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日古德 高巧艷
(1,2.內蒙古民族大學音樂學院,內蒙古 通遼市 028000)
音樂劇是以戲劇、音樂、舞蹈這三大元素的整合,來刻畫故事情節和人物形象的表演藝術,蒙古劇則是最為接近音樂劇的藝術形式。蒙古劇創作始于二十世紀二、三十年代,科爾沁地區英雄史詩或敘事民歌的說唱表演和民間歌舞性小戲,就初步具備了蒙古劇的諸多藝術特征,到五、六十年代,在遼寧省的阜新地區及內蒙古的科爾沁地區,已基本形成了具有地方特色的蒙古劇雛形。
遼寧省阜新地區的蒙古劇,是結合蒙古族民歌和舞蹈表演的綜合歌舞劇藝術。民歌藝人和說書藝人,把蒙古民歌曲調編配到劇中,加上對白、演唱、表演等形式搬上舞臺后,逐漸發展成為蒙古劇。蒙古劇中選用了好來寶、安代、器樂曲等,形成了獨特的戲劇音樂綜合表演形式;在語言上,則采用蒙古族格言、成語、典故等文學形式,形成了獨特的語言風格;在題材選擇上,有歷史題材、民間生活題材和現代題材等。
隨著音樂劇這一西方藝術形式傳入中國,結合內蒙古地區民間藝術工作者在民族民間小戲藝術方面的實踐探索,包括后來蒙古族音樂工作者對蒙古劇的不斷探索和嘗試,蒙古族音樂劇的框架模式,逐漸建構起來。在創作和演出方面,一大批優秀的蒙古族音樂劇劇目涌現出了,并在國內外引起很大的社會反響。
歷經半個世紀的發展,蒙古族音樂劇從無到有,逐漸成熟。它使用蒙古語演唱,使用蒙古民族樂隊伴奏。音樂創作上,也有了民歌連級體,表演分為歌、舞、扮、詩、白等等。而大量優秀的蒙古族音樂劇作品的不斷涌現,為蒙古族音樂劇劇種的最終定型,提供了有力的個案例證。例如:科爾沁蒙古族音樂劇《安代傳奇》(1988 年)、昭烏達蒙古族音樂劇《沙格德爾》(1990 年)、鄂爾多斯蒙古族音樂劇《銀碗》(1990 年)和《滿都海斯琴》(1999 年至2003 年)等,都是蒙古音樂劇新創劇目的代表。從中,我們可以清晰地看到蒙古音樂劇,正在自覺地走著一條民族音樂劇的發展之路。
此外,內蒙古地區的音樂劇工作者,將蒙古族傳統音樂藝術與音樂劇這種舞臺表演形式相結合,創作出了優秀的音樂劇作品,如《血海蒼茫》《阿拉騰陶來》《秀英安嘎》《阿拉善傳奇》《草原英雄小姐妹》等優秀音樂劇劇目,在全國都產生了很大的影響力。
蒙古族音樂劇,運用蒙古族音樂元素,來講述蒙古族故事,很多是贊頌英雄主義、歌頌美好生活、歌唱美好愛情、熱愛自然、敬畏生命、孝敬父母等內容,這就更加深了蒙古族族群的凝聚力,人民生活更加和諧,對維護社會的穩定團結,具有十分重大的社會意義。如“草原英雄小姐妹”的故事,在內蒙古草原上家喻戶曉。蒙古族音樂劇《草原英雄小姐妹》,就是根據這一現實題材,講訴了上個世紀60 年代,玉榮和龍梅為了保護羊群,不顧個人安危,與暴風雪展開了殊死搏斗,最終保護了集體的財產,用熱血和生命譜了英雄壯歌。該劇是內蒙古黨委宣傳部重點扶持劇目,獲2016 年國家藝術基金大型舞臺劇立項資助。該音樂劇中使用了大量蒙古族音樂藝術元素,運用長調、呼麥、馬頭琴、蒙古族舞蹈等藝術形式,是一部具有蒙古族特色的音樂劇。草原英雄小姐妹的英雄事跡,以及她們英勇的精神,激勵著一代代人奮進。
蒙古族音樂劇是融合了蒙古族傳統聲樂、器樂、舞蹈、美術、服裝等多種藝術形式之后,產生的綜合視覺、聽覺的表演藝術,相比過去較為單一的蒙古族傳統藝術形式,蒙古族音樂劇這一新興的藝術形式,更加富有藝術生命力。
