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木斧為中心的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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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民族大學 學報編輯部,寧夏 銀川750021)
2020年3月15日,驚聞木斧①先生在成都去世,那一刻,除了難過就是遺憾。因為筆者在系統整理《木斧創作年譜》時,發現木斧史料存在較多需要核實的地方,為保證年譜的準確性,筆者決意拜訪木斧先生,然而終究錯過了。這讓筆者不由想起王乃莊遇到的一樁“憾事”,“有一天,他去訪問老舍的一位做雜工的外甥,但被告知這人已于一年前去世了。第二天,他又去拜訪老舍讀師范時的一位老同學,得到的回答是剛去世一個月。第三天,他又去走訪老舍的姥姥家,幾經曲折,總算找到了老舍的表侄家,但不幸這位剛去世一星期,更令人不勝惋惜的是,死者遺下的一部日記被子女認為是無用的廢紙,已在三天前燒掉了,據說那日記上還有關于老舍的記載”[1]。這樣的“憾事”不止于此,早在20世紀80年代,樊駿先生就呼吁“搶救史料的時間確確實實已經不多了”[1]。而在21世紀的第二個10年,史料工作仍舊面臨諸多困窘,木斧文學史料即是如此。
值得慶幸的是,木斧先生是一位具有較強史料意識的作家。20世紀90年代以來,木斧發表了一系列回憶性文章,如《關于四川40年代〈學生報〉的通信》《遙遠的笛聲》《永遠年輕的〈學生報〉人》,這為我們了解相關史實提供了重要的資料基礎。不僅如此,他還努力尋找一些可能遺失的文獻,如尋找《路和碑》等。這種史料意識還體現在木斧的書信詩中,2010年、2015年相繼出版的兩冊書信詩選集為我們保存了作家之間交流的豐富信息,這對了解木斧的文學活動具有重要的文學史意義,對認識與其交流的其他作家亦有史料價值。本文著意于木斧研究存在的疏漏及其文學史料構成,以及由此引致的文學研究的基礎性問題,以期為木斧研究提供些許啟示。
從目前的研究成果來看,大多數研究者主要基于木斧的身份和族別展開研究:一是作為“七月派”的一員,木斧詩作的藝術特征;二是作為回族作家,木斧作品的藝術特質。誠然,藝術特質的探研為我們了解木斧作品的詩學思想提供了一定的基礎,但是還有較多疏漏需要補充完善。
所謂身份認知,就是“我是誰”的問題,一定程度上說,一個人的身份認知是由社會群體或希望歸屬的群體的成規構成的[2](86)。身份認知與作品主旨的內在關聯是研究木斧及與其有相似經歷的作家的重要切入點,它客觀上表現了文化生態、精神生態的潛在變化。目前,學界對木斧的研究尚未涉及木斧身份認知這一視角。生于20世紀30年代的木斧經歷了革命的洗禮和精神改造,一度陷入身份的迷思和自我懷疑中,到底是進步作家還是渾身漆黑的“胡風分子”[3](5),是大寫的人還是“牛鬼蛇神”。這一度是詩人不斷追問的問題。20世紀90年代以來,在市場大潮的推動下,木斧作品的思想主旨有所變化,對公共空間的關注逐漸讓位于私人一隅,對族群、自我的關注成為詩歌表現的焦點。
