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定，康定
——兼致援藏隊員

◎劉建華

題記：康定，康定。憂傷已經觸及河的心臟，我們相愛吧！

青稞酒

陽光的勇士穿著金甲，在康定宮殿前，守護七百年的風景。

緘默的泉水，從時間的血管里流出，從氈包的乳房里滲出，從雪山玉潔的泉眼里溢出，彌散著珍珠般的光焰……

時間，在時間的窖藏之中醒來，在康巴的心窩窩里醒來。

有夢想的雪，揭開時間醇厚的歌喉，飄揚著青稞骨髓里雄渾的羽毛、靈魂逶迤的電光……

高原之脊背上，坐著時代的騎士。鷹的長鳴，像揚起荷爾蒙亢奮的馬鞭，卷起時代的春風，撲面而來，從康定的額頭滑過，從貢嘎山的峭壁上挺身而出，從岷江河畔卷著年輕的行囊而來。

走進高原峽谷，仿若貼緊母親的身體，貼緊五星紅旗獵獵飄揚的光芒。

我們深愛著這片黑土——含著蒼涼和噙著雄渾的高原。掏走雪峰上沉睡的黑云，洗亮黑土，種上青稞，種下一個滾燙的夢想和善念。愛你，愛你！青稞酒，世世代代在我們的骨血里活著，活得如體體面面的火焰！

黑糌粑

一株青稞，能喂亮一顆像星星一樣閃亮的眼睛。

一朵黑，能孕育十米陽光。

一碗黑糌粑，能叫回一個走散的靈魂。

一粒粒黑糌粑，繁衍著陽光的基因，裂變著、咀嚼著雪或者血的核骨和乳汁。

寒沁沁的雪融進我們綿延的血管，合著祖先與時間以及牛羊、草木、禽獸萬物吐納的呼吸，倔強的骨骼，衍生粒粒細土、顆顆細石、滴滴甘露；一百次死亡，意味一萬次新生，一粒小小的種子，內核卻積聚了百顆火焰圖騰的子孫，生生不息。

一曲鏗鏘雄性的音階，喂養了一個馬背上飛翔的民族。愛在馬背愛著。黑糌粑和白大米，結成了恩重如山的兄弟，相親相愛的姊妹，黑白的血液和火焰相融，在川藏高原上穿越、閃亮……

康定藍

親愛的，是誰擰開了深藍海洋的龍頭？嘩嘩流淌，流進天海，奔突的藍焰，覆沒蒼穹；流進瞳孔，融進血液，燃燒心海和骨髓。

在折多山，在木格措，在芳草坪，在七色海，在新都橋，一次次深呼吸，一匹匹騎著英雄的馬匹，在高原之巔，與陽光和雪，聯袂成就康定最壯美的盛裝、最炫亮的絲綢、最華美的旗袍、最體面的笑容……

鴿哨引導牛群羊群和白云，走進天堂的新大門。援藏日記里的炊煙裊裊升上天空，藏紅花的香味滲進玲瓏的文字。

仰望，仰望，仰望海洋掀起的波浪，點燃雪焰奔馳的胸襟；

沉思，沉思，沉思歲月激起的烽煙，揚起思想狂舞的馬鞭。

聽，陽光和風，一起轉動梭子，一匹匹在金梭銀梭優美的旋律中鋪開，鋪成高原的湖泊，鋪成心海的卷軸，鋪成虔誠的經卷，鋪成小康的錦緞。

風吹散了自私的雪和守舊的草，卻吹不散綿密的陽光和綢緞般的高原藍。捧著你高原紅的臉龐，看見前世今生美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