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英漢虛詞的用法對比看《政府工作報告》的翻譯

關海清

英漢翻譯為兩種語言間的轉換，涉及詞匯、語義、句法、篇章等各方面，明白英漢兩種語言各自的特點是翻譯的前提，且有利于提高翻譯的質量。虛詞在英漢兩種語言中大量存在，并且都占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在句中主要起輔助和連接等作用。其一般包括副詞、介詞、連詞、助詞、擬聲詞（包括感嘆詞）和冠詞。英漢虛詞各有其特色，種類上沒有一一對應，用法上也并非完全一致。每年《政府工作報告》文本中含有相當數量的虛詞，譯者應對文本中虛詞的正確翻譯給予重視。因此，本文著重探討英漢副詞、介詞、連詞的用法差異，并分析這種差異對《政府工作報告》英譯的影響。

一、英漢副詞的比較與翻譯

漢英副詞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朱德熙先生曾提出特點只有通過比較才得以體現，如果沒有比較就沒有什么特點可言。作為英語和漢語的重要詞類之一，副詞表達狀況和程度，涉及時間、次數、地位、數量、范圍、肯定、否定、形狀等，能為行為、事件和情景提供更多的附屬信息。漢語和英語副詞都可以修飾動詞、形容詞或其他副詞，但英語的副詞功能更多一些，有些副詞還可以轉詞性，語法上的作用相當于形容詞。例如（1）I was up all night thinking of what you said.（2）Look，the train is in.從詞序上看，少數的英語副詞位置比較固定，大多數副詞可在動詞之前，也可在動詞之后，如dance happily，happily dance；而漢語的動詞大多位于動詞之前，如果將漢語副詞置后，通常要由“得”引出來，如“吃得好”“睡得香”“走得快”等，那么在漢語副詞英譯中，可采用順譯、變換詞序、轉換詞性等翻譯方法。

例1：消費拉動經濟增長作用進一步增強。

譯例1：Consumption continued to play an increasing role in driving economic growth.

分析：該漢語例句的主語為“作用”，“而進一步”作為副詞修飾謂語動詞“增強”，表達動作的程度，具有強調意味。漢譯英時，考慮到英語多使用動詞，“進一步”不一定要譯成相對應的副詞，而可以處理（轉換詞性）為動詞，譯文將“進一步”處理為謂語動詞“continued to”很好地表達了這種強調意味。

例2：新興產業蓬勃發展，傳統產業加快轉型升級。

譯例2：Emerging industries thrived and traditional industries saw faster transformation and upgrading.

分析：該漢語例句中“蓬勃”作為副詞修飾謂語動詞“發展”，而有時漢語里需要副詞表達的意思已包含在英語動詞之中了，如“thrive”在《牛津高階英漢雙解詞典》中的解釋為“to become，and continue to be successful，strong，healthy，etc.”其本身包含 蓬勃發展之意，于是副詞“蓬勃”無需再譯出；反之，我們在翻譯“thrive”這個詞時，不可只翻譯“發展”，而要體現出蓬勃發展態勢，英語中還有許多這樣的詞，如“fade（慢慢消失）、slash（大幅降低）”等。

例3：國務院及地方政府機構改革順利實施。

譯例3：Institutional reforms of both the State Council and local governments were implemented smoothly.

分析：漢語副詞一般在動詞之前，如“順利實施”，而英文副詞位置相對靈活，故采用順譯法，譯為“smoothly implemented”或變化詞序譯為“implemented smoothly”都可以，但后者更符合外國人的閱讀習慣。

例4：共建“一帶一路”引領效應持續釋放

譯例4：Joint efforts to pursue the Belt and Road Initiative are producing a pace-setting effect.

分析：該漢語例句中“持續”作為程度副詞修飾謂語動詞“釋放”。漢譯英時，有時無須字對字翻譯，“持續”可以通過英語的現在進行時態表現出來（現在進行時態主要表示現在或現在這一階段正在進行的動作或所處狀態），“are producing”隱含持續釋放之意。

二、英漢介詞的比較與翻譯

介詞在英語里稱作“preposition”，意思是介詞通常放在它作用的名詞性成分的前面，負責引出動作的對象，或者給行為、狀態進行時間或空間定位，或者表達與行為動作相關聯的工具、原因等。介詞一般不單獨充當句子成分，只表達語法關系，需要和名詞、代詞等連用。介詞在英語和漢語中都占據著重要地位，其在兩種語言中的使用具有相同點。當然英漢兩種語言間的差別必然導致介詞使用的差別，如漢語里表示領屬關系時沒有類似“of”的介詞，而是使用助詞“的”；英語里的介詞常和一些名詞組合，表達事件和狀態，如in bad moods，at peace等，漢語極少使用這類組合；英語里的介詞短語可放在被修飾成分之后，漢語一般不允許修飾成分后置。

例5：要讓城鄉百姓特別是困難群眾都能享受到公共財政的陽光。

譯例5：We will ensure that urban and rural residents，especially the poverty-stricken population，enjoy the benefits of public finance.

