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乞涵
【摘 要】被稱為北朝民歌杰作的《敕勒歌》在之前的民族聲樂演唱中并不是那么如雷貫耳,直到第十二屆金鐘獎民族唱法組中,選手吳夢雪演唱了這首歌后,這動人的旋律才在民族聲樂界家喻戶曉。在此之前,流行歌手譚維維也在熒幕上呈現過此歌。作為一名民族聲樂學習者,本文將以上二人對《敕勒歌》的演唱從音色、情感處理、音樂處理等方面進行對比,從而找到對此歌最漂亮的詮釋。
【關鍵詞】《敕勒歌》;演唱;草原;音樂
中圖分類號:J616.2?文獻標志碼:A ? ? ? ? ? ? ?文章編號:1007-0125(2020)32-0060-02
《敕勒歌》原本是一首出自《樂府詩集》的南北朝民歌。有文獻記載,它是由斛律金為振奮軍心在返歸途中唱的一首壯志豪情的戰歌。
而本文所對比的《敕勒歌》是由劉洲作曲,薛保勤編詞的北朝民歌。歌手譚維維在央視播出的《經典永流傳》中演唱了這首歌。作詞人薛保勤將《敕勒歌》的原詩加以拓展,以一種回溯的手法,將這首歌回溯到它誕生的原生狀態。而作曲人劉洲,則只用了12356五個音對此詩歌完成了作曲,是為了回歸中國民族調式中的“五音”,為了讓敕勒歌保留地道的“中國味道”。但為了在當下的時代背景和社會潮流下,讓敕勒歌能夠更具有流傳度和被賦予新的生命,劉洲在創作這首作品時,仍然給予了它流行歌曲的基調。這也成為了敕勒歌歌曲問世后,有那么多年輕人喜歡它的原因之一。我第一次聽到敕勒歌以歌曲的形式呈現,就是在央視播出的《經典永流傳》中由歌手譚維維演唱的。緊接著,在第十二屆“金鐘獎”民族組中,通過吳夢雪再次聽到了不一樣的演繹。接下來,本文將對二人的演唱進行對比。
一、返璞歸真——譚維維經典演繹敕勒歌
敕勒歌本是一首描寫草原風情的詩歌,但通過編詞、作曲之后,它被賦予了新的色彩。首先,這首歌是劉洲為譚維維量身定做的歌。從一個女性的角度唱出這首歌,我想,第一它已與原本戰歌之意不同,而譚維維素有我國搖滾女王之稱,這樣的女歌手在演唱時更能將自己化作草原兒女,能彰顯出草原兒女的粗獷以及豪放的情懷。因此,譚維維在演唱此歌時呈現出以下特點。
(一)長調一出,現牛羊
長調是蒙古族特有的一種演唱技巧,它的形成與蒙古族的生產生活息息相關。長調形成初期是在狩獵時期,是為了配合狩獵而產生的一種蒙古族民歌。在譚維維演唱的《敕勒歌》中,長調技巧的使用幾乎貫穿歌曲始終。其第一次出現是在第三句歌詞:“在天的盡頭,與月亮聊天。”其中“天”字,譚維維使用了長調的演唱技巧,發出了屬于大草原的顫音,緊接著在后一句的尾聲“醉了套馬桿”的“桿”字上也使用了此技巧。這樣在尾音使用長調的技巧,在全曲一共出現了八次,中間還穿插了許多在句中的使用。長調技巧的使用無疑將草原的基調在此歌中鑲嵌得更加靈動,聽著歌曲,眼前便展現出草原牛羊成群的景象。
