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劇中英平行語料庫構建及英譯規(guī)范探究①

申 瑋

一、 引言

作為中華優(yōu)秀傳統(tǒng)文化的明珠和中原文化藝術的瑰寶，豫劇有著堅實的文化基礎和旺盛的生命力。而豫劇的國內“熱”和海外傳播“難”形成了鮮明對比。豫劇海外傳播“難”首先難在翻譯，難在沒有系統(tǒng)、統(tǒng)一的翻譯規(guī)范，致使豫劇翻譯在系統(tǒng)性和準確性上有所欠缺，并且存在大量錯譯、硬譯現(xiàn)象，時常令觀眾、讀者摸不著頭腦。

二、 研究背景

豫劇英譯，規(guī)范應立。戲曲翻譯規(guī)范指譯者在翻譯過程中所依據(jù)的具體規(guī)則或采用的具體策略(曹廣濤，2011)。戲曲的翻譯規(guī)范可以為豫劇的英譯規(guī)范提供一定的借鑒，曹廣濤提出了傳統(tǒng)戲曲英譯的哲學規(guī)范、視角規(guī)范、選擇規(guī)范、文化規(guī)范、策略規(guī)范、評價規(guī)范和譯者規(guī)范。董新穎(2013)重點探討了戲曲英譯過程中應遵循的三原則，即戲曲專有名詞英譯的文化傳真原則、戲曲典故英譯的異化原則、戲曲語言本體英譯的目的論原則。劉常興(2015)提出豫劇翻譯應該以文化傳播為出發(fā)點，從譯者的主體性出發(fā)，制定翻譯的規(guī)范。

關于豫劇英譯乃至戲曲英譯規(guī)范的研究并不多見，豫劇英譯并未在理論和實踐上形成系統(tǒng)性，因此如何建立豫劇英譯的系統(tǒng)性至關重要。構建豫劇中英平行語料庫能推動豫劇英譯在理論和實踐上形成系統(tǒng)性，讓豫劇在理論和實踐中走得更遠。目前尚未有豫劇中英平行語料庫，國內學界應給予支持，讓這一困難的任務能夠起步。平行語料庫由原文本及其對應的翻譯文本構成，因此可以在很大程度上輔助翻譯研究。一些有影響的平行語料庫，如加拿大議會會議錄英法平行語料庫、克姆尼茨英－德翻譯語料庫、德－英文學文本平行語料庫、英語－意大利語雙向平行語料庫建成后，涌現(xiàn)了大量重要的翻譯研究成果。國內學界也很早就將目光投向了平行語料庫的建設和以其為基礎的翻譯研究上。1998 年，哈爾濱工業(yè)大學建成容量3萬句對的英漢雙語語料庫，并進行了詞性標注。同期有代表性的英漢平行語料庫還包括:北大計算語言學研究所雙語語料庫、外研社英漢文學作品語料庫、馮友蘭?中國哲學史?漢英對照語料庫和中科院自動化所英漢雙語語料庫等。然而，豫劇乃至中國戲曲中英平行語料庫卻鮮有人涉足，不利于豫劇乃至中國戲曲的翻譯研究和海外傳播，因此在全球化發(fā)展的今天，為傳播豫劇、傳播中原文化、傳播中國優(yōu)秀傳統(tǒng)文化，豫劇中英雙語平行語料庫亟待建立，在其基礎上的理論和實踐研究亟待起步。建立豫劇中英平行語料庫勢在必行，在此基礎上的翻譯研究也必須肩負起自己的歷史使命。本研究旨在建立豫劇中英平行語料庫，并在此基礎上對豫劇英譯規(guī)范進行探究。

三、 平行語料庫的建立及標注

(一)語料來源及前期檢索

在本研究之前已建立小型中英平行豫劇語料庫。該語料庫用于研究豫劇翻譯和海外傳播策略。在該語料庫的基礎上本研究又進一步擴充了一些行當、服裝、樂器術語中英對照語料。因資源有限，語料字數(shù)較少。通過前期檢索，在該語料庫基礎上，運用字幕提取軟件配合手動輸入了一些視頻字幕，例如軟件提取并手動校對了?清風亭上??桃花庵?等豫劇電影的中英文字幕，盡量擴大語料庫的規(guī)模。同時，基于研究目的，研究盡可能多地搜集稱呼術語、行當術語、服裝術語、樂器術語、劇名術語、其他專有名詞等。語料的來源主要是一些學者的研究論文和網絡視頻資源。在以上基礎上建立了豫劇英譯的小型中英平行語料庫，中文24512 字，英文19029 字，今后還需進一步擴充語料庫的規(guī)模。

