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薈蓉
市一中的易徽老師最近火了,她是突然火起來的。
在這所重點高中擔任班主任二十多年,帶過多屆畢業班,出過高考狀元,但是沒有火。兼任市作協副主席,名字經常出現在市報市刊上,也沒有火。但全市一場馬拉松比賽,易老師奪得半馬(21公里)冠軍,瞬間就火了。
記者在馬拉松現場采訪她:“您年近半百,身材瘦小,卻跑出這么優異的成績,平時是怎么訓練的?”她簡單作答:“我每天早上四點起床,在學校的塑膠跑道上跑。”記者接著問:“每天四點?天還沒亮,您一個人跑,不感到害怕嗎?”她笑著說:“我帶著一支部隊在跑,怕啥?”說完,易老師就融進紅色的海洋里。
記者追到學校,問易老師在哪個班上課。同事看了看課表說:“她這會兒沒課,班主任都在教室后面坐班。你去高一六班看看,如果沒有,就去高三九班看看。”記者很不解:“易老師既帶高一,又帶高三?”同事說:“是啊,她還是這兩個班的班主任。”
記者推開高三九班的教室后門,看到易老師正在改作文,辦公桌上堆滿了高考復習資料和作業本。記者說明來意,易老師說:“真對不住,我馬上有課,下午要開會,晚上有自習。閑談不得超過三句話!”記者說:“我們的采訪需要有個完整性,我只問一個問題,您每天早上帶哪支部隊在跑?”易老師抱拳施禮:“這個問題不是三句話就可以說清了。抱歉,我要上課了!”
當晚,電視上播放馬拉松比賽的盛況,大家都聽到了易老師那句莫名其妙的話:“我帶著一支部隊在跑,怕啥?”一時間,易老師的手機都被電話和短信淪陷了,她一律不回。
校長親自來找易老師了。校長說:“易老師,每天早上跟著您跑步的是高一六班,還是高三九班?”易老師說:“都不是,我一個人在跑。”校長又問:“一個人,怎么說是一支部隊呢?”易老師笑著說:“一個人也可以是一支部隊啊。”校長嚴肅地說:“易老師,您這是詩意的表達吧?”易老師說:“不,是實情。不信,您明天早上四點來塑膠跑道看看……”
翌日早上四點,易老師準時出現在塑膠跑道上,等到她跑到第五圈時,校長來了。校長問:“易老師,您的部隊呢?”易老師邊跑邊指地上的影子:“校長好!這是我的部隊。您也帶來了一支部隊啊!”
校長這才留意到跟著易老師一起奔跑的,有五六個影子。而自己身下,也有五六個影子。教過物理的校長當然明白,影子是跑道邊的幾個燈投射的結果。但看到一個人帶著幾個影子在奔跑,他還是被震撼到了。
上午,校長隨同校園電視臺的工作人員對易老師進行了專訪。這是校長第一次走進易老師的寢室,他又被震撼了。十幾平方米的寢室,被夾板一分為二,一半是書房,一半是臥室。書房里齊墻高的一個大書架上,滿滿當當全是報刊雜志。校長隨手翻開一本《讀者》,目錄上有易徽的名字。又翻來一本《青年文摘》,又有易徽的名字,接連翻了一本《小說選刊》,一本《散文選刊》,都有易徽的名字。校長問:“易老師,是不是這個書架上所有的報刊雜志里,都有您的作品。”易老師點了點頭。
校長大為驚嘆:“這起碼有一兩千篇啊!您帶兩個班的班主任,教育教學工作是全校最重的,哪有時間搞個人創作?”易老師指了指墻上的一張日程安排表:“我每天早上跑步時,就計劃好了,今天每個時段做啥事。跑一個多小時,洗漱之后,就按部就班……”
校園電視臺在播出易老師的事跡時,也播出了校長的一段講話:“一個高度自律的人,一個人就是一支部隊……”
從此,清晨的塑膠跑道上,跟著易老師奔跑的,不僅有幾個影子,還有一群浩浩蕩蕩的人人。大家早起鍛煉身體,然后以飽滿的激情投入工作,一中的教育教學獲得了質的飛躍。易老師真的帶出了一支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