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西燉豬
一
小學三年級的時候, 我被迫參加了一個英語口語競賽夏令營,去寄宿學校生活。比賽的主要議程就是交一筆不菲的報名費, 然后在訓練結束時每人至少獲頒一個三等獎,并在我市登報表揚。
被丟到寄宿學校這一個月, 算是我最大的童年陰影。當時我不過八九歲, 膽子也比較小, 從沒離開過父母, 突然被扔到一個陌生環境里, 難免瑟瑟發抖。學校寄宿老師總是板著臉, 給我一種寄人籬下的屈辱感。到了晚上,一旦有人開始啜泣,整個宿舍就哭成一片。所有人都想回家, 寄宿部老師站在門外吼:“ 誰要是再哭,明天就把他開除送回去, 把你們父母的臉都丟光!”
宿舍里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窸窸窣窣、無法停止的抽噎聲。
可是, 當隔天有人主動退出的時候, 我們這幫小孩還是會產生幸災樂禍的想法:“ 挺好的, 競爭對手又少了一個。”
我們都討厭這種生活,但又沒有人愿意放棄這種生活和背后的殊榮。從小就被迫成為學霸這件事也蠻可憐的。
課間我們還要排練英文話劇。由于我來自農村,英語水準比不上市里的同齡人, 因此, 我被分配到的角色是扮演一根小草,全程就兩句臺詞, 等到扮演“ 風” 的那位登場時,我就原地左右搖擺,并且用英文大喊“風來了,風來了”。我也不知道這種訓練對我的英文水平能有什么實質性的幫助。
我確實就是一株小草,過早地體驗了很多成年人的孤獨。
臨行前,我媽把她自己唯一的翻蓋小靈通手機交給我,并給我十塊錢的“巨款”作為應急的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