在社會發展變化日新月異的當下,我們借助蒙古族音樂劇的形式,可以使蒙古族傳統音樂藝術不斷生發出新的活力。同時,蒙古族傳統音樂,是人民群眾了解蒙古族歷史與文化的重要藝術路徑。隨著社會的不斷發展,以及人們對世界各個民族音樂文化的了解和認識,人民的審美要求,越來越高,已不局限于對傳統音樂單一形態的審美體驗,希望有多方位的審美體驗。更加追求藝術的震撼力和視覺、聽覺的沖擊力,要求音樂的藝術表現形式,更加多元和豐富。在審美追求上,能體現出更高的標準。因此,蒙古族傳統音樂的傳承和推廣,也要追求創新,不能走單一的傳承發展模式。蒙古族音樂劇的出現與繁榮,實現了蒙古族傳統音樂和現代藝術的完美結合。在新時期,更加彰顯蒙古族傳統音樂藝術的魅力。
如何才能促進蒙古族音樂劇的可持續發展呢?筆者認為應該在劇本題材多樣化、音樂劇表演和表現形式的多元化以及拓寬蒙古族音樂劇藝術傳播途徑等方面多下功夫,使蒙古族音樂劇在新時代煥發新的藝術生機。
首先,是劇本題材追求多樣化的問題。音樂劇的成功與否與劇本的選擇具有十分重大的關系,“劇本是一部音樂劇最為重要的載體,劇作中的其他元素都以劇本為依托來展開。劇本的創作要追求情節的新穎、曲折、感人、深刻并富有哲理。只有搭建起完美的故事框架,提供扣人心弦的故事線索,制造強烈的戲劇沖突,創作出富于深刻哲理的戲劇劇本,才能激起觀眾的共鳴,得到觀眾的喜愛。劇本是音樂劇創作的基礎,是塑造人物形象,交代劇情的重要手段,所以,劇本在整個音樂劇的創作中至關重要……而鮮明個性的人物 、曲折的故事情節、強烈的戲劇性沖突,往往是一個劇本成功的關鍵。”[1]蒙古族地區多元化的藝術形式,為音樂劇劇本的選擇提供了多樣化的題材,如科爾沁近代長篇敘事民歌,大都是真人真事的基礎上,通過民間說書藝人胡爾奇的加工創造出來的,如《達那巴拉》《韓秀英》《嘎達梅林》《白虎哥哥》等等。
筆者在2019 年參與指導和改編的原創蒙古族音樂劇《諾麗格爾瑪》,是那順科爾沁民歌教育研究傳承基地的首屆學員匯報演出作品。該音樂劇講述了草原上的小伙阿拉坦蘇赫和美麗的姑娘諾麗格爾瑪真心相愛,但阿拉坦蘇赫被強征充軍打仗,阿拉坦蘇赫在外征戰生死未卜,諾麗格爾瑪卻遭到婆婆的百般刁難。等到阿拉坦蘇赫戰功卓著凱旋而歸,卻沒見到朝思暮想的諾麗格爾瑪,當再次相逢,二人互訴衷腸,心心相依,婆媳之間也消除隔閡,草原上再一次歡騰起來。 《諾麗格爾瑪》是純民族的、純本土的、純科爾沁民歌的,是科爾沁蒙古族音樂劇的一次成功的嘗試和藝術呈現。音樂劇《諾麗格爾瑪》在原民歌的基調上創作,同時融入好來寶、長調、呼麥等多種藝術表現形式,極具民族特點。獲得了當地音樂家協會、民歌研究領域的學者、藝術家們、以及社會各界觀眾的的高度認可和好評。
除了長篇敘事民歌題材來源,蒙古族地區的好來寶、蒙古族文學作品、蒙古族不同部落的神話傳說、跨境蒙古族等不同文化藝術領域,都為音樂劇的劇本來源提供了豐富的資源。據筆者了解,蒙古族音樂劇大多是歷史題材居多,我們可以借鑒音樂劇的形式,創作老少皆宜、各類觀眾群喜聞樂見的不同題材的音樂劇,突破單一的歷史劇限制,使蒙古族音樂劇的創作更加豐富多彩。
在劇本改編方面,可以創作蒙古族兒童劇、神話劇、現代劇、歷史劇、校園劇等不同音樂劇題材形式。我們要具有高度的藝術敏感性,結合時代的發展,善于捕捉人物形象鮮明、戲劇沖突強烈、主題深刻的劇本,來搭建蒙古族音樂劇這顆具有勃勃生機的戲劇藝術明珠,為民族地區傳統音樂的傳承發展,提供了新的思路。