梳理其不同階段的作品,如1947年以來相繼發表的《沉默》《我們的路》《獻給五月的歌》《愛我們的祖國》《尋覓》《春娥》《寧靜》《光線》《我的書桌》等,僅從題目就可看到詩歌主旨的漸變性,與此相伴的是,木斧身份認知也在同步變化: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前,木斧是一名革命青年,其詩歌是革命青年的“青春戰歌”,“控告”黑暗、向往美好是其詩歌的主旋律,“中國的孩子”[4](18~20)激情與良知兼備;1979年以來,詩人是經歷歷史劫難的“幸存者”,是“春娥”,是“梅的化身”,是“海的花”,輟筆二十余載,重新拾起寫作時,其詩歌更多彰顯的是自我省思和自審意識;進入新世紀,詩人是心系故鄉的游子,是真摯熱烈的信使,也是回憶往事的“過來人”,這一時段創作的詩歌雖然不乏《共和國詩話》《一封寫給田野的情書》等書寫愛國之情的頌詩,但是更多的詩歌呈現了一位詩心如烈焰的共和國歌者的形象。身份認知的變化使其不同時期詩歌的主旨有所變化,尤其值得注意的是,當某些感情或故事難以用詩歌表達時,隨筆、小說等便成為體裁上的新選擇,這一點在木斧晚年表現得尤其明顯,小說《十個女人的故事》、隨筆《曲曲彎彎的故事》等便是這一趨向的表現。
“文白之爭”背景下成長的一代作家由于受教育經歷、閱讀經歷的特殊性,在話語資源和語言使用方面具有獨特性,木斧亦然。在國文老師的影響下,木斧開始大量借閱白話文書籍,魯迅、茅盾、巴金、沙汀、艾蕪的小說,郭沫若、聞一多、艾青、田間、胡風、綠原的詩是少年木斧重要的精神資源[5](307~308)。這里,值得注意的是,“文白之爭”影響下的語文教育政策。事實上,“文白之爭”蘊含著兩條思考路徑:“文言文—古文—古事”,“白話文—今文—今事”[6]。20世紀20年代前后至40年代,語文教育領域的“文白之爭”和“搶救國文”使得文言文和白話文的位置發生了巨大變化,與此相應地,“‘提倡白話文,反對文言文’的呼聲使得白話文作品憑借新文化運動的強勁風勢,并以其清新的面目、活潑多樣的形式涌入語文教育的陣地,使語文教育的面貌為之一新”[7](247)。
自1920年北洋政府發布訓令,國民學校一、二年級國文教科書改用白話文,至20世紀30年代末比較成熟的語文教科書的產生,“言為心聲”“我手寫我心”已經逐步走進普通民眾的讀書生活。對于中小學學生而言,影響之深不只是因為這一年齡段學生的接受能力和適應能力,更重要的是白話文的媒介特征在其中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作為一種“言志”的全新文字工具,它具有“不避俗字俗語”的語言特點,“文人以白話寫就的文章也能為大多數人所熟習,橫亙在文人和民眾之間的知識區隔被打破”[8],標點符號、橫行排列、意義更加明晰等等,白話文的特點深刻影響著講授國文的教育工作者。進而言之,對于受其影響的中學生而言,這些特點也深刻地影響了他們的接受域,并對他們日后的寫作產生了重大影響。木斧即是如此,其詩歌中大量單音節詞的運用、表意的簡潔直白,其中都有教育背景的強烈影響,而在目前的研究中,還未發現這方面的研究成果。
從關系維度說,木斧是蜜蜂社①需要說明的是,此處的蜜蜂社并非1935年由杜君慧、徐鏡平發起成立的婦女組織。成員之一,其作品曾發表于《路和碑》。目前,關于蜜蜂社的相關信息僅見于黃邦君、鄒建軍編著的《中國新詩大辭典》,以及木斧、陳瘦民的相關回憶性隨筆。可以確定的是,蜜蜂社是20世紀40年代后期自然形成的一個民間社團。關于該社團的具體成員,木斧在《難忘的會見——〈路和碑〉出版六十七周年紀念》中提及1988年《巴山文學》第2期曾介紹“蜜蜂社詩人九家”[6](322~323),但是由于《巴山文學》已于1994年撤銷刊號[9](233),目前,關于蜜蜂社詩人的相關信息極其有限。