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崢剡
摘 要:筆者曾在北京舞蹈學院藝術碩士畢業論文中提出舞蹈的“疊畫”設計,在這一設計思想的探索中更進一步探尋舞蹈創作中的“虛實關系”。在實際的舞蹈創作中,舞蹈結構的編排是否科學合理,與舞蹈的虛實關系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舞蹈藝術,作為能夠引導人民進行精神享受的藝術形式,開始逐漸為人們所重視。人們對于舞蹈表演的追求,也從單純的欣賞舞蹈體態美逐步轉換成了欣賞舞蹈結構、舞蹈感染力等更加專業的層面。“疊畫”設計是為了進一步探索良好的舞蹈虛實關系處理希望能夠優化舞蹈結構的編排效果,也能夠有更加完美的視覺呈現。本文將會以《子夜四時歌》為例,對舞蹈虛實關系的處理對舞蹈結構的影響進行深入細致的分析與研究。
關鍵詞:舞蹈虛實關系;舞蹈結構;影響分析
中圖分類號:J71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2096-0905(2020)23-00-02
之所以將《子夜四時歌》拿來作為評鑒案例,是因為它本身就是虛實結合的典范,在“疊畫”設計中——雙人舞的設計就是典型的“重疊的形體設計”,這在編舞技法中的雙人舞的設計中就是互補的設計關系。因此虛與實的同時呈現在舞臺上就可以認為是一種“疊畫”下的舞蹈設計之一,其中的舞蹈結構由于虛實關系的良好處理顯得十分優異。
一、雙人舞的“疊畫”
舞蹈《凳之龍》的“疊畫”設計一文中,筆者曾經講述了形象的虛實刻畫,其中描述了舞蹈的形象的透視刻畫與虛實轉化。這是針對集體性的群舞而設計的。王舸的作品《漢宮秋月》中的實是現在的“老宮女”的實與過去的“年輕宮女”的虛形成了人物之間的虛實關系,描寫了“過去的我”與“現在的我”的內心情感。其實在雙人舞作品中,男女不同性別在舞臺上的同時呈現就代表了不同形象的“疊畫”,從這個意義上來說,“疊畫”更是“疊話”。雙人舞設計中的交織、托舉、呼應等等藝術手段的處理,就是在講述一種人物情感的不同以及“對話”,“疊畫”設計的理念在此從“畫面設計”走向了一種“語言設計”。在筆者對“疊畫”設計的進一步探索中,無疑將這種設計思想拓寬了。因此在雙人舞中進一步來探尋疊畫設計下的虛實關系有助于我們從編舞技法層面深入舞蹈結構層面,同時中“疊畫”更是在創作理念和作品呈現上的“疊畫”。舞蹈中的虛實關系研究能幫助研究作品在創作中的結構關系。[1]
二、舞蹈虛實關系概述
所謂舞蹈的虛實關系,其實是站在舞蹈內容表現與精神表現兩個層面而展開論述的。對于舞蹈表演而言,實際行動與精神內涵二者缺一不可,這二者的配合演繹使得舞蹈開始有了虛實關系的講究。在實際情況中,舞蹈的虛實關系大體可以分為三種,第一種是實際行動實,精神內涵虛化。這種虛實呈現形式符合我國典雅含蓄的古典審美傾向,也就是所謂的“樂而不淫、哀而不傷”。在這種虛實呈現形式中,作品最本質的內核被虛化了,通過實際的動作與道具轉述出來,需要依靠觀眾進行自行的體悟。第二種是實際行動虛,精神內涵實。這種虛實關系的呈現其實就是通過精神內涵來帶動實際行動,與文學作品當中的“意識流”有異曲同工之妙。此時的舞蹈形體以及道具等外在部分是否寫實已經不重要了,它們都是為了實際精神意念的傳達所服務的。當然,舞蹈的虛實關系呈現形式除了這兩種之外,還有一種“焦點”模式。不論是實際行動還是精神內涵,都在某一個高光時刻聚集,即“焦點聚集”,焦點之外的橋段被虛化以及弱化,這種表現方式有點像文學作品當中的“留白”,這種留白更可以說成一種“畫外之話”,它會將文本的空白完全交給讀者,讓讀者通過自身的閱讀經驗進行填補,這種舞蹈模式也是一樣的,它會將虛化的地方完全交給觀眾,讓觀眾通過自身的審美經驗進行填補。[2]
三、通過《子夜四時歌》分析虛實關系對舞蹈結構的影響
(一)起:“春部分”的行虛意實
《子夜四時歌》的春部分,是整個舞蹈表演的開頭部分,因此對于相關舞者而言,如何以引導觀眾進入到舞蹈情境當中,是整個“春”部分最需要注意的問題。故而春部分的舞蹈結構帶有極強的感染力,這種感染力是通過行虛意實的虛實關系呈現出來的。在這一部分內容中,道具只有一張“凳子”,男女主角圍繞著凳子翩翩起舞,場景呈現是“虛化”的,但是整體的舞臺氛圍與結構是歡樂的,是純真無邪的。由于觀眾不需要在舞臺效果上過于分散精力,因此會較為容易被情節以及精神內涵所吸引,進而品味出男女主角想要通過“凳子”所表達出的“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的發小相交之情。這是整部舞蹈作品的起頭部分。
