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宏,李卓嘉,徐 飛,崔夢麗
在當今社會,全球化進程影響著每一個國家、民族乃至每一個人,影響著每一種文化傳統、文化元素甚至每一種文化基因。作為具有世界影響力的標志性東方文化符號,在全球化發展的驅動下,中華武術國際化發展勢在必行[1]。現代奧林匹克運動會是各民族展示自身文化以及政治、經濟、科技等多視角的立體視窗,中華武術進入奧運會,不僅是自身發展需要,更是時代發展訴求。2019年9月2日,《國務院辦公廳關于印發體育強國建設綱要的通知》強調:實施中華武術“走出去”戰略,對標奧運會要求,完善規則、標準,力爭武術項目早日進入奧運會。該文件與全球化進程異曲同工為中華武術的發展指明方向,即武術進入奧運會。國家體育總局局長、黨組書記、中國奧委會主席茍仲文也提出,要大力推動中華傳統體育項目走出去,積極爭取武術項目進入奧運會[2]。基于此,推動中華武術進入奧運會,守初心、擔使命、找差距、抓落實是廣泛傳承中華武術,堅定弘揚武術文化,團結凝聚民族精神的堅實基石,是中華兒女熱愛中華文化、心系民族傳統、助力實現“體育強國”義不容辭的責任與義務。
1990年10月,北京舉辦第11屆亞運會時,武術便開始了進入奧運會的歷程[3]。2001年,中國北京“申奧”成功,為中國武術“入奧”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機遇與挑戰,然而2002年8月,在瑞士洛桑的國際奧委會工作會議上,將武術納入奧運會正式比賽項目的提案被否認[4],時至今日,仍在奧運會門外徘徊。武術多次與奧運會失之交臂。這一現象引起諸多學者對武術入奧歷程的反思。
例如:一部分學者從武術自身發展出發,張月霜[5](2010)對武術入奧失敗的因素進行分析,提出應緊密圍繞武術的本質發展;陳保磊[6](2012)對于“將競技武術作為入奧的試金石,使得競技武術陷入‘四不像’困境”這一現象進行分析反思,呼吁:合理定位中國武術,在入奧中糾正急于求成的冒進行為;張繼生[7](2013)認為武術“入奧”應首選武術體系中最具有代表性的太極拳,太極拳文化與武術文化一脈相承,能很好地標識中國、講述中國;朱懿奇[8](2016)認為武術若想入奧,建立合適的運動項目是關鍵,且需擴大傳統武術的影響等等。還有一部份學者從其他體育項目的角度出發,反思武術入奧歷程,如:孫得朋[9](2014)從摔跤項目重返奧運來審視中國武術未來得發展方向,并從武術的普及性、可操作性、經濟性、國際性等方面給出建議,其中,在武術項目的國際性方面,該學者認為武術入奧既需保持民族特色,又須適應國際慣例和奧運要求;羅曉彤[10](2019)從韓國跆拳道的成功入奧之路,得出中國武術的發展之路,推崇武術內涵,發揮自我,增加經濟投入和宣傳廣度;吳曼翎[11](2019)探究高爾夫回歸奧運的原因,從中得到一些啟示,提出武術在入奧過程中應在不失去自我的前提下創新等等。
以上這些都是具有廣泛影響力的武術入奧研究成果,無論學者從哪個視角對其進行闡釋,均指明武術項目在入奧進程中,理應堅守初心,堅守本真與自我,堅守武術內涵。古語有云“不忘初心,方得始終”。守初心是指武術項目在進入奧運會的歷程中,須堅守本心,不應無限制、隨意改造武術,不應出現“不遺余力地把傳統武術削足適履以期‘入奧’給自己正名[12]”的現象。那么,武術的初心是什么呢?借用王崗教授的話,即“一招一式一理法,一拳一路一境界”是中國武術的初心,是學武之人的技術底線,是中國武術中隱藏的巨大秘密[13],其初心是一代代中華兒女傳承與發揚武術項目的根本動力。
