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迪
[摘要]人權保護作為一種普世價值觀,日益成為一種絕對信仰,在推崇絕對信仰的同時有部分學者提出“人權克減”問題,指出人權存在克減性,但是這種聲音在人權呼聲高漲的今天顯得十分微弱。大多數學者論證“人權克減”是從特殊主體、突發事件或者緊急情況入手,但這種假借“外部”特殊情況論證人權“克減性”的方法有局限且證明力有待補強。人類命運共同體這一命題蘊含的人權理念給了我們新的思考,可以嘗試從人權的內在邏輯即人類概念本身論證人權克減與人權保護的關系,以實證分析的方法闡明“人權克減”是人權的內在屬性,具有特殊的價值和意義。
[關鍵詞]人權? 人權克減? 人權保護? 人類命運共同體
[中圖分類號]D81? ? ?[文獻標識碼]A? ? ?[文章編號]1009-4245(2020)04-0015-06
DOI:10.19499/j.cnki.45-1267/c.2020.04.003
人類命運共同體這一全球價值觀的提出,不僅為發展新型國際關系指明了方向,也為人類社會的發展開啟了新的視角。人類曾經以民族、地域、宗教信仰、國別甚至膚色為紐帶的“利益團體”將逐漸衰弱甚至消亡,因為新的、更大的“利益團體”正在形成,那就是人類命運共同體。① 原因主要有以下兩方面:其一,全球化的推進以及科技的發展使世界成為一個整體,政治合作、經濟往來以及文化交流日益密切,各“利益團體”的空間距離、時間距離甚至情感距離都被無限拉近,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產生提供現實可能性;其二,“利益團體”的存在是為了個體間互幫互助、共抗風險、共享繁榮,其中共抗風險是最主要的因素,當今世界面臨的全球氣候變暖、全球經濟增長乏力、難民危機以及恐怖主義等問題,傳統的“利益團體”憑借自身力量無法解決,只有加強國際合作凝聚更強大的力量,通過全人類的共同努力才能解決。
所以,人類命運共同體的誕生是時代的產物,也是人類社會發展的必然要求。但是發展共同體只是手段而非目的,落腳點還在于個體本身。康德哲學的核心理念“人是目的而非工具”[1],馬克思認為歷史唯物主義的邏輯起點是“現實的個人”[2],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出發點和落腳點也應該服務于人類個體的發展。基于人類命運共同體的視角思考人權問題具有現實意義,以人類整體的概念反思人權克減與人權保護的相互關系更有利于人權的最大實現。
一、人類命運共同體蘊含的人權理念
人類命運共同體是實現全球治理的一種價值理念,包括國際權力觀、共同利益觀、可持續發展觀以及全球治理觀,其中蘊含著豐富的人權理念。人類命運共同體中“持久和平、普遍安全、共同繁榮、開放包容、清潔美麗”的價值理念以及以“人類整體”作為價值考量的思維方式指引著新時代人權事業的發展。
(一)人權的普遍性與特殊性
人類命運共同體努力構思一種基于人權的世界大同理想。[3]人權作為一項道德權利在現代政治社會占據道德的制高點,成為政治正當性與政治合法性的基石。對于人權的普遍性問題應該明確兩點:第一,人權保護是社會發展目的而非國際間政治角力的工具,以人權為借口引發的國際爭斗有損人權的實現,也違背人權的道德根基;第二,人權的普遍性不等于人權的一致性,不能成為自由主義的信條,人權的普遍性在于人類道德觀念的普遍性,但是道德標準在不同的社會歷史范疇具有差異性,因此通過訴諸“人類理性”來證成抽象的普遍人權概念,不具有合理性。
人類命運共同體承認人權的普遍性也尊重人權的特殊性,“開放包容”理念不僅適用于社會文化權利中,也體現在人權建設的方方面面,反對大國霸權重視平等協商、尊重差異性與多樣性、反對“人權大于主權、人權普遍性高于人權特殊性”都是人類命運共同體在人權普遍性與特殊性問題上秉承的人權理念。
(二)人權的體系結構與價值導向
人類命運共同體為建構一套更加完善、更加可行的人權體系提供思路。人權理論經過三代發展,其體系結構已經逐步完善,從一代人權的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到二代經濟、社會和文化權利再到第三代集體人權概念,第四代人權也呼之欲出。以張文顯教授為代表的部分學者認為第四代人權的主要標志是安全人權、環境人權以及數字人權,從內容體系與價值導向上看第四代人權與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價值理念具有一致性。[4]
