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 雯
在當下的文學敘事中,敦煌這一地方越來越多地出現,成為處處可見并不斷生成豐富意義的文學空間。這固然與作家個人的審美趣味與精神維度有關,某種程度上,也與一個時代的自我認知與空間想象有關。一個地方總是經由文學、電影和音樂這類藝術實踐被創造出來,通過讀者的閱讀、觀看和體驗被消費與擴展。“敦煌”這一主題的文本再生產可以視為一種話語政治。一方面,在社會政治經濟層面,隨著“一帶一路”倡儀的提出,敦煌成為關注焦點。另一方面,在全球化的文化場域中,敦煌以其處于跨地域、跨文化以及流動的精神空間而被選擇,被不同的話語力量所爭奪并以多種文化形式被表現。本文嘗試以葉舟的《敦煌本紀》為中心,考察敦煌在小說文本中是如何在塑造獨特的地方感的同時,又書寫了一個地方的神話。
對于葉舟來說,敦煌是他寫作的根基所在。從踏上創作道路之初,他的創作就與敦煌有關,他的兩部詩集,《大敦煌》《敦煌詩經》都以敦煌為名,其間更是創作了大量以敦煌作為素材的各類體裁的作品。從這個意義上說,以長篇小說形式呈現的《敦煌本紀》是他個人創作的必經之路。那么,他是如何想象敦煌的呢?文化地理學家一般認為,創造地方感的一個重要環節,就是關注特殊且經過選擇的歷史面向,重新生產地方經驗與地方記憶。這正是葉舟在《敦煌本紀》中所實踐的。他特意選擇了清末民初這樣一個充滿斷裂的時間點,來講述敦煌的故事,某種意義上也是在講述一個地方、一個國族的衰落與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