至于為什么只頻繁在句尾使用長調演唱技巧,而不是通篇使用?我認為,當這首詩歌被編曲給予了新的生命后,它被演唱的目的已經與最初演唱此歌時不一樣了,最初的敕勒歌演唱是為了振奮軍心,而如今在舞臺上的演繹更多的是為了表演,由從歌曲本身的的旋律來看,旋律悠揚,前奏由鋼琴領出后,仿佛一股清新的大草原芳草香撲面而來,在這樣一種旋律的引領下,如果每一句甚至每一個字都使用長調技巧,就失去了歌曲的創作性,更像是一首原生態歌曲,而并非創作歌曲,也失去了清新的感受,多了草原的粗獷感,我想這是與創作初衷相違背的。而在某一些句子的句末恰到好處地運用長調技巧,則可以在縫隙之間流出一絲草原的味道,能起到錦上添花的作用。在曲子的最后,譚維維還單獨演唱了蒙古長調,并以此作為整曲的收尾,讓聽者在感受到茫茫草原的同時,這讓人意猶未盡的聲音更像極了望不到頭的草原風光,給人留下了無限遐想的空間。
(二)搖滾一怒,顯彪悍
作為搖滾女王的譚維維,在如此優美的旋律基調下,加入了自己的特色——“搖滾的怒音”。搖滾怒音是搖滾歌手在演唱時比較具有代表性的一種演唱技巧。此歌中,反復第二遍“天蒼蒼,野茫?!睍r,在“天”字的音色上,譚維維融入了搖滾的怒音,此音一出,盡顯了草原兒女彪悍而質樸的的人格色彩。為整首曲子注入了血液和靈魂,就像是草原兒女自己在唱自己的歌。搖滾怒音其實是在演唱搖滾歌曲時發出的一種怒吼似的聲音,它有一種重金屬的感覺。而在此首悠揚的歌曲中,譚維維將怒音與之完美結合,如果說這悠揚的旋律是在描繪一幅遼闊美麗的大草原景象,那么這一句怒音則是在展現草原上粗獷的人們的彪悍人生。在《經典永流傳》中廖昌永老師這樣點評到譚維維的演繹:“草原上的人唱歌都非常遼闊,在牧羊的時候,地比天大,羊比人多,我們能夠交流的,只能跟天地交流,牛羊交流,所以我們出來的音樂,都會是比較深邃的?!?/p>
總體來說,譚維維在演繹此歌時都是以傾述的方式,抒情的流露為主,其中的蒙古長調和搖滾怒音只是畫龍點睛的作用。這樣一來,就讓這首歌既不失作曲者的初衷,又不乏鮮明的特色。讓本身離我們遙遠的詩歌不因作曲的“五音”限制而拒普通人于千里之外,又在特定的的“規矩”里自然游離。
二、草原上的柔情——吳夢雪溫和再現敕勒歌
首先,吳夢雪在演唱《敕勒歌》時,是用的鋼琴伴奏,這在一定程度上就決定了與譚維維版本的張力相比,要相差些許。再者是唱法,吳夢雪在演唱敕勒歌時是參加“金鐘獎”民族組的比賽,自然用的是中國民族唱法,比起譚維維搖滾怒音的運用,吳夢雪的演繹更像是一個草原姑娘,她以敕勒川為情人,面對草原,靦腆而又充滿熱情地演唱了一首情歌,這是一首獻給故鄉的情歌。因此吳夢雪的演唱會給人舒坦溫暖的感覺,這樣別樣的演繹,我認為給這首歌添加了該有的溫度,使之像暖和的小火苗一般,溫暖著每一位聽眾的心窩。
(一)細膩聲線為歌曲增溫
吳夢雪作為一名專業的民族唱法女歌手,擁有細膩的聲線和溫暖的音色,像是一位美麗的草原姑娘面對自己心上人在演唱一首情歌,表達一種情感。一開始的主歌部分,以訴說的方式唱出,自然流露,像是在回憶一個甜美的故事。但比起譚維維來說,吳夢雪的演唱似乎給人姑娘剛年滿十八的感覺,歌聲里盡是甜美,而譚維維的歌聲則相對成熟些許,這里我可以理解為是兩位不同年齡段的草原姑娘在歌頌自己的家鄉。再到副歌部分,加大了對家鄉的贊美。但比起譚維維在副歌部分的演繹,吳夢雪的副歌則顯得略微收斂了一些,這也許與唱法也有一定關系。但就吳夢雪本身對這首歌的演繹來說,副歌部分的演唱已與主歌部分形成了鮮明對比,特別是在“天蒼蒼野茫?!碧?,雖然她沒有搖滾的怒音,但這里她在“野”字上做了延長,并且做了由強到弱的處理,隨后不換氣緊接到“茫?!眱蓚€字,這就使整首歌有了明顯的高潮部分,也將“天蒼蒼野茫?!钡漠嬅娓姓宫F了出來。同時,這樣的演唱也相當考驗民族聲樂者的氣息功底。
