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濤
(江南大學設計學院,江蘇無錫 214122)
社會實踐是全國大學生思想政治工作的重要載體,是高校學子們受教育、長才干、增見識、做貢獻的有效方式。支教是社會實踐經典主題,自團中央和教育部首次組織官方支教團也已近20年,現在幾乎每所高校都有代表性的支教團隊,他們建立固定的支教平臺,定期招募和培訓志愿者,在假期前往祖國各地,不僅帶去人文關懷,也用自身專業的知識服務當地兒童。高校學子們在社會實踐中以教育幫扶的形式為當地脫貧工作持續貢獻力量。
“扶貧”是新中國成立后政府不懈努力的方向之一,其中教育扶貧從廣義上進行追溯可從20 世紀80年代談起,在20 世紀80年代的扶貧開發期,部分高校便已經組織具有對口專業知識的人才到貧困地區擔任科教部門掛職,擔任副縣長、 副局長等職務,通過專業知識實施科教文化扶貧活動,充分發揮知識分子的力量,通過教育活動融入扶貧工作中[1]。
在20 世紀90年代至21 世紀初,國家的扶貧攻堅工作進入高峰期,全國眾多高校組織了大量教育扶貧活動,形式多樣。比如,1996年開展的文化科技衛生“三下鄉”活動、2006年開展的高校畢業生深入基層從事支教、支農、支醫和扶貧工作等活動,并且,團中央和教育部也是在這段時期正式組織官方支教團活動,以上種種均充分體現了教育扶貧強度特別是高校教育在不斷擴大,扶貧方式也是在不斷實踐摸索中逐步豐富。近10年來,高校教育在扶貧中的作用越來越受到政府和社會的重視,2013年,教育部、扶貧辦等7 個部門聯合發布《關于實施教育扶貧工程的意見》,提出要提高高等教育服務區域經濟社會發展能力的建議。2015年,國務院頒布《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打贏脫貧攻堅戰的決定》文件,文件提出了產業扶貧、轉移就業、異地搬遷、教育支持 等脫貧措施,要求“著力加強教育脫貧”[2]。2016年,教育部又出臺了《關于做好直屬高校定點扶貧工作的意見》,要求教育部直屬高校需全部參與到定點扶貧工作中,其中北大等部分直屬高校宣讀了《高校參與脫貧攻堅倡議書》,號召更多高校參與到扶貧的浪潮中,合力打造集培訓、互動、交流、公益四位一體的教育扶貧平臺。
從以上可以分析,教育扶貧的方式隨著國家扶貧工作的逐步推進而豐富發展,在國家扶貧工作中承擔重要的角色,教育通過文化、科技、醫療、農林等各方面滲透進貧困地區,滿足當地教育需求,推動當地文化建設,增進當地農林醫衛等技術不斷增強,最終帶動當地經濟的持續發展,為祖國脫貧攻堅戰和現代化建設持續助力[3]。
從習近平總書記2013年在湖南湘西考察首次提出“精準扶貧”,到《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三個五年規劃綱要》中明確“精準扶貧”工作要求再到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再次明確扶貧工作要求,人們對“精準扶貧”的概念逐漸有了清晰的認知。《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打贏脫貧攻堅戰三年行動的指導意見》文件提出“著力實施教育脫貧攻堅行動”,并提出“激勵各類企業、社會組織扶貧”“大力開展扶貧志愿服務活動”“動員組織各類志愿服務團隊、社會各界愛心人士開展扶貧志愿服務”,號召社會各類組織和企業等加入其中大力開展扶貧志愿服務工作。教育扶貧在精準扶貧的工程中具有重要的意義,習近平總書記也多次提及教育在扶貧中的重要作用,在《我們應怎樣辦好教育》一文中,他指出,越窮的地方越難辦教育,但越窮的地方越需要辦教育,越不辦教育就越窮。這種馬太效應,實際上也是一個“窮”和“愚”互為因果的惡性循環;在《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領導小組第十一次會議》中他提出,發展鄉村教育,讓每個鄉村孩子都能接受公平、有質量的教育,阻止貧困現象代際傳遞,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大事。治貧先治愚,用教育拔掉貧困人群的窮根、阻斷貧困代際傳遞已然是扶貧重要舉措[4]。