另外,還可以通過成立專門的蒙古族音樂劇團體,建立蒙古族音樂劇院,來促進蒙古族音樂劇的長足發展。藝術高校成立音樂劇團,來固定的音樂劇創作人才和演出人才,形成常態演出機制。以亞洲音樂劇的中心日本四季劇團為例,四季劇團是一個私人性質的演藝團體,但卻獲得極大的成功。四季劇團成立于1953 年,初期是以演出話劇為主。從20世紀70年代起,在美國百老匯音樂劇的影響之下,四季劇團逐步轉向了音樂劇的演出,成為了具有國際高水平的音樂劇表演團體。另外,在借鑒西方音樂劇的同時,四季劇團還形成了自己的表演的體系。四季劇團的成功,被視為是藝術的奇跡。在中國音樂劇發展過程中,許多人士曾付出過很多的努力,但卻沒有形成一定的規模。一方面,有藝術創作上的問題,也有劇團方面的問題。音樂劇作為新興的大眾藝術,必將會有巨大的前景,我們可以借鑒日本四季劇團發展的成功經驗,或許可以找到中國音樂劇發展方向,這對我國民族音樂劇的發展也具有十分重大的啟示。
其次,追求音樂劇創作和表演形式的多元化。隨著社會的進步,人們對藝術的審美追求也越來越多元化。作為大眾娛樂藝術的音樂劇,也應該在音樂劇題材和表演形式方面,不斷的創新和變革,來迎合不同人群的藝術審美,這同時也促進了音樂劇的良性發展。
音樂劇在表達和表演方式方面可以更多樣化,追求聲樂、音樂、舞蹈以及語言等多元化的表達方式。音樂劇就是演員通過不同的表達方式來呈現想要表演的內容。比如,筆者在2014 年改編并導演的《鴻格爾》這部音樂劇,是根據科爾沁民歌《那布其公主》改編而成的。
音樂劇《鴻格爾》的故事發生在19 世紀末的蒙古大草原,在第一幕那達慕大會的會場上,開場曲運用了那達慕開場詞,表現了遼闊的草原秋高氣爽、水草豐美、牛羊肥壯,呈現出一派喜悅祥和的氛圍。牧民們興高采烈的從四面八方趕來參加草原的盛會——那達慕大會,開場曲也是全體演員的入場音樂。而后,加入了雙人舞;主角巴特爾和阿王子的入場音樂;以及全體演員的合唱《歡樂的那達慕》,展現了人們的豐收喜悅之情,同時拉開了那達慕大會開始的序曲。 接下來是那達慕大會,音樂表現形式安排有:祝詞;呼麥《祭贊》;賽馬舞曲;摔跤比賽曲《博克朝力亞》。本段表現了巴特爾的勇猛善戰和阿王子的兇險狡詐、目中無人,最后巴特爾憑借自己的勇敢戰勝了不可一世的阿王子。在這部蒙古族音樂劇《鴻格爾》中,綜合運用了蒙古族所擅長的無伴奏合唱、民族舞蹈、二重唱、四胡和馬頭琴齊奏、長調、科爾沁民歌、布里亞特民歌、烏力格爾、呼麥、好來寶、祝詞等多種演唱和演出形式,又融合了現代音樂劇的形式,不斷追求藝術表現手法和方式上的創新。音樂劇這種表演和表達方式的多樣化,可以讓演員通過各種表達方式,來達到無法用語言去訴說的內容,通過音樂劇多樣化的表演和表達方式,可以讓人從不同的角度看到豐富多彩的世界。再次,是拓寬蒙古族傳統音樂藝術傳播的新途徑。
要不斷尋求音樂劇傳播新途徑,音樂劇的演出不要僅僅局限于音樂劇院和歌舞劇院,可以拓展到電影院、廣場、學校等演出場所。另外,還可以借助電視臺、網絡等多媒體,擴大音樂劇傳播的途徑。借助蒙古族音樂劇這一當代藝術形式,使傳統的蒙古族音樂藝術在新時期的藝術舞臺上綻放光芒,更加拓寬蒙古族傳統音樂藝術傳播的新途徑,特別是新的科學技術帶來的全新的藝術傳播媒介,讓蒙古族音樂的傳播更加深遠和廣泛。
世界正處在一種多元、融合、變化的時代,音樂的文化傳播力是其中的重要組成部分。“草原退化讓蒙古族游牧生活畫上句號,城鎮化大范圍縮減少數民族原生態村落,獨具特色的蒙古族音樂文化不斷被現代化所蠶食,蒙古族音樂的文化傳播力日漸式微。在這一背景下,構建蒙古族音樂的文化傳播力的理論框架,明確提升蒙古族音樂的文化傳播力的各個著力點,對于弘揚蒙古族文化,提升蒙古族文化傳播力至關重要。”[2]蒙古族音樂劇正是以一種融合、多元化的藝術形式,通過高科技媒體的廣泛傳播,定會在新時代的傳播更加深遠。
本文是對蒙古族音樂劇發展的些許思考,主旨是為蒙古族音樂劇的發展和創新提供建設性構想,同時,也為民族藝術事業的發展繁榮,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