某一體育項目入選奧運會是一個綜合且復雜的過程,需要滿足奧運會入選條件的量化標準和定性要求。(1)量化標準相對統一,具有可操作性,即只有在至少四大洲75個國家廣泛開展的男子項目和三大洲40個國家廣泛開展的女子項目才能列入夏季奧運會比賽的大項和分項,且至少在奧運會召開前7年確定,確定后不允許改動[14]。目前國際武術聯合會擁有149個會員國,遍布全球五大洲,但除了亞洲之外,其他大洲武術項目的發展相對比較滯后[15]。從習武人數來看,世界范圍內只有4個國家超過10萬人,在歐洲只有4個國家習武人數在5 000~10 000人,71.7%的國家和地區習武人數在5 000以下;全球范圍內有8個國家習武人數少于500[16],普及程度相對較低,與奧運會的量化標準有一定的差距。(2)“定性要求”:“任何一個能長久成為夏季奧運會正式比賽內容的項目,不僅應該具備穩固的受眾基礎,而且還必須應該滿足或體現以下3個方面:人文性、社會性和經濟性”[15]。項目的人文性主要看該項目是否體現人類發展的終極價值追求和多元文化共生的理想。中華武術的和合觀[17]強調“和”,即“和諧”的意思,與李鳳梅學者筆下的項目人文性不謀而合。項目的社會性主要體現在項目對人類社會和世界文明發展所產生的深遠影響與教育意義。中華武術博大精深,源遠流長,對中華民族乃至全人類產生深遠影響,中華武術的傳承與發揚過程,無不展現武術的教育價值,這與奧運設項要求的社會性異途同歸。項目的經濟性主要看該項目所具有的長遠發展潛力和吸納社會資源與創造經濟效益的能力。在2019年7月30日,為普及和推廣武術項目,加快武術產業發展,國家體育總局、外交部、國家發展改革委、文化和旅游部等14部門特聯合印發《武術產業發展規劃(2019—2025年)》,該文件指出我國武術產業仍處于起步階段,發展規模和水平還不能滿足人民群眾消費需求,即武術項目產生的經濟價值未能與奧運會設項要求保持一致。
聚思之,中華武術諸多方面逐漸實現與奧林匹克運動會相接軌,但也存在差異性,主要表現為:中華武術受眾基礎相對薄弱,世界范圍內普及程度亟需提高;經濟效益較低,產業化程度有待提高。善治病者,必醫其受病之處;善救弊者,必塞其起弊之源。找準差距,對癥下藥,從武術項目大眾化、產業化、國際化三方面入手,推動其進入奧運會,應成為當下社會各界關注的焦點。
“爭取讓武術項目進入奧運會賽場,是我們的重要目標,但不是唯一目標”。2014年8月23日,國際奧委會副主席、國際武聯主席于再清在接受新華社記者專訪時表示。中華武術在入奧進程中切勿冒進,不可為了入奧而入奧,須考慮武術自身的可持續發展需要。文章認為,“打鐵還需自身熱”,中華武術進入奧運會理應循序漸進,在完善自我的基礎上,對標奧運會要求,一以貫之,踐行“三步走”策略:首先以全民參與為基礎,促進武術項目大眾化;其次,以市場需求為導向,加速武術項目產業化;最后,以奧運會隱性要求為準則,推動武術項目國際化,在助力建設體育強國的同時,實現武術入奧的戰略目標。促使武術入奧的研究體系更加完善,未來的發展方向更加明確。
《奧林匹克憲章》是國際奧委會制定的關于奧林匹克運動的最高法律文件,憲章明確規定:凡是列入夏季奧運會比賽項目的至少要在75個國家和地區及四大洲的男子中以及至少在40個國家和地區及三大洲的女子中廣泛開展。國際武術協會成員國數目已達149個,普及范圍相對較廣,但普及程度仍有待提高,應以奧運會量化要求為準,增加其普及深度。武術項目若想在世界范圍內廣為傳播,則必須做好國內市場。2016年7月22日,國家體育總局武術中心關于印發《中國武術發展五年規劃(2016—2020年)》的通知,推動太極拳進入校園等政策都是國家支持全民參與武術的最好例證,是提高國內武術普及程度的助推器,是武術工作者的堅實后盾。
