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新民 余存哲
陸機在《文賦》中說:“遵四時以嘆逝,瞻萬物而思紛;悲落葉于勁秋,喜柔條于芳春”,鐘嶸在《詩品序》中言:“若乃春風春鳥,秋月秋蟬,夏云暑雨,冬月祁寒,斯四候之感諸詩者也”,劉勰在《文心雕龍》中也提及“歲有其物,物有其容;情以物遷,辭以情發”。上述文論思想都指向“季節感深植于古典詩歌的抒情特性之中”的文學傳統。(1)張曉青:《中國古典詩歌中的季節表現——以中古詩歌為中心》,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博士學位論文,2012。季節美學傳統在當代文學發展過程中,從未中斷。蘇童就是一位熱衷且善用季節元素的小說家。他曾坦言自己對季節時令的偏愛:“我把創作短篇小說的時間放在一年中最美好的季節,暮春或深秋,這種做法未免唯心和機械,但我仍然迷信于好季節誕生好小說的神話。”(2)蘇童:《我的短篇小說“病”》,《尋找燈繩》,第134頁,南京,江蘇文藝出版社,1995。蘇童確實是這樣創作小說的。他的第一部中篇小說《一九三四年的逃亡》“寫于一九八六年秋冬之際”,(3)蘇童:《世界兩側》自序,《蘇童文集·世界兩側》,第2頁,南京,江蘇文藝出版社,1993。他的第一部長篇小說《米》“寫于一九九〇年與一九九一年的冬春兩季”,(4)蘇童:《米》自序,《米》,第7頁,北京,臺海出版社,2000。他的《妻妾成群》歷經了春、夏、秋三季的打磨才得以出爐。(5)蘇童:《我為什么寫〈妻妾成群〉》,《蘇童隨筆選·紙上的美女》,第166頁,北京,人民日報出版社,1998。這些作品對蘇童來說,都有著重要意義。在小說的命名上,諸如《肉聯廠的春天》《八月日記》《祖母的季節》《七三年冬天的一個夜晚》等明顯突出季節意味的小說標題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