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言學習與移動技術:英語專業學生移動學習探究

黃安琪

一、 引言

近年來，越來越多學者開始研究移動學習(Mobile Learning) 或移動輔助語言學習(Mobile Assisted Language Learning)在第二語言學習中的重要性。作為我國學習者最多的第二語言，英語和移動終端聯系異常緊密。打開應用市場，針對各個方向的英語學習App 琳瑯滿目。據一份2018 年的調查顯示，在安卓和蘋果應用市場中，英語學科App 數量有近10500 個，遠高于數學和語文學科App。日益繁榮的英語學習應用市場側面反映了移動輔助語言學習正改變著英語學習和教學方式，教育者應該正視且辯證地看待這種改變。

在深入討論移動技術在英語學習中的應用之前，研究者先對“移動”這個概念進行界定。文中“移動”一詞具有雙重定義，它既指“移動技術”，又指“學習者的移動性”。如英國移動學習專家Kukulska－Hulme 教授所言，雖然“移動”這個概念尚且存有爭議，但是這兩個方面的內容是當前移動學習研究領域的重點。基于這兩方面的考慮，研究者設計了包括3 個開放性問題和7 個封閉式問題的調查問卷，以廣州科技職業技術大學各年級100 個英語專業學生為對象，探究了學習者對移動學習、它與傳統學習方式的區別以及其優勢的認識，以期更有效地指導英語教學者和學習者充分利用移動技術進行語言教學和學習。

二、 研究方法和邏輯

早在2001 年，Prensky 就提出了兩個概念——“數字原生代”(Digital Native)和“數字移民”(Digital Im￣migrants)。“數字原生代”指的是出生時就已經是數字化時代的一代人，“數字移民”則指后天接觸并學習如何使用數字化產品的一代人。本研究的調查對象基本都是2000 年以后出生的一代，他們無疑是“數字原住民”，所以本研究跳過了“是否使用移動設備”等問題，直接以移動終端英語學習功能的使用率這類問題開始問卷。另外，站在學習者的角度來思考，學習者不僅在使用移動技術時有不同的目的，他們學習語言的理由也不盡相同。由于移動終端英語學習工具種類繁多，不同工具能達到的學習目的也不同，為了更有針對性地了解英專生的需求和傾向，研究者設計了第二部分問題來研究學生移動學習的動機和方法。最后，第四部分問題的設置幫助研究者獲得了關于當前英語教育者對移動學習的應用情況及效果的有效信息。

三、 數據分析結果

對于不同類型的問題，研究者采用了不同的分析方法，即封閉式問題定量分析，開放性問題定性內容分析。文章的研究問題主要有三個:1)學生利用移動終端學習英語的積極性怎么樣? 2)學生如何從移動學習中獲益? 3)如何培養學生有效進行移動學習的能力以及指導老師利用移動學習教學? 依此，研究者數據分析結果如下。

1. 學生利用移動終端學習英語的積極性怎么樣?

問卷的前兩個封閉式問題主要針對學生利用移動設備進行語言學習的積極性展開了調查。在100 個學生中，有87%的學生認為移動設備是好的英語學習工具，97%的學生手機上下載了英語學習App。這兩組數據顯示，絕大部分英語專業學生認為移動設備對英語學習有幫助，幾乎所有學生都會利用移動設備進行英語學習。該結果表明學生對移動學習并不陌生，英語專業學生利用移動終端上英語學習App 進行課外輔助學習的意識非常強烈。

2. 學生如何從移動學習中獲益?