與此密切相關的另一個信息是《路和碑》。黃邦君、鄒建軍編著的《中國新詩大辭典》在介紹詩刊《指向》時認為,《路和碑》是以蜜蜂社的名義出版的詩合集[10](514~515)。木斧回憶說,《路和碑》是陳瘦民等人于1949年9月主辦的期刊,“只辦了一期”,由鐘子舫、鐘靈等人編輯[5](322~323)。另據姜德明所述,《路和碑》“是一本沒有發刊詞,也不設版權頁的文藝叢刊”,是蜜蜂文叢之一[11](225)。根據李存光教授的考證,此書的印行時間在1949年8月中旬至11月底之間,全書正文64頁,“卷首是短文《牧羊女(封面木刻說明)》和署名‘矛茅’的詩《路和碑》”,另有論文7篇,詩歌7首,小說2篇,雜文7篇[12]。其中,署名穆新文的作品《紀念魯迅》和署名牧羊的作品《消息》是木斧的作品。
從目前可以查證的關于蜜蜂社及《路和碑》的史料可知,極其有限的資料嚴重制約著對特定時段社團的形成及社團人員文學活動、社會活動的研究。因此,對蜜蜂社及《路和碑》相關史料的搜集整理可以有效補充現有研究的不足,對深入認識木斧及與其具有相似經歷的作家作品亦具有重要意義,與此同時,這些資料的發掘還有益于認識20世紀40年代以來報刊生存的政治生態和文化生態。
木斧研究疏漏及不足的關鍵原因在于缺乏相關文學史料的搜集與整理,客觀上,“史料與文學批評、文學史研究之間,是一個互相推進、辯駁、制約的雙向運動”[13],穩固、真實的史料是文學研究的前提和基礎。作為一名跨越現代和當代的作家,木斧的生平及創作對了解20世紀30年代以來具有革命經歷的作家意義重大,其作品與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的文藝政策密切相關。因而,木斧文學史料的搜集、整理尤為重要。目前,除《木斧論》《再論木斧》《心中蓄滿露水的詩人:木斧評傳》中涉獵部分木斧文學史料外,還未見到其他論著。根據筆者搜集整理的情況,圍繞木斧的文學史料大致涵蓋以下三個方面。
“文學作品的署名方式是一個有意味的問題”,它本身是一種個性化行為,當作家選擇一個特定的能指單詞代指自己時,其創作態度、情感取向等都會成為作家創作的組成部分[14]。不僅如此,署名本身就是文本意義生成的組成部分,是開展外部研究的切入點之一,筆名的遮蔽性、虛擬性和象征性使其具有多重史料價值[15](314~317),通過爬梳筆名,可以豐富或改變文學史,進而尋找新的研究話題。作為一名從動蕩年代成長起來的作家,筆名是研究木斧無法繞開的話題,其筆名之多堪比朱自清、郁達夫等人。據統計,木斧的筆名有十余個之多,除木斧外,還有牧羊、穆新文、羊辛、洋漾、歐陽近士、寒白、路露、心譜、楊楠父、諸葛燈等。
從筆名的使用時間可知,1949年前后是木斧使用筆名較頻繁的階段,1982年恢復名譽以來,尤其是1986年以來,其署名以木斧為主。如1946年6月,小說《胡先生》發表于《學生報》,所用筆名為默影[16](20);1947年2月22日,詩歌《沉默》發表于成都《光明晚報》文藝副刊《筆端》,署名心譜①張欣《詩,在無休止的追求中——木斧簡論》認為,詩人方然給木斧發表了第一篇作品,該作品署名“默影”。參見張欣.詩,在無休止的追求中——木斧簡論[A].張欣.歷史·生命·詩:子張詩學論稿[M].杭州:浙江大學出版社,2017。(347~348);1985年1月5日,《搬石頭》發表于《人民日報》,署名寒白;1985年3月23日,《不要吹牛》發表于《人民日報》,署名寒白;1985年8月29日,《詩歌評論專著》發表于《人民日報》,署名穆新文。另據木斧所言,其運用筆名與作品體裁有一定的關系,“發表詩作筆名有木斧、心譜、牧羊、路露;發表小說筆名有羊辛、楊譜、楊楠父;發表評論、雜文以及新聞報道筆名有穆斯文、寒白、歐陽近士、諸葛燈、洋漾等。其中,用木斧的次數最多,四十年代詩友以木斧相稱,我便認可,從此成為我的名字”[17](180)。
