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劉昆
吉林大學文學院
茄子在陽光照耀下,喝下最后一滴露珠。飲鳩止渴。茄子中毒,皮膚烏紫。我用一把沾滿蘇打的水果刀,將它剖腹,他的身體變得松軟,滲出一粒粒飽滿的籽。泡在水里,紫色毒液淹沒了水池,一次次的打撈、浸泡,沉淀出雪白的身體。饑不擇食,我吞下這毒藥,籽在胃里燃燒。滾燙。一朵朵紫色罌粟在野蠻生長,綻放。眩暈。
雪是天空的尺度。當它從冬天落下的時候,深夜裹挾著寒風拜訪深山,送來三個月的與世隔絕。隔著墻的哈巴狗吐著舌頭,溫度染白了空氣,在這飄渺的時間里顯示天空的強力。當時間虛度了速度,山崗上的漢子叫出響亮的聲音,這偏僻的方言揉碎了繾綣的白云,天空仍是沉睡,因為,他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我想把時間倒進天空,用太陽的溫度加熱,直到天空的烏云蒸發為止。等待一場雨過天晴的溫暖,在雨水哽咽了一個月后。把后羿射掉的九個太陽找回來,安在天空的四個角落。等待夏天的來臨。時間被十個太陽煮得沸騰,讓每一個人經過它的時候,都感到它的滾燙。
當我呼吸的時候,我把天空裝進肚子。因為空氣,被一滴滴地地液化,成為一個個巨大的標點符號。逗號,句號,感嘆號……填滿了我的肚子。不能言語,只好用久違的腹語表達我的心意。
在故鄉,呼吸空氣。它從天空的云層飄下,有棉花糖的味道。一排排聳立的煙囪吹絲吐繭。我無法理解,天空落滿多少塵埃,才能將我激動的心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