為了解學生如何通過移動學習來學英語，研究者設計了3 個開放性和半封閉式問題來探尋答案。據統計，100 位受訪者總計下載了42 個不同的英語學習App。研究者又進一步對受訪者常用的英語學習App排行榜前五進行了統計，數據顯示，英語專業學生移動設備上常用的英語學習App 主要有百詞斬(44%)、網易有道詞典(21%)、英語流利說(15%)、歐路詞典(11%)、BBC 英語等(11%)。國內外知名的社交媒體網站也被學生當成語言學習的平臺來使用，比如You￣Tube、抖音、嗶哩嗶哩等。根據這些App 的功能特性可以看出，英語專業學生主要利用移動設備來進行詞匯、口語和聽力學習，而不是滿足閱讀、寫作等更正式的學習需求。這一推斷也與下一組關于學生主要利用英語學習App 來進行哪些專項練習的數據不謀而合，其中單詞練習占比94%，聽力64%，口語57%，閱讀和寫作分別占30%和28%。

此外，受訪者對這些英語學習App 的效果也給予了反饋，47%的學生認為其對語言學習的幫助很大，52%認為中等，僅1%的學生認為自己沒有從中獲益。關于利用手機/iPad 上的App 學習英語的具體優勢，受訪者普遍認為有以下幾個:使用便捷性、高效性、內容生動性、技術方法創新性、素材全面性以及實惠性。此結果表明，移動學習的優勢在英語專業學生群體的認知里是明顯且多樣化的。

3. 如何培養學生有效進行移動學習的能力?

統計表明，79%的學生接受過教師布置的移動學習任務，85%認為移動學習任務和傳統學習任務有區別，這些區別對比傳統課本學習有優勢也有劣勢。根據受訪者開放性答案反饋，移動學習主要優勢在于:1)任務完成速度相對較快，因為無需手寫；2)任務更有趣；3)素材多元，視野更開闊；4)可以糾正單詞讀音；5)作業形式更豐富；6)內容更易理解；7)有助于提高自主學習能力。對比傳統學習，其劣勢主要有:1)專注度不及傳統學習；2)素材太多，學習內容碎片化；3)移動設備完成任務無詳細記錄，不便復習；4)知識點記憶不持久；5)屏幕小，眼睛會和容易疲勞。以上結果說明，學生對移動學習和傳統學習的區別認識比較深入，不僅提出了學習材料和方法上的區別，還意識到心理和感官上的差異。

最后，對于是否希望教師在以后的教學中更多地利用移動設備來引導和組織英語教學，72%的受訪者表示希望，22%認為無所謂，6%表示不希望。

四、 研究結果討論

綜合來看，英語專業學生在學習的過程中對移動設備的利用比較充分，他們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認識到移動學習的利與弊。雖然對于自身利用移動設備輔助語言學習的行為上明顯的傾向性未有所察覺，但有近一半的學生對移動學習有助于英語學習這個觀點是持肯定態度的。研究者將從學習者和教學者兩個角度出發，深入討論上文的分析結果對于英語學習者和教師這兩個群體在利用移動設備輔助學習/教學時的指導意義。

(一)英語專業學生的移動學習行為傾向及其影響

與以往有關英語移動學習的研究不同，本研究關注的對象是英語專業學生，他們學習第二語言的熱情和專業需求比其他專業的英語學習者更大，因此本研究結果中顯示的學生移動學習行為傾向更具代表性。分析總結，英語專業學生進行移動學習的傾向性主要有5 點:1)主要學習詞匯、口語和聽力；2)吸收多元化的語言文化知識；3)利用碎片時間進行英語學習；4)常用的英語學習App 都有社交功能；5)會重復進行學習。

這些傾向對語言學習效果的影響是不容小覷的。比如在一項針對日語和意大利語學習者的調查中，學者發現使用社交媒體可以提高學生的詞匯量。本研究調查結果也顯示，學生最常用的詞匯學習App 百詞斬、歐路詞典等都具備強大的社交功能，由此可見大部分學生對于這類英語學習App 在詞匯方面的輔助效果持肯定態度。另外，絕大多數英語專業學生都是用移動設備來進行聽力和口語方面的學習，由此可見移動學習對于聽說這兩方面的學習輔助作用更強。根據“非正式學習”理論，因為聽說較之于讀寫更容易被設置到非正式學習情境中，移動英語學習App 能夠以更有趣和具有交互性的方式使學生參與到非正式學習中來，不知不覺強化了語言學習效果。例如，深受學生喜愛的“英語流利說”就主要以當前流行的影視片段為素材吸引學生練習口語。此外，Glenda Mejia 的研究指出，移動設備之所以能有效輔助語言學習，還有一個特點是因為它允許學習者們不受時間和空間的限制隨時隨地進行獨立學習和復習，這一特點也是本調查中大部分受訪者提到過的移動學習最大的益處。還有一個滿足學習者傾向性和語言學習需求的是移動學習平臺所提供的豐富的課外知識，這些素材大大拓寬了學生的視野。學生普遍認為移動英語學習具有生動性、創新性和全面性，能幫助他們學到更多的語言文化知識。有了更多對目的語社會文化背景的了解，英語專業的學生能夠更流暢地在課內外完成較有深度的口頭和筆頭交流。