截至2020年5月,我國尚有52 個貧困縣未摘帽、2 707 個貧困村未出列,當前,國家扶貧攻堅戰已經進入決勝期,扶貧的工作理念從粗放式逐步轉變為精準扶貧。教育扶貧能夠將知識匯聚成扶貧工作的磅礴力量,從廣度、深度、精度而言,都是精準扶貧的有效突破口,且能從根本上解決貧困人口積貧積弱乃至代代貧困的局面,成為打贏這場扶貧攻堅戰的必要手段,也是當前扶貧工作的現實需求。
支教活動是具有持久生命力的社會實踐形式之一,它的持久生命力源于響應時代需求,使實踐者在支教中傳播知識、錘煉技能、奉獻自我。教育扶貧即是通過傳播知識,塑造夢想、信念,提升當地文化、科技、衛生水平等來改造貧困人群,兩者在目的、主體、需求等方面高度契合。
教育扶貧本質上屬于國家扶貧工作的一種載體和形式,教育扶貧的目的也是國家扶貧工作的歸宿,即通過教育手段包括文化、衛生、科技等建設提高貧困地區生活水平和思想認知,一面是促進當地的經濟的進步和提高當地的生活水平,更深層次即回歸到“扶智”和“扶志”,通過教育的形式開啟民智,建立脫貧的信心和斗志,形成可持續成長的內在驅動力,這與社會實踐中的支教活動不謀而合。從支教者角度來講,實踐是鍛煉才干、增長見識、貼近現實社會,培養社會擔當的路徑,但從支教對象角度來講,實踐者帶來的是先進的思想、 廣博的知識和來自高校學子的關懷,他們給予貧困地區孩子們的不僅是課程的知識和樂趣,更是信念和信仰的培育,是建立孩子們從心底涌起的對成長的渴望、對外面世界的向往,這個過程恰好詮釋了“扶志”和“扶智”的過程,因而,社會實踐支教活動與教育扶貧的目的具有一致性,都以“扶志”和“扶智”為最終目的[5]。
教育扶貧的主體包括扶貧者和貧困者兩個主體,貧困者即是家庭經濟困難,因人口、地區、疾病等情況致貧的人群。教育扶貧中的扶貧者,從前文教育扶貧的演進史可以看出,無論是20 世紀80年代高校人才到貧困地區科教部門掛職、20 世紀90年代文化科技衛生“三下鄉”活動、兩千年后開展的高校畢業生深入基層從事支教、支農、支醫和扶貧工作等活動,教育扶貧者始終以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才為主體,而社會實踐中支教活動的實踐對象同樣是貧困地區的人群,以學齡中、學齡前兒童為主要群體,他們可能是因留守、孤兒、多子女、父母殘疾或患病形成貧困境況; 社會實踐中的支教者則是以高校學子為主體,他們接受高等教育,具備專業知識,敢于擔當、吃苦耐勞、樂于奉獻,是支教活動的中堅力量。
基于以上分析,教育扶貧與社會實踐中支教的對象都是貧困地區人群,且扶貧者與支教者都以具備專業知識的高校人才為主,兩者主體類型高度一致。
貧困地區的教育硬件條件正在得到逐步改善,但教師資源匱乏一直是較大的問題。國家為鼓勵基層的教師去貧困地區工作出臺多項政策,教師特崗計劃、教師校長交流輪崗、對口幫扶,國培計劃、公費師范生培養、 中小學教師信息技術應用能力提升工程、 貧困地區優秀教師獎勵基金等大量傾斜政策從側面也反映出貧困地區師資匱乏的現狀,在思考如何增加師資時,不妨先有效利用起具有專業知識的高校學子,正如前文所講,他們接受高等教育,具備專業知識,敢于擔當、吃苦耐勞、樂于奉獻,更為重要的一點是,高校學子的數量十分龐大,據初步估算,近年來,每屆本科生數量300 萬左右,這些學生在校期間必須進行至少一次社會實踐拿到必修學分,這300 多萬高校學子蘊含的能量無疑是極其龐大,若是高校能有效引導,將部分力量通過社會實踐的形式匯入教育扶貧中,將會有效緩解貧困地區師資匱乏的難題[6]。
再者,高校社會實踐能恰當地響應《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打贏脫貧攻堅戰三年行動的指導意見》文件中提及“激勵各類企業、社會組織扶貧”“大力開展扶貧志愿服務活動”等政策,一定程度上滿足祖國扶貧工作的需求。
基于上文分析,以高校學子為主體的社會實踐能有效緩解貧困地區師資匱乏的難題,滿足當地教育扶貧的需求,一定程度上也能有效響應國家扶貧政策。
支教活動出發點是傳播知識和技能,助力當地兒童成長和地方建設。但在具體實踐中,又往往會出現差強人意的結果。據有些新聞媒體報道,部分山區兒童已經發出不愿志愿者再來支教的聲音,其中因素也較為復雜。如何能將社會實踐發揮出最大的作用,將教育扶貧的目的有效落實,筆者結合J 高校奔赴貴州貧困山區的暑期實踐活動作出思考。