人類命運共同體致力于實現全球治理,有學者指出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嘗試將人類共同利益上升到人類集體人權的高度來抵消各國人民集體人權對人類集體利益的侵蝕,其中蘊含的人權理念包括人類生存權、人類可持續發展權、人類和平權以及人類環境權。1 從人權的體系結構與價值導向來講,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指引著新時代人權事業的發展方向,奠定了新時代人權事業的基本格局。
(三)對人權過度擴張現象的反思
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為人權實現提供了新的視角。從人權概念的誕生之日起,對人權最直接的定義就是“人因其為人而應當享有的權利”,2關于人權的理論基礎,無論是從自然秩序、自然法抑或是人性、人道主義角度出發,都是對人權的道德證成,因此我們也將人權視為一種道德權利。
人權向來被認為是“不言而喻的”,這意味著人權有著超越經驗與歷史的不證自明性,因此一直被作為批判政治問題、經濟問題、法律問題、社會問題毋庸置疑的道德標準,甚至可以說人權具有“自我正當化的能力”。[5]在人權發展史上很少有學者會嘗試從實證角度分析人權問題,也很少反思人權過度擴張問題。但是,當今社會人權淪為國際政治斗爭手段的現象日趨嚴重,現有的人權判斷標準與人權價值體系無法解決這一問題,人權事業的發展面臨極大挑戰,必須以新的視角反思人權過度擴張現象,而人類命運共同體就開拓了一種新的思路,用人類整體概念反思人權問題,重構人權價值體系,嘗試以實證主義分析方法分析人權克減與人權保護問題。
(四)探尋人權實現的新理念
在人權的實現方式上,人類命運共同體闡釋了新的價值理念。傳統的人權觀念中政府是純粹的義務主體,各國政府在實現人權保護中相互獨立、彼此分離,國際間缺乏人權協商合作的機制,人權的實現程度大打折扣。
人類命運共同體嘗試建構一個人權共同體,以人類為基礎、以人類為目標、以人類內部治理為手段,[6]通過加強國際交流合作共同發展人權事業。“在追求本國利益時兼顧他國的合理關切,在謀求本國發展中促進各國共同發展。”[7]世界命運應該由各國共同掌握,國際規則應該由各國共同書寫,全球事務應該由各國共同治理,人類發展的責任應該由各國共同承擔、成果由各國共同分享,人類命運共同體話語下的法理基礎和人權理念,不僅強調權利,還應強調義務和責任,強調國家主權尊嚴和個人價值尊嚴。[8]人類命運共同體中的“共商、共建、共享”理念深刻體現在國際人權實踐中。
二、以“人類”為視角重新審視人權問題
由自然權利論所闡發的啟蒙人權理論,使“人權”概念獲得了具體形式與確定內容,奠定了現代人權理論的經典范式,并通過近代資產階級革命現實化為資產階級共和國的法律制度,西方國家由此構建了一套世界通行的人權話語體系。[9]這套話語體系通過一種自上而下的系統論證,以及確立至高的人性價值準則來建構人權的道德理論基礎并由此劃定具體人權范疇,這套“經典范式”看似邏輯嚴謹實則并不完美。原因有三:其一,對于最高價值準則的分歧無法克服,所以人權的道德理論基礎以及具體人權范疇無法統一;其二,自上而下的系統論證容易引發人權膨脹以及人權泛化,越來越多的基本權利被認定為基本人權從而導致權利沖突;其三,人權作為一種絕對信仰成為批判政治生活的利器,給公共行政帶來極大的負擔。
現有的人權話語體系引發了學者們的激烈爭論,對于最高價值準則的分歧有學者嘗試以“自下而上”的方式給人權奠基進而重塑人權的道德基礎;對于人權泛化問題,有學者主張以更加嚴格的形式標準控制具體人權范疇,比如米爾恩從人權的絕對普遍性出發拒斥絕大部分國際人權;還有一部分“政治人權論”者從人權的政治功能重構人權概念,政治人權論從國際人權實踐出發,重在從人權的政治功能角度看待人權,并將人權作為限制主權的手段予以道德正當化,從國際政治功能的角度理解人權。[10]但是這幾種爭論還是無法從根本上解決人權過度膨脹帶來的弊端,本文嘗試從人類命運共同體中的“人類”概念出發重新審視人權問題,從人權克減與人權保護的關系入手梳理人權的權利來源以及道德根基。
(一)人權的權利來源