綜觀木斧的筆名使用情況,可以看出,不同于文學史上自我標榜的小天地式的筆名,木斧的青年時期,中國社會正經歷著一系列的重大歷史變動,其筆名主要是戰時文化背景下的產物,“反映出時代的影與響”[15](294),無論是木斧之名蘊含的鋒利、戰斗性意涵,還是默影、心譜等筆名彰顯的忠誠、熱情,都散發著國民黨統治下白色恐怖之于一名革命青年的深刻影響。因此,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前后,筆名之于木斧的作用,偽裝、遮蔽大于標榜,筆名與真實姓名之間的特殊屏障不只是從事不同體裁文學創作的一種個人選擇,更是特殊時代背景下的一種自我保護方式。而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尤其是1986年以來,其筆名等同于“文名”,筆名取代真名,成為通用名。正如學者所指出的,“一旦某一作家用某一筆名發表作品獲得成功,特別是用該筆名發表的作品成為其代表作時,一般說來這個筆名就不會被輕易放棄”[14],《五月的道路和我們的歌》等作品使“木斧”揚名,文人圈子里知木斧者多于知楊莆者,于是,筆名“木斧”順理成章地取代真名楊莆,廣為學界所知。
由于木斧使用多個筆名,創作涉及多種體裁,在搜集、甄別作品時,必須按照署名大量搜集、仔細甄別。目前,大多數研究成果圍繞署名為“木斧”的詩歌和小說,除此之外,幾乎沒有其他署名作品的研究,這無疑是木斧研究中很大的缺失。
“書信詩體,顧名思義,書信化了的詩或詩化了的書信”[18](4~5),它往往“包含著大量真實、具體、準確的史實。把它們綴連在一起,可以發現作家的日常生活、認識往來、文學活動、生平經歷、思想感情(包括一閃而過的念頭、難以向人訴說的心靈波動、毫無保留的自我解剖等),以及文壇事件、社會變故等方面豐富而且可靠的素材或者線索”,是認識作家和把握文學歷史演進軌跡的重要依據[19]。作為一名酷愛京劇表演藝術的詩人,木斧以書信詩的形式為詩人“塑像”。在木斧的文學觀念中,書信不僅是其表演藝術在文學上的呈現,更是詩歌創作和人生閱歷的統一體,是感情的載體,其書信詩富有機趣,詩意盎然,是真情的流露[20](4~5),蘊含著豐富的文學活動信息。
木斧書信詩的一個鮮明特點是以師情、友情、鄉情為書寫支點。以師情為例,《走——給王育民》蘊含著作者對老師深深的眷念。王育民是木斧就讀西北中學時的國文老師,木斧視其為文學創作之路的導師。根據木斧的回憶,王育民是一位酷愛新文學的青年,“他經常用魯迅的話教育我們:不要讀死書,讀古文離現實生活太遠,讀白話文離生活很近”。當時,木斧用白話文寫了一篇作文,“按照學校規定,中學生的作文只能用文言文”,木斧違背了校規,老師因給了滿分被開除[5](307~308)。此后,作者曾多方打聽王育民的去向,但均以失敗告終。于是,詩人將對老師的深情牽念化作一首詩:“沒有禮品/沒有掌聲/你走了/在黑夜里消逝”,“悲哀已不再流淚/我怎樣默默地和你分手/也怎樣默默地望著你消逝”[21](2)。