流動機制,對外形成了氛圍良好的互助、互推的流動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