當然，本研究也發現了利用移動技術進行學習和教學的弊端。在進行自主移動學習以及完成教師布置的移動學習任務的過程中，學生能夠明顯感受到的兩個缺點是移動學習素材太多導致學習內容碎片化以及難以維持專注度。這就意味著教師需要在學生移動學習過程中起到引導作用，既要投其所好，又要對學習效果進行把關。

(二)教師指導和利用移動輔助語言學習的方向

Kukulska－Hulme 教授指出，移動技術的到來促使教育者更進一步了解學習者的偏好、需求和動機。雖然移動學習看似強調的是學習者利用移動設備進行自主學習，但是目前的實證研究都是關于教師引導的移動學習，后者在前者移動學習過程中扮演著至關重要的角色。根據上文提到的英語專業學習者的移動學習行為傾向，研究者認為其對英語教學者的啟示主要有以下二點。

1. 在教學中嘗試采用混合性教學方式以提高和增加學生的學習興趣和深度

Garrison 和Vaughan 把“混合學習”(blended learn￣ing)定義為“一種面對面和線上學習并存的學習方式，二者相得益彰”。本研究發現學生喜歡利用移動設備進行詞匯、聽力和口語學習，教師可以考慮在教學中把詞匯和聽說任務設計成非正式的移動學習形式，讀寫任務還是以正式的課堂教學模式進行，這樣更有助于提高學生專注度和強化聽說方面的能力。對于受訪者提到的移動學習知識點記憶不持久這一點，教師可以指導學生在移動學習過程中結合傳統的筆記方式自主記下重點知識以便于長期記憶，這樣比單一的學習方法更有助于語言的鞏固學習。

2. 教師在布置移動學習任務的過程中，對于學習素材進行篩選以便學生系統化地學習知識

上文提到移動學習的一大弊端是素材過于豐富，內容碎片化導致學習效果不佳。教師在布置學習任務時可以根據不同主題對材料進行限制和初步篩選，這樣學生在選擇素材的過程中就不會眼花繚亂、毫無頭緒。考慮到英語專業學生需對西方社會文化知識有較系統地了解這一需求，素材篩選這一環節應當由教師嚴格把關，并循序漸進地指導學生完成。

3. 利用移動終端App 功能對學生的學習進度更高效地進行量化跟蹤

現在的英語學習App 基本都有互動打卡和PK 功能，教師可以利用這些功能檢查學生的學習進度和基本的學習效果。較之傳統的作業檢查方式，這些App自帶的數據統計功能不僅能幫助教師輕松量化學生的學習進度，還能更清晰地了解學生的學習習慣和傾向。

五、 結語

得益于移動設備的便捷性和幾乎無窮盡的內容傳輸功能，移動學習在語言學習領域占有一席之地是必然趨勢。本研究通過調查問卷的方式，對英語專業學習者的移動學習現狀進行了探索。研究發現，移動學習改變了語言學習方式這一事實不僅為學生所接受，其優劣勢也已被充分認識到。這兩個角度的反饋為教師在日后的教學中提供了寶貴的指導意義。移動技術把學生的語言學習帶到了課堂之外，教師似乎成了局外人。作為“數字移民”的教師們應當通過“數字原生代”們的反饋和自主學習充分認識到移動學習的優劣勢并有效運用它，努力成為現代教育的局內人，如此才能真正將語言學習效果最大化，成為學生求學過程中的引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