木斧曾坦言:“我能從20世紀走過來,走到21世紀,從一個童蒙走到了古稀,走成了個白發蒼蒼的老頭兒還能寫詩,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愈來愈激蕩的友情。”[22](124)在艱難歲月及詩途跋涉中,這種感情不只是寫作的動力,也是情感宣泄、傾吐思慮的訴求使然。木斧寫給文學友人的書信詩占有相當大的比重,這些詩作彰顯的不只是木斧的交友之廣,還體現了其藝術觀、人生觀和價值觀。在《我用那潸潸的筆·后記》中,木斧講述了這樣一件事:“大約是1982年吧,聽說我復蘇了,一到成都(公劉)便來看望我,相見分外親切,臨走,在杜谷那里留下了一句話:‘木斧的詩,還是40年代的好。’臨到我送他上車,我才問了一句,‘那么我后來的詩怎么樣呢?’他只說了一個字,‘淡!’我們便拜拜了,從此再無來往了。有一年非送他一本詩集不可,落款時,我只好改名為‘而無味’了。”[23]這段關于公劉對其詩作的評價值得玩味。一方面,對于公劉的評價,木斧確有幾分介意,以致其在贈書落款時以“而無味”自嘲,頗有幾分“道不同不相為謀”的意思;另一方面,公劉的評價促使其反思自己創作之路上的問題,“1949年以后,我的詩出現了一個曲折地流向低洼的狀態。捫心自問,這時候的詩并不都是在感情沖動無法遏制的狀態下喊出來的,而是通過詩的手段表達某一個應當歌頌或憎惡的題旨”[24](226~227)。
評論性文字是木斧創作中不可忽視的內容。目前,可以看到的文獻主要是木斧對詩歌、小說、童話、戲曲的評述,比如著作《詩的求索》《文苑絮語》《揭開詩的面紗》等,另有《關于何其芳的詩》《關于新詩詩路的反思》等單篇論文。這些評論性的文字是木斧詩歌、小說創作之外,對各類藝術作品的體悟和解讀,是認識其文學創作和京劇表演藝術的美學依據之一。縱觀木斧的評論文字,大致以兩種面孔出現:一種是具有學院風的規整批評文字,比如《試論魯迅作品中的模特兒》;一種是印象風、感悟式的批評文字,比如《霹靂的詩——從綠原的詩〈你是誰〉想到的》。前者以嚴肅的面孔、清晰的學理邏輯串聯起對某部作品或某個作家作品的思考;后者則以自在的狀態、自由的詩思對作品進行解讀。兩者的共同之處在于,結合創作背景和作家經歷分析作品的思想主旨和藝術特質;不同之處在于,嚴肅的論文書寫使其更多地站在他者立場分析研究對象,作為作家的木斧是退隱的;而在印象式評論中,作為作家的木斧始終在場,作者對作品的解讀始終存在一個明確參照系,即木斧的作品,在這里,解讀對象與木斧作品構成對立統一的關系。總體來看,詩文評論性文字中,印象式評論居多,尤其是在其后期創作中,以印象式批評為主,他總是以一種自由隨意的散文筆調在解讀他人作品過程中傳達自己的文學觀念,究其原因,與其作為詩人把握對象的方式密切相關。
1992年,離休后的木斧開始學戲,專攻丑角,戲詩《百丑圖》是其從事表演藝術的感悟和記錄;2000年,在包立民的鼓勵下,已經古稀之年的木斧開始學畫,并創作了系列戲裝自畫像,畫冊《木斧戲裝自畫集》已成為泰州市梅蘭芳紀念館收藏品。對于木斧而言,劇照是其最寶貴的財富之一,“粉墨登臺”是其最大的嗜好[25](3~4),學戲、唱戲使其“找回生命的艷陽天”[26](20)。《戲劇生涯(三首)》《舞臺風光(四首)》《京劇演員譜》等戲劇題材詩作皆是其對表演藝術的體悟,而自畫像不只是其藝術形象的描摹,更是對自我精神肖像的藝術呈現。誠如曉雪所言:“詩人的自嘲,有時恰恰很好地表現了他自信、自尊、自得其樂和他的幽默、智慧、他深刻的人生感悟以及他對丑惡現象的鞭撻與嘲笑”,木斧的一系列自畫像及其扮演的丑角恰好是其晚年的藝術探索和創造[27]。從另一角度來說,木斧的詩文、京劇表演及自畫像互為印證,是其藝術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對這部分史料的挖掘、運用將會拓寬作品研究的維度,從而避免因選擇代表性作品進行研究導致的研究思路受限及研究成果的同質化。
