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儀佳
云南大學
哲明獨自走在異鄉的溪旁,身后是徹夜未眠的霓虹燈和此起彼伏的人聲。
祁潭冬天水是不結冰的,郎溪仍然頂著寒風艱難地挪著步子,緩緩東逝,溪流因為冷澀而阻滯,不似春夏時節的奔騰歡躍。干裂的風吹散了泥土的氣息,倒是河底出露的卵石散發著幾股寒意。哲明拖著疲憊的身子沿溪向上游踉蹌地走去,從未有過的醉意,浮現在年輕的、苦澀的笑容里。十年光景歷歷在目,近時清晰,遠去朦朧,記憶的畫面浮出水面,每一幀都是孤獨的魔咒。
一
哲明打小便熱愛自然。家鄉的小溪不遠萬里而來,家家戶戶門前都能看到它蜿蜒的身影。每天一早打開家門,與熱情洋溢撲面而來的陽光一起,小河興致勃勃地前來拜訪。哲明喜歡沿著小溪往上游奔跑,沿途農人的田地里的麥子羞澀地探出腦袋,十分可愛。蔓草瘋長覆蓋了大片荒野,山坡的香樟樹仍披著綠衣,窺視著一切,待來年春天聞風而起。
哲明常和阿成一起上山“探險”。拖著長棍,搗鼓每一個不甚隱蔽的地鼠洞,原本高枕無憂的地鼠倉皇而逃,兩人捧著肚子呵呵大笑。累了,兩人便坐在溪邊,拿腳浸一浸溪水。溪流在山的拐角處活躍起來,叮咚的音樂,和著年少單純爽朗的笑聲。浸潤在光下,衣擺飄舞的身影,漸漸融化進不小心跌落的夜色。
沿著小溪逆坡勢而上,走過曾經踏足的每一個角落。哲明赤著腳嗖嗖地爬上樹,坐在枝丫之間,小心翼翼地拈下桑葚。陽光穿透枝葉打在地上,哲明閉起雙眼,阿成有意破壞此刻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