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級戰犯東條英機最后的日子

陳祥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投降。8月27日，東條英機送4個女兒回妻子的娘家九州田川市。時值紐倫堡審判正在緊鑼密鼓籌備中，許多納粹要人膽戰心驚地等待盟軍檢察官的指控。尤其當東條英機在報紙上看到墨索里尼尸體被倒吊的照片，更是憂心忡忡地感嘆：“我不想讓我的尸體被糟蹋得這么難看。”

麥克阿瑟宣布接管日本后，憤怒的群眾紛紛寫信給東條英機。“用剖腹自殺來向國民謝罪吧。”……類似問責紛至沓來。“你有3個兒子，卻一個也沒有戰死，難道不是這樣嗎？”一封戰爭寡婦的來信，最讓東條英機坐立不安。事實上，東條英機的長子與父親關系一直不合，東條英機對他不理不睬。

9月5日到9月10日，東條英機陷入一生中思想斗爭最激烈的時刻，是按照1941年初以自己陸相名義簽發的《戰陣訓》自殺，還是作為戰爭罪犯接受盟軍的審判，他遲遲不能做決定。

知道自己來日不多的東條英機，偷偷寫了遺書。寫遺書的同時，東條英機計劃好自殺方式——把子彈射向心臟。他向鄰居醫生請教了心臟的準確位置，對方用木炭在他胸口畫了一個圈，讓他牢記。

9月11日下午1時剛過，許多吉普車抵達東條家門口，30多個執槍的美國憲兵下車。美軍在臨近下午4點才開始行動，憲兵隊長保爾·克勞斯中校開始敲門。東條英機穿著短袖開襟襯衫，把手槍放到茶幾上，打開客廳窗戶問：“你們有逮捕證明嗎？”一個憲兵給他出示了證明文件，東條英機看完后允諾：“馬上就給你們開門。”東條英機坐在客廳沙發上，身為左撇子的他用左手握手槍對準胸口的圓圈，一聲槍響。

由于槍的后坐力，子彈射偏了。等待東條英機咽氣的過程中，美國攝影師們不斷擺弄他的肢體，就像對待人體模型一樣。“把東條的頭稍往右移點……就這樣……很好……請您移開一點好嗎？我想拍一張東條拿著手槍的樣子……能幫忙把槍壓緊在他手里嗎？……這只蒼蠅又來了……我一定要拍蒼蠅趴在東條前額的樣子”。隨著閃光燈此起彼伏，攝影師們忙得不可開交。

“大東亞戰爭是合理正義的，我等待著歷史的審判。”因痛苦而面部猙獰的東條英機斷斷續續吐出這句話，成為記者們的記錄重點。為了搶到獨家新聞，記者克拉克·李和哈里·布倫迪奇試圖加速東條英機的死亡。李給同事打電話時，周圍的記者同仁誤報東條英機已死，于是李通知同事快速發布這一消息。待李親自確認東條英機一息尚存時，電話機前排起了長隊，他已無時間更正之前的錯誤信息。李叫上布倫迪奇一起翻動東條英機的肢體，以加速對方死亡。事與愿違，他倆反而在很大程度上搶救了東條英機。他們希望加速傷口出血，但翻動肢體的動作，使得東條英機免于死于肺部充血。

9月11日深夜，美軍確診東條英機的傷情：子彈從第六與第七根肋骨之間穿越，稍偏離心臟，未造成致命傷。

自殺未遂的東條英機不僅在美國媒體中遭鄙視和諷刺，更是受盡日本民眾的白眼。1945年11月的《生活》雜志報道，正在大森監獄里的東條已經倒霉到被其他戰時同僚排斥，別人拒絕和他一起散步、下圍棋、進餐甚至談話。

1948年12月23日凌晨，東條英機在內的7人被實行絞刑，33分鐘后結束。美軍秘密火化了這7具尸體，然后將骨灰從飛機上投入大海。之所以這么做，美軍擔憂這些骨灰被人拿走當作“圣物”。

最終事實證明，美軍的擔憂是徒然的，戰后的日本社會十分反感東條英機在內的戰爭罪犯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