分析：漢語介詞大都是從動詞變來的，不少介詞既做介詞，又做動詞，漢譯英時要特別注意不可想當然地將其處理為相對應的介詞形式。該漢語例句中介詞“讓”體現了一種動詞意義：“——確保”，處理為“ensure”恰到好處。

例6：……在發展中逐步化解，堅決避免發生系統性、區域性風險。

譯例6：We need to defuse risks step by step in the course of pursuing development and decisively forestall any systemic or regional risks.

例7：完善匯率形成機制，保持人民幣匯率在合理均衡水平上的基本穩定。

譯例：We will improve the exchange rate mechanism and keep the RMB exchange rate generally stable and at an adaptive and balanced level.

分析例6和例7：漢語介詞短語一般位于被修飾成分之前，如“在發展中逐步化解”“在合理均衡水平上的基本穩定”，處理成英語時應把介詞短語置后：defuse risks step by step in the course of pursuing development /keep the RMB exchange rate generally stable and at an adaptive and balanced level，且英語里存在大量由介詞組成的固定搭配，如“at...level”，故不能根據漢語的字面意思簡單將“在……水平上”譯為“on...level.”

三、連詞的比較與翻譯

語言表達思想，思想的主體內容是事物間的各種聯系。要表達各種聯系就需要連詞，又稱邏輯關系連接詞（connector）。連詞用于連接詞、短語、從句或句子。英語連詞可以分為并列連詞和從屬連詞；漢語連詞可分為并列連詞和偏正連詞（漢語里的偏正連詞與英語里的從屬連詞在表述的意義上是相同的）。由于英語屬于形合結構的語言，而漢語屬意合結構，和英語相比，漢語較少依賴連詞，更依賴語序表達邏輯關系。那么在進行實際的漢英連詞翻譯時，需要細心體會中文內容所蘊含的內在邏輯關系，找到合適的連詞處理英文句子結構。

例8：實施穩投資舉措，制造業投資、民間投資增速明顯回升。

譯例8：Measures were implemented to ensure stable investment；as a result，investment in manufacturing and private investment rebounded markedly.

分析：實施穩投資舉措取得的結果是投資增速明顯回升，明白了這一邏輯關系，在英譯文中便使用“as a result”將前后兩個句子進行很好的語義連接。

例9：大力優化創新生態，調動各類創新主體積極性。

譯例9：I n order to keep innovators of all kinds fully motivated，We greatly improved the innovation ecosystem

分析：大力優化創新生態的目的是調動各類創新主體積極性。譯文用表目的的從屬連詞“in order to”將兩個分句進行銜接。

例10：出臺穩外貿政策，貨物通關時間壓縮一半以上。

譯例10：We launched policies to ensure steady growth in foreign trade，and cut the time needed for customs clearance by more than half.

分析：連詞是英文中最活躍的詞類之一。考慮到漢語少用連詞，英語多用連詞的差異，在進行漢英互譯時要及時將邏輯連接詞補充回去，該英譯文及時補充了并列連接詞“and”，達成兩分句語義上的很好銜接。

例11：防范化解重大風險，宏觀杠桿率趨于穩定，金融運行總體平穩。

譯例11：China has forestalled and defused major risks.The macro-economic leverage ratio trended toward a stable level，while the financial sector was generally stable.

分析：英語句子幾乎離不開關系詞或連接詞，而漢語則少用甚至不用這類詞，該漢語例句的后面兩分句英譯時需要連詞“while（同時）”來表達一定的邏輯關系。

四、總結

翻譯是雙語活動，要求譯者應具備雙語能力（bilingual competence），即需要充分掌握源語和目標語。語言比較有利于我們增強雙語能力：它幫助我們了解語言差異背后的原因及依據，還能幫助我們理解和判斷翻譯技巧運用得是否合理、恰當。英漢兩種語言的不同組織特點，決定了漢英翻譯中兩種語言轉換過程的特殊性。因此，將《政府工作報告》譯成英文時，要把握兩種語言之間的差異（不僅是本文重點討論的漢英虛詞使用的差異，還有其他典型的差異，如漢語重意合，英語重形合；漢語話題突出，英語主語突出；漢語多主動，英語多被動等），多使譯文符合英文的表達習慣，譯出地道的政府工作報告英語文本，從而使外國讀者更好地了解中國的政治、經濟、文化發展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