(二)語料分類及標注

搜集語料后，要對語料進行分類、標注。首先根據(jù)研究內容、研究對象，本研究的標注對象分類為:行當術語、劇名術語、稱呼術語、服裝術語、樂器術語、其他專有名詞。其次，確立標注標準。研究采用歸化(Do￣mestication)、異化(Foreignization)作為標注標準。然后，確定標注符號。標注符號要注意避免和語料內容重合。行當是戲曲演員專業(yè)分工的類別，根據(jù)角色類型來劃分，用Role 來標注，結合歸化(Domestication)、異化(Foreignization)，因此行當術語(歸化)標注符號為RD，行當術語(異化)標注符號為RF；劇名術語(歸化)標為TD，劇名術語(異化)標為TF；稱呼術語(歸化)標為AD，稱呼術語(異化)標為AF；服裝術語(歸化)標為COD，服裝術語(異化)標為COF；樂器術語(歸化)標為MD，樂器術語(異化)標為MF；其他專有名詞(歸化)標為PD，其他專有名詞(異化)標為PF。在確定標注對象、標注標準、標注符號后，即可對語料進行標注。

四、 語料檢索分析及豫劇英譯規(guī)范探究

曹廣濤(2011)提出了七個戲曲英譯翻譯規(guī)范，即哲學規(guī)范、視角規(guī)范、選擇規(guī)范、文化規(guī)范、策略規(guī)范、評價規(guī)范、譯者規(guī)范。豫劇英譯規(guī)范同樣可以從這七個方面進行考量。本研究分別對語料庫中的行當術語、劇名術語、稱呼術語、服裝術語、樂器術語、其他專有名詞等進行標注、檢索、分析，從而探究豫劇的英譯規(guī)范。

(一)豫劇英譯哲學規(guī)范

豫劇的復雜性和綜合性不言自明，豫劇翻譯要回答的哲學命題首先就是其可譯與不可譯性。通過對豫劇翻譯的實際情況進行觀察和對語料庫的檢索分析可以明顯看出:豫劇可譯性與不可譯性并存。首先應承認豫劇的可譯性。但也有許多中原獨有文化內涵在目標語無法對等，例如豫劇行當“四生、四旦、四花臉”，英語文化中沒有對等物。對搜集的語料進行檢索可以看到，“二紅臉” (二生) 被譯為了“Elderly Male，Middle－aged Men，The mid－lives”，“二”的內涵未譯出，同時行當內涵也并未譯出，推薦改譯為“Supporting Sheng(supporting old male character in Yu Opera)”，歸化、異化相結合，音譯、意譯、釋譯相結合。豫劇的許多服裝、樂器在目標語文化中沒有對等物，例如，蟒、帔、堂鼓、板鼓等，推薦用音譯加注的方法來翻譯。對豫劇的不可譯之處不可硬譯，而應適當采用音譯加注的方法進行翻譯。

(二)豫劇英譯視角規(guī)范

豫劇英譯視角規(guī)范主要涉及文學翻譯視角和演出翻譯視角。豫劇近年來多次赴國外演出，另外，隨著我國文化軟實力的提升，中華文化的海外傳播需要以演出翻譯為視角的豫劇翻譯。因此，基于豫劇英譯實際，本研究認為基于演出翻譯視角的豫劇英譯不可忽視。以演出為目的的豫劇英譯良莠不齊，還未形成體系，應提升基于演出視角豫劇英譯的質量，形成一套完整的翻譯體系，避免錯譯、硬譯。同時，以戲曲文學閱讀和文化交流為目的的戲曲英譯也應受到重視。豫劇此方面的譯文很少，以后要多注重文學視角的豫劇英譯。

(三)豫劇英譯選擇規(guī)范

在對外譯介的過程中，應區(qū)分良莠，選擇精粹，盡量選擇弘揚中華優(yōu)秀傳統(tǒng)文化的作品。豫劇作為中原文化的重要載體，內容豐富、形式多樣。應著重對外譯介體現(xiàn)中華民族優(yōu)秀歷史文化的劇作，比如?程嬰救孤??清風亭上??花木蘭?等。豫劇二團的豫劇名家李建樹在國外演出時選擇了“忠孝節(jié)”三部曲，即?程嬰救孤??清風亭上?和?蘇武牧羊?，這些劇目符合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價值觀，同時也讓西方觀眾了解了中國傳統(tǒng)文化和價值觀，是豫劇海外傳播的成功案例。

(四)豫劇英譯文化規(guī)范

在豫劇英譯的文化規(guī)范方面，應著重考慮豫劇的傳承與保護。聯(lián)合國教科文組織的?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公約?指出:“‘保護’指采取措施，確保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生命力，包括這種遺產各個方面的確認、立檔、研究、保存、保護、宣傳、弘揚、承傳(主要通過正規(guī)和非正規(guī)教育)和振興。”可以看出“保護”需要在英譯時保證“真”和“整”，也就是在英譯時保持豫劇的真實和完整，這也符合翻譯的信、達、雅的原則。