明確的目的是開展社會實踐活動的指揮棒。在前期活動策劃中,小組成員們應堅持以“教育扶貧”為出發點和落腳點,根據人員配備和能力類別制定本次活動中心內容,并圍繞中心層層部署實踐任務,形成多維立體的實踐系統,特別指出的是,實踐目的是支教活動的中心,實踐系統則關乎實踐最終成效。在很多支教案例中,教育的開展往往是局限于上學教學形式,未能做出更多的拓展和思考。下面看下J高校支教活動的案例。J 高校的學生在該次支教實踐中首先在制定策劃時明確了該次活動以“藝術教育”為目標,通過藝術課堂、藝術改造、藝術書籍3 個支點建立該次支教實踐系統,基于3 個支點,該隊伍進一步制定了各項目的詳細內容——拓展藝術課堂的廣度、謀劃藝術空間的構建方式、思考藝術書籍的閱覽、存放及維持活力的方法,從而一步步構建該次支教體系,具體見表1。

表1 拓展藝術課堂的項目
可以看到,整個支教體系緊緊圍繞“藝術教育”,除了常規的藝術課堂,藝術空間改造及藝術書籍的投放拓展了該次支教的深度,努力通過多角度的藝術教育,帶領山區兒童體驗藝術魅力,培養他們審美能力,喚醒他們審美意識,從而達到該次“藝術教育”的目的。
曾幾何時,一篇《哥哥姐姐們,請你們不要再來支教了》文章在互聯網廣泛傳播,文中尖銳地指出支教者們“自己感動自己” 的現象以及短期支教的弊端。從被支教者及孩子們的角度來說,短期支教本質上加深了他們“安全感缺失”。因受時間和空間的限制,支教者在短期的支教活動后,很難與當地的兒童保持長久有效的聯系,特別是交通與通訊還不發達山區,加上地理位置的阻隔,相逢與離別仿佛轉瞬即逝,很多留守兒童本就缺乏關愛和安全感,在如此反復的情感消耗中心理趨于麻木,因此才有《哥哥姐姐們,請你們不要再來支教了》這篇文章,并被廣泛傳播。因而可見,可持續性是建立良好支教效果的必然要求,也是支教在教育扶貧中發揮長效作用的內在基石。筆者認為,越是具象化的載體越能發揮可持續的教育作用。J 大學的實踐隊伍將“可持續性”納入該次活動計劃中。他們在支教點選擇了美術教室進行改造,通過藝術墻繪融合地區民族特色打造特色美育教室,同時,J 大學團隊特地在美育教室建設圖書角,前期購置或募捐了一批藝術類書籍,不僅如此,他們為圖書角做了長期募捐和增添書籍的計劃,支教結束后,他們將通過媒體平臺從學校、社會募捐書籍,篩選合適的書籍并撰寫寄語和祝福,定期郵寄給圖書角。
在這個案例中,“美育教室”和“圖書角”成為“可持續性”落腳點,可以預見,教室和書籍將會長期陪伴兒童的成長,持續性的書籍輸入增添了兩者間的感情,即便支教者一年一會,孩子們依舊能持續感受到支教者的溫度和關心。相較于時間期間短暫的課堂和陪伴,教育扶貧效果更佳立體和充實。
扶貧重在扶志、貴在扶智。塑造力爭改變、力求脫貧的志氣和志向是精準扶貧工作內在驅動力,而教育可貴在于不僅開化民智,更是啟發民志,激發民眾主動性和能動性,教育扶貧亦是如此。在支教過程中,注重緊密結合“扶智”和“扶志”才能取得最合適的效果。這就要求志愿者們在支教過程中,除了課程教學、書籍捐贈等教育環節外,幫助當地兒童甚至家庭成員建立學習和脫貧的信心成為必不可少環節。
J 高校團隊在貴州支教過程中,針對每位參與課程的兒童都進行了家庭走訪,具體調研孩子家庭生活環境及學習中存在的困難。據了解,大多數學習成績不佳的兒童普遍存在學習動力不足的問題,動力不足的根源在于缺乏對未來生活的追求。這種缺乏與其生活環境密不可分,因為在對當地居民的調研中發現,居民分為兩種:長期在外地工作,難得回鄉,其子女長期處于留守狀態。另一種留在本地的居民,他們普遍對外面世界漠不關心,更關注當下生活狀態。這兩種家庭情況幾乎對兒童的學習都無法產生正面的影響。因而,引導當地居民和兒童建立學習和脫貧的信心是支教團隊和教育扶貧工作不可回避的問題。J 團隊成員向每位接受調研的兒童贈予了書籍并鼓勵他們建立夢想,也為當地居民講解目前國家扶貧政策鼓勵他們建立脫貧的信心。但就如何將“扶志”與“扶智”更好地應用于支教仍需進一步的探索。
當前,中國精準扶貧工作已經進入決勝期,距離團中央和教育部首次組織官方支教團也已近20年。支教已然成為高校學子助力精準脫貧工作的有效載體。為加強支教的實施效果,支教者應明確支教的目的,策劃完善的實踐系統,切實提高執行效率。此外,要重視構建可持續性教育載體,使支教真正成為受當地兒童喜聞樂見的扶貧形式。最后,支教要緊密結合“扶智”和“扶志”,針對實際情況,探尋激發當地人群脫貧內驅動力的有效方法,才能真正將支教轉變為助力祖國打贏脫貧攻堅戰的磅礴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