文章認為以全民參與為基礎,促進武術項目大眾化,需從兩方面著手。其一,落實武術普及政策,增加武術項目受眾數量。《中國武術發展五年規劃(2016—2020年)》提出,中華武術的發展目標為:社會武術廣泛普及,各級協會組織健全高效,民間武術活動豐富多彩,人民群眾武術健身意識普遍增強,武術習練人口穩步增加,武術鍛煉人數達到體育鍛煉人數的10%[18]。國內各級武術協會應積極響應《規劃》,并制定相關計劃,鼓勵社會群體積極參與武術鍛煉,以保證武術習練人口的增長,保證實現武術入奧目標。太極拳作為中國武術的優秀拳種之一,具有養生健身功能。國家推動太極拳進入校園,在提高學生身體素質的同時,也可起到繼承中華武術拳種、傳承中華傳統文化的作用。因此,各學校應積極引入太極拳亦或是其他武術項目,并建立系統的規章制度,以確保武術課程的正常運行,堅決避免其被語、數、外等文化課替代的現象。其二,發揮武術傳承人效能,提高武術項目傳播質量。武術文化的特殊性決定了武術文化的活態傳承譜系,從非物質文化視角來看,活態文化的傳承關鍵是傳承人[19]。武術傳承人主要是指代表著傳統武術深厚的文化底蘊,掌握著傳統武術的知識、套路、技擊、功法,并且具有最高水準,具有公認的代表性、權威性與影響力的個人[20]。國家需制定與“傳承人”相關的政策法規,并嚴格篩選武術各拳種的“合法傳承人”,合格者可進入體育院校繼續深造,重點學習中國傳統文化和現代生理學與訓練學等課程,提高傳承人的技能、道德素養、動作規范程度等,并給傳承人一定的經濟補貼,以保護傳承人這一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是民族民間傳統文化傳統得以延續的力量。在武術傳播過程中,堅持以傳承人為主體,嚴格杜絕其他群體亂傳播、低質量傳播的行為,以保證國內外武術傳播質量,提高其規范性。從上述兩方面分別提升武術項目的普及程度以及傳播質量,以全民參與為基礎,促進武術項目大眾化,為提高國民素質貢獻一份力量,為建設體育強國提供綿延動力,為武術項目進入奧運會打下堅實基礎。
2017年10月18日,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指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物質文化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21]。伴隨社會生產力的不斷發展,人民生活質量不斷提高,人民健康需求不斷上升,健康等逐漸成為人們關注的焦點問題。武術作為中華民族傳統體育項目,具有多元的價值屬性,包含健身、娛樂、演藝等等。加大武術項目的普及與推廣力度,有助于落實全民健身、健康中國等國家戰略計劃,加快推動體育事業的繁榮發展。
在新時代發展的背景下,體育強國以及全面健身戰略的實施為武術項目提供了巨大的市場發展空間,為武術項目的產業化發展奠定了良好市場環境,極大的促進了中華武術產業化的發展進程,武術項目產業化的發展應在充分了解市場需求的基礎上,把握和識別自身潛在的競爭優勢,挖掘潛在消費人群,以市場需求為出發點,創造出符合市場需求的相關產品,從中找到突破點,促進自身的產業化發展。目前,武術項目的發展狀況與其地位極不相符,面對這一困境,中華武術應當以時代發展為契機,以消費者健身需求為導向,促進健身品牌產品化。中華武術作為一項獨特的體育運動項目,可以滿足不同層次、不同人群的需求,作為強身健體、防身自衛的傳統體育項目,大學生積極練習可以有效的磨練意志;中老年人積極參與,可以達到養生保健、延年益壽之功效。