(五)豫劇英譯策略規(guī)范

豫劇英譯策略規(guī)范是本課題的研究重點。豫劇英譯策略規(guī)范應根據(jù)翻譯的目的進行選擇。以文化交流表演為主要目的的豫劇英譯和以文學閱讀為目的的豫劇英譯翻譯策略肯定會有所不同。本語料庫語料來源多為以文化交流為主的目的的影視資源。在此前提下，對語料庫進行檢索分析如下。

對行當術語進行檢索分析，運用歸化翻譯策略的49 處，運用異化翻譯策略的6 處，歸化、異化相結合8處。由此可見，現(xiàn)階段的豫劇行當術語英譯主要采用歸化策略。行當術語英譯現(xiàn)階段還十分不完備，存在較多錯譯、漏譯，但是行當術語恰恰是最需要統(tǒng)一的基本術語，在此推薦異化的翻譯策略。

對劇名術語進行檢索，運用歸化翻譯策略的3 處，運用異化4 處。現(xiàn)階段豫劇劇名英譯用異化策略的稍多，例如?花木蘭?譯為Hua Mulan。也有歸化翻譯成功的例子，例如，?清風亭上?被譯為Gentle Breeze Pavil￣ion，這一譯法充分考慮到了目標語觀眾的審美意趣，這種歸化的翻譯策略能夠起到吸引觀眾的作用。劇名術語的英譯需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根據(jù)受眾和傳播目的，選擇翻譯方式。

對稱呼術語進行檢索，使用歸化翻譯策略的210處，使用異化翻譯策略的147 處，由此可見，在對外交流目的下，稱呼語的翻譯上更傾向于使用歸化的翻譯策略。

對服裝術語進行檢索，使用歸化翻譯策略的128處，使用異化翻譯策略的10 處，歸化異化相結合12處。在質量上，有些值得借鑒，如“素褶之八——青袍”的翻譯“black coat for court runner”能夠將“青袍”中的“青”翻譯為“black”而不是“blue”或者“green”，可以看出譯者有較高的中國古典文化認識水平。服裝術語英譯現(xiàn)階段和京劇基本一致，主要需注意翻譯的系統(tǒng)性。

語料庫中樂器術語很少，翻譯也基本結合了歸化和異化策略，例如“Bangzi: A hollowed wooden box beaten with a stick”(梆子)運用了音譯、釋譯的技巧，十分合用。豫劇樂器英譯的主要問題是沒有完整性，許多樂器還沒有對照英譯，比如板胡、板鼓、堂鼓等，需要補譯。

對成語及俗語進行檢索，30 處運用歸化策略，3 處運用異化策略。由此可見，在對外交流目的下，成語及俗語的翻譯上更傾向于使用歸化的翻譯策略，例如，“一寸光陰一寸金”譯為“Time is money”“空口無憑”譯為“Words are not enough to prove the point”等。

除此外，還有一些其他專有名詞，經檢測，使用歸化翻譯策略的155 處，例如，“九盡春回”中的“九”譯為“winter”；“上馬石”譯為“the stone for riding on a horse”；“庵”譯為“nunnery”等。 使用異化策略的17處，多為地名，例如“汴京”譯為“Pienjing”。 還有12 處運用了歸化、異化相結合的策略，例如，“雙竹巷”譯為“Shuangzhu Lane”等。

當然，語料庫中有些錯譯和硬譯的地方，例如，語料庫中對“爺娘”的英譯是“grandparents or parents”，這就是一種錯譯，因為“爺娘”在古文中的意思是父母，例如?木蘭辭?中的“不聞爺娘喚女聲”，其中“爺娘”指的就是父母。

豫劇英譯還不成熟且未成體系。因此，在今后的翻譯中應更加注重豫劇術語翻譯的系統(tǒng)性、科學性、完整性，合理選擇翻譯策略。

(六)豫劇英譯評價規(guī)范

豫劇英譯評價規(guī)范主要涉及形式及意義兩個方面。豫劇英譯既要關注豫劇的意義是否翻譯到位，也要注重豫劇形式特征的體現(xiàn)。

(七)豫劇英譯譯者規(guī)范

豫劇的文化特性對譯者的文化素養(yǎng)有較高要求，譯者需要掌握許多文化背景知識，比如文學、歷史、服飾、民俗等。同時，因為豫劇英譯的傳播目的，譯者也要有較高的政治素養(yǎng)。

五、 結語

本課題在搜集網絡資源和豫劇影視字幕的基礎上建立了小型豫劇中英平行語料庫，并以其為基礎對豫劇英譯規(guī)范，尤其是翻譯策略規(guī)范，進行了探討。豫劇中英平行語料庫構建是一個浩瀚的工程，需要許多的努力，希望以后能逐步豐富豫劇中英語料，擴大語料庫的規(guī)模，這需要各界，尤其是戲曲界的幫助。同時，豫劇應該建立起完整的英譯體系，并確立一套比較系統(tǒng)、合理的英譯規(guī)范，以此保證豫劇英譯更為長遠的發(fā)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