(二)前后呼應,顯意猶未盡
如果說譚維維版本的結尾是用長調來彰顯草原的遼闊,打造出一望無際的草原畫面,同時將聽眾帶入遐想,那么吳夢雪則是用前后呼應的方式給人以意猶未盡的感覺。二者的演繹方式有相同的作用,那就是在歌曲結束后,給聽眾帶去無邊無際的想象。但吳夢雪前后呼應的呈現方式與她整首曲子的演繹更相配,整首曲子的演繹格調是既溫暖又不失遼闊,既柔和又不失豪放。歌曲一開始的演唱像是在描述一個家鄉形象,與結尾相交映后,我認為一開始更像是草原女兒在講述童年時的家鄉。而在結尾,運用同樣的旋律,強弱,來演唱與開頭同樣的歌詞,我想我們可以看作是一種回憶,以吳夢雪為主人翁的草原女兒現已長大成人,來到這片草原上,再次歌述家鄉的美景,同時回憶童年的甜蜜。這樣一個回憶童年的線索與吳夢雪本身的音色也搭配得恰到好處,細膩的音色配上童年的甜蜜感,讓整首歌的溫度再一次升級,直達聽眾內心。
三、結語
我作為一名民族聲樂的學習者,理應將被賦予新生命的中國民歌進行再度演繹。這首歌之所以一出現就受到了老中青各階段的人的喜愛,我認為很重要的一點是它適應了“中國耳朵”。其中“五聲音”的運用,就完全符合中國人傳統的聽覺審美。而不同的歌者通過自己對歌曲的理解,又會有不同的演繹呈現給大家。我們在學習歌曲的過程中,應該做的是將不同歌者的演繹進行對比,提煉,融合,然后打造屬于自己的演繹。對于我而言,我更愿意將譚維維的長調和吳夢雪的溫暖相結合,將草原的血液與當下時代背景相結合,讓歌曲在中國的大時代下不失中國的味道,同時凸顯民族本色。
我曾在自己的一篇論文中提到,就“民歌”兩個字而言,“民”在前,“歌”在后,我們的演繹必須要先保留民族的特征,然后在這個基礎上進行歌曲的演繹和表達。無論是再創造的民歌還是原始民歌,首先“韻味”是基礎。對于這首“敕勒歌”,它是一首北朝的“詩歌”,作為一首中國詩歌,在被現代人譜上曲子后,我認為“中國味”“蒙古韻”這兩點是我們演唱者要抓住的。如果我來演唱這首歌,我會用民族唱法的音色來演唱它的“中國旋律”,同時融入蒙古族的特征音效來傳達“蒙古韻”。這也就是把譚維維和吳夢雪的兩種演繹相結合了。當然,這樣的演繹對演唱者有很高的要求,這就需要我們不斷地琢磨,嘗試,修改,最后才能完美地呈現給觀眾。
我們的中國音樂,不僅要在創作上擁有核心競爭力,更要在演繹上走向世界的舞臺,這是我們每一位聲樂學習者應該保持的初衷。就像習總書記提出的“不忘初心,牢記使命”,我們在音樂的探索道路上也應該如此,“立五音之源,揚中樂之魂”,是我們每一個音樂學習者努力的目標。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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