(二)承:“夏部分”的行實意虛
在“夏”這一部分中,男女主人公的感情猶如夏天熾熱的溫度一樣急劇增長,因此男女主人公的服飾為“綠”和“紅”兩種互補色,這兩種視覺沖擊強烈的互補色對比,既反映出了男女主人公的互補,又反映出了他們感情的熾熱,這是舞臺表現方面的“實”。而前文已經說到過,中國傳統美學觀念講究典雅含蓄,故而熾熱的情感由兩小無猜時刻,也就是“春”部分的“實”,轉化成了“虛”。這一部分的舞蹈結構與“春”部分是一脈形成的,但是虛實關系與情感上又有強烈的變化,而這一部分結尾的男女主人公分開,使得第三部分的“轉折”提前到來,打破了中國古典情節流變中慣常“起承轉合”的分配,能夠給人耳目一新的感覺。
(三)轉:“秋部分”的行虛意實
在這一部分的內容中,于舞臺表現的時間線上已經到達了食物豐收的秋季,而在實際的時間線中其實已經到達了男女主人公長大成熟的年紀。舞臺中以麥穗來虛化時間,整個舞臺場景變得豐收且充滿希望,但是男女主人公的精神世界確實痛苦的、戀戀不舍地。以美好的、飽含象征性的麥穗來與男女主人公的精神痛苦進行鮮明對比,使得情感上的“實”愈發凸顯,這是能夠讓觀眾產生共鳴的,從結構上來說,這也是整部劇的高潮。
(四)合:“冬部分”的焦點聚集模式
到了冬天的部分,男女主人公也依舊走到了人生時間線上的暮年。與秋相比,這一部分的時間跨度顯然較大,無法通過寫實的手法一一展現出來,通過焦點集聚的模式著重“重逢”以及女主角獨坐在門檻上仰望星空進行人生思考,能夠起到絕佳的舞臺呈現效果。對于舞蹈并未體現出的地方,觀眾可以通過想象進行填補,對于舞蹈呈現出的情節,觀眾能夠產生深刻的共鳴。最后在舞蹈結束時,與女主角一同哀悼這令人悵惋的愛情悲劇,整個舞蹈結構也顯得格外完整,充實。
四、影響策略分析
(一)行實意虛與行虛意實的結合
不論是實際舞蹈行為與精神內核哪一方面實化,哪一方面虛化,都需要進行較為合理的交互安排。換句話說,一部舞蹈作品是無法從第一幕到結尾一直都以一種虛實關系來進行呈現的,這不僅會讓觀眾產生審美疲勞,也不利于舞蹈精神內核的傳達與舞臺效果的呈現。在中國古典舞蹈的虛實關系編排過程當中,虛實關系的整理是按照古典審美趣味來進行的,當舞蹈需要表現十分熾熱的情感時,通常會選擇使用情感虛化而實際舞蹈實化的方式來進行呈現,這種呈現形式不至于讓整個舞臺呈現效果失控,又能夠保證整個舞蹈結構的張力。[3]
(二)善用音樂來完善舞蹈結構
由于人的感官使用是有規律可循的,太過注重觀感就會使得聽覺接受減弱,太過注重聽感就會影響到視覺捕捉,故而在舞蹈作品的表演過程當中,舞者會較為科學地進行視覺與聽覺體驗的交互呈現,而不會讓觀眾一直處于聽覺與視覺極度緊繃的狀態,這是無法取得很好的審美體驗的。具體而言,就是舞蹈作品的編排,結構的分劃要善于使用音樂。當較為實化的舞蹈形體表演進行了奪人眼球的呈現后,就應當在下一幕逐漸弱化,使得情感精神內核變得清晰起來,此時舞蹈形體部分的表演稍弱,需要通過音樂來綜合整體的舞臺效果。這樣一來,觀眾的注意力就會由視覺逐步轉化為聽覺,并且通過音樂的渲染熏陶,對舞蹈的精神內核有更加深刻的了解。換句話說,沒有合適音樂加持的舞蹈結構本身就是不完整的。缺乏音樂加持,弱化的舞蹈就無法抓住觀眾的注意力,會使得整個舞臺呈現效果大打折扣。
(三)善用焦點集聚法完善舞蹈結構
對于時間跨度長,敘事宏大的舞蹈作品而言,使用“焦點聚集”的虛實編排模式是很有必要的。它像是音樂作品當中的“華彩樂段”,能夠快速的吸引人的注意力,在觀眾心中留下濃墨重彩的篇章。這種模式適宜作用在重點情節當中,能夠表達舞蹈的精神內涵,也能夠達到較好的舞臺呈現效果。它能夠將原本松散的敘事情節粘合起來,通過散文式的講述方式自然而然的帶領觀眾略過那些不重要的情節,是舞蹈結構完善中最重要的表現手法。
五、結束語
總而言之,舞蹈的虛實關系編排對于舞蹈結構的劃分與完善而言是十分重要的。但是相要對一段舞蹈作品進行精準的虛實關系編排設計,是需要較為深厚的理論知識以及實踐經驗的,因此相關專業行業新興從業者,還是應當多花費一些時間進行積累與感悟,才能夠有較為成熟的舞蹈編排以及設計,才能夠使得相關舞蹈作品在表演過程中達到最佳的舞蹈效果。
參考文獻:
[1]成雨恩.論舞蹈作品中“虛”與“實”的運用[D].陜西師范大學,2019.
[2]丁瑤.舞蹈虛實關系的處理對舞蹈結構的影響[J].黃河之聲,2018(23):132.
[3]賀楠.舞蹈虛實關系的處理對舞蹈結構的影響——兼論張云峰作品《子夜四時歌》《春之祭》[J].戲劇之家,2015(09):171+1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