“考證是鑒別整理工作中最為普遍的方式和最為重要的環節”[28],令人遺憾的是,目前的木斧研究中存在一些謬誤。例如在《路和碑》的相關信息中出現了名稱錯誤,將《路和碑》誤寫為《路與碑》,“和”“與”一字之差,導致的結果卻不可小覷。《20世紀中國少數民族編年史1900~2000》在介紹木斧創作情況時,將《路和碑》誤寫為《路與碑》[29](119);王珂在論及木斧的書信詩時亦將《路和碑》誤寫為《路與碑》[30](180)。實際上,《路與碑》是宗亮[31](198~204)的一組詩,包括《遠方的……》《星》《堂·吉訶德頌》《路》《你底碑,永遠直立!》,發表于《詩文學》叢刊1945年第2輯《為了面包與自由》。兩相對照,就會發現,《路與碑》是一組詩,屬獨作,《路和碑》是一本詩合集,作者眾多;從體裁組成上看,《路與碑》是詩,《路和碑》中容納了詩歌、雜文等;從創作年代來看,《路與碑》發表于1945年,而《路和碑》出版于1949年。作品題目是開展研究的基礎性問題,“基礎不牢固必然導致結論的不可靠”[32],如果類似信息被不加核查的讀者引用,以訛傳訛的結果可想而知。從這個意義上說,張志忠教授對當代文學史料問題的思考是一個有益、中肯的提示:
其一,要及時關注新發現的史料(包括作品、日記、書信等),將其充實到我們的研究視野中;其二,我們面對的史料,豐富而嘈雜,又互相錯舛,需要仔細辨析,謹慎采用,避免被某些別有隱衷的言說遮蔽自己的判斷;其三,在處理層層累積的史料時,要以知識考古學的態度,要注意梳理其流脈,發現其裂隙,還原歷史語境,顯出其本真面目。[33]
隨著媒介技術的迅速發展,信息的傳播形式日漸多樣化,信息日益龐雜,這對史料的搜集、整理和選擇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木斧去世后,多個微信公眾號推送了相關信息。值得注意的是,微信公眾號下方的“留言區”包蘊著豐富的史料信息,這些留言既有普通讀者的悼念,也有作家、編輯等的追憶。閱讀留言,可以真切立體地感觸到木斧的性格及其文學活動軌跡。另外,從文學史料擇取的角度來說,微信公眾號“星星詩刊”2020年3月16日推送的《“只要詩還在我的血液中流淌,它就變成我寫詩的進軍號”——哀悼木斧》一文,附有木斧的新作《一家人》(詩三首)。這首關于新冠肺炎疫情的手稿非常珍貴,不僅是木斧的遺作,也是一名從20世紀走進21世紀的老作家對全民抗疫的文學寫照,具有較強的現實針對性。
綜上,木斧文學史料涉獵藝術門類眾多,內容豐富,值得深入挖掘。充分、準確的文學史料是進行作家研究的前提和基礎,當前,由于相關文學史料搜集、整理的不足,很多研究難以貼近木斧從事文學創作的政治生態和文化生態,時代與文學交互關系的復雜性在木斧的創作和研究中淪為簡單的“兩步曲”,時代語境與個人遭際似乎是簡單的同構關系。然而事實并非如此簡單,在木斧的藝術活動中,“愛祖國”和“愛人生”是一體兩面,合鳴與獨奏互相襯托。盡管當下的文學史料研究工作進行得如火如荼,但木斧史料仍舊是一塊有待開墾的文學園地,應當引起研究者必要的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