將武術文化資源轉化為品牌資本,在進行市場調研的基礎上,加強武術運動健身休閑業、競賽表演業、培訓研修業、用品制造業、旅游業等相關產業的發展[22]。打造武術品牌,彰顯中國武術本土特色。中華品牌的打造要以挖掘品牌內涵,深化品牌形象為基礎,以設計品牌符號,統一品牌標識為手段。品牌內涵代表品牌的核心價值,武術品牌的打造需要以深厚的文化底蘊為內涵,使武術品牌資產效能最大化。武術品牌在創造的過程當中,應當搜集相關品牌市場信息,致力塑造明顯區別于其他品牌的品牌個性,避免市場跟風,隨波逐流,根據自身特點打造出屬于自己的品牌個性。品牌符號作為消費者識別武術品牌的直接標志,其品牌符號的設計應突出中華武術的本質特征,利用武術品牌符號,將無形的品牌形象融入到消費者心目當中。
前中國奧委會秘書長、國際奧委會項目工作小組成員魏紀中坦言:“國際奧委會從來沒有在任何場合說過什么項目可以進,什么項目不可以,的確有一些不成文的傳統思想影響著國際奧委會”。一個體育項目只有具備世界性、國際性、觀賞性、可操作性這四個要求,才有可能邁進奧運會的大門。從中華武術發展現狀以及四個要求的釋義來看,中華武術已滿足世界性、國際性要求,具有較強的觀賞性,但其可操作性稍有欠缺,如武術規則主觀性較強,武術內容較多,相對繁瑣。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武術需從跆拳道和柔道成功入奧的經驗得出啟示,在促進其大眾化、加快其產業化的進程中,從武術規則和武術技術動作兩方面入手,推動中華武術國際化。
參照奧運會設項標準,實現中華武術規則國際化:無論是武術套路或是武術散打,都有著較為龐大的裁判隊伍。就武術套路比賽而言,裁判組由A(動作質量)、B(演練水平)、C(動作難度)三組構成,且每組裁判一般設立3~5人,裁判隊伍數量可見一斑。另外,武術套路的成績以打分制的形式出現,與奧運會要求的公開、可操作不相吻合,阻礙中華武術進入奧運會的步伐。魏紀中建議,武術套路應參照奧運會設項標準,規則設置應側重于難度分析,而這個難度是通俗易懂的,是大眾可接受的,是根據國際競賽理論,修改、充實,形成一套系統的武術競賽規則,并加以實施推廣。本文認為,中華武術規則的國際化應以賽事營銷手段為主,媒體宣傳、教學訓練輔之,究其原因有二:其一,規則是運行、運作規律的法則。武術套路競賽規則是指在武術競賽過程中,運動員理應遵循的運行、運作規律的法則。這一運行法則只有在武術競賽過程中才能發揮最大之功效,且在武術競賽實踐中,實施淺顯易懂的武術規則,具備規則的理論知識與實踐探索相結合的學習條件,對于新規則的掌握、傳播也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其二,采用市場營銷的方式,以武術競賽為龍頭,打造精品賽事品牌。通過賽事的試行與營銷,有助于武術競賽規則的規范與傳播,有助于武術項目的產業化運作,有助于中華武術的國際化發展。對標奧運會已設項目,實現武術技術動作國際化:中華武術自產生之日至今已有五千年歷史,其體系之龐大、動作之復雜、涵義之深刻可想而知。但中華武術兼容散打和套路,橫跨對抗性和對比性兩大類的特性正是中華武術進入奧運會征程中的一大障礙。既然武術的目標是進入奧運會,就應按照奧運會的要求,對標奧運會已設項目,并選取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部分,在不失自身特色的前提下,實現武術技術動作國際化。
武術,源于中國,屬于世界。武術入奧,寄托著武術人共同的期待與夢想。在新時代背景下,中華武術進入奧運會理應循序漸進,在完善自我的基礎上,堅守初心、勇擔使命、審視差距、緊抓落實,穩扎武術入奧“三步走”策略,即以全民參與為基礎,促進武術項目大眾化;以市場需求為導向,加速武術項目產業化;以奧運會隱性要求為準則,推動武術項目國際化。只有這樣,才能避免削足適履的歷史重演,才能最大程度的保護與傳承中華武術,才能一步一個腳印進入“奧運會大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