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夜書懷①

細草微風岸，危②檣③獨夜舟。星垂平野④闊，月涌大江流。

名豈⑤文章著，官應老病休。飄飄何所似，天地一沙鷗。

【注解】

①書懷：寫文章抒發表達自己的情感。

②危：高高的樣子。

③檣：船的桅桿。

④平野：原野。

⑤豈：難道是。

【譯文】

今夜我乘舟旅行，岸邊微風輕拂小草，江上沒有其他船只，我乘坐的這艘船高高的桅桿在夜色中分外孤獨。但今晚星空低垂，原野顯得異常開闊，月光投在江水上，仿佛它也流淌著一樣。我這輩子贏得的名聲難道只是因為我所寫的詩文？我已經老到不中用而被撤職了?，F在夜色中趕路的我又像什么呢？倒很像天地間孤獨地飛翔著的一只沙鷗。

【賞析】

這首詩創作于杜甫晚年，具體時間雖存在爭議，但大致可以確認幾個背景：杜甫剛剛失去官職，并被動地遷徙到異地；從詩文描述的“細草”和“微風”看，創作時間大致為春季。杜甫生活于中晚唐時期，大環境和個人經歷都較為坎坷，他抱負不淺，關心百姓疾苦，盼望在實際的政務中為天下做一些貢獻，這些情況在本詩中都有體現。

詩文前四句主要是寫景，夜晚在旅途中，作者獨自欣賞江景。漆黑的夜色中，微風細草，危檣獨航，頗為蕭瑟。但是繁星閃耀，星空下的原野顯得異常開闊，月光映流，這樣的景色也異常美麗。只有心懷天下，胸襟開闊的人才更能夠領略這樣的美景，而杜甫正好是這樣的人。杜甫最終以文章而流傳千古，但他本人更大的愿望，是希望自己在官場上為百姓做一些切實的事情。因此，他對受到排擠丟官耿耿于懷，自嘲是“官應老病休”。他感到自己在晚年之際，仍孤獨漂泊的狀況，和夜色中翱翔于江面之上的沙鷗非常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