權利論證的主導理論是自然權利理論。[11]雖然這一理論飽受爭議,但是它長期以來占據主導地位,將自然權利訴諸自然狀態,而自然狀態與道德準則相聯系是自然權利理論的主要特點。現代人權概念起源于文藝復興時期的自然法學派,人權天然被認為是一種自然權利,受一定倫理道德的支持與認可、依其自然屬性而被普遍享有,人道主義是人權的重要理論基礎,而人道主義正是全人類的一種共同道德價值取向與追求。[12]這種基于自然權利論證成人權權利來源的方式具有自身局限性,使得人權成為一種絕對權利而不具備自抑可能性,所以需要一種新的理論路徑闡明人權的權利來源問題。人權具有普遍性是人類社會的基本共識,只要是人就應當享有人權,但為什么只要是人就能享有人權呢?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從一個嶄新的角度闡釋了人權的權利來源。
人權的資格主體與其說是個體的人不如說是人類這個群體,只要是人類群體的一員,無論是否具有個體差異都享有人權。同時不管是多么珍稀的物種還是與人類智慧無限接近的人工智能,即便宇宙中有其他外星生命都不可能享有人權,只因為他們不是人類的一員,動物保護主義者希望賦予動物生存的權利也只是人類在道義上的憐憫,不存在實質意義上的“權利”。撇開人類整體概念空談個體人權容易陷入虛無主義,如果沒有權力的堅強保障,人權只是一個近乎虛名的空中樓閣,甚至隨時可能淪為暴力強權的玩偶。[13]
“人人生而自由平等”是人類自我覺醒的引領,“人是萬物的尺度、天地的精華、萬物的靈長”是人類意識覺醒的誓言,1但是這些誓言都不可能脫離人類整體而空談人類個體概念。是因為個體人權的存在使得人類成為一個特殊的群體進而人類整體享有人權,還是因為人類整體的特殊性賦予了個體人權?傳統理論多持前者觀點,人權來源于個體自身并且生而有之,人類整體因人類個體的特殊而特殊;但是本文持后者觀點,是因為人類整體的特殊性以及人類整體作為自然界的“統領者”才使得個體人權得以的存在,個體人權并不來自個體自身而來源于人類整體的特殊地位。
(二)人類的特殊地位是人權存在的現實根基
個體的人因為人類整體的特殊地位而享有人權,其特殊性在于人類的絕對統治地位。人類作為地球上唯一的智慧生物掌握著對其他所有生命體的生殺大權,有智慧、有思想、有情感、有文化、有教育、有傳承都是人類特殊性的表現,但是僅僅依賴這些特殊性還不足以產生人權概念,只有當這些具體的特殊表現外化為人類的統治地位,在人類群體內部才可能形成人權概念。
論證人類的特殊地位是人權存在的根基所需要明確三個問題。問題一:權利是群體內部的概念還是群體之間的概念?1毫無疑問它是群體內部的概念,保障的是群體內部成員的利益,就如同人不會與動物談論權利,即便是對動物的保護也僅僅是道德上的憐憫和自我約束,不涉及動物權利概念;問題二:為什么人類群體可以談論權利問題而其他群體卻沒有資格?根本原因還是在于人類的統治地位,作為“最強者”群體2沒有外部威脅,其他群體作為被統治對象也沒有資格談論權利,人類作為統治群體可以依據道德準則約束自己但是不能寄希望于其他更強的群體自我約束,所以只有“最強者”群體內部可以談論權利問題;問題三:非最強者群體內部是否有可能存在權利和人權?答案是肯定的,可以存在權利和人權概念,但是即便存在也沒有實際意義。威脅權利和人權的因素分別來自群體內部和外部,只做到內部自我約束解決不了外部威脅,也沒有實際意義,想象一下一群雞鴨談論權利問題,它們互謙互讓相互尊重就能改變自己的命運了嗎?人類的偉大是因為人類整體的偉大,人類個體的權利保障也得益于人類整體的最強者地位,如果把一個人或者一群人剝離人類社會,其實就是剝奪了他們的權利和人權。
(三)人權克減與人權保護的辯證關系
從人權來源與人權存在根基來看,將人權視為絕對價值與絕對精神并不妥當,權利克減是實現權利的要求,人權克減與人權保護應該是辯證關系。反思幾百年來人權事業的發展,人權克減聲音微弱的原因有兩點:第一,人權的保障程度一直不夠理想,即便在社會高度重視人權問題的今天也沒能實現對人權的充分保障,所以沒有精力關注人權克減。縱觀各國人權保障程度與其社會經濟發展水平一般成正比,整個人類社會的發展程度還處于較低水平,資源緊張、貧富差距較大以及環境污染、自然災害頻發等問題都沒有辦法徹底解決,所以人類社會在努力解決人權保障問題,忽略了人權克減是人權的自身屬性。第二,人類“最強者”的身份遮掩了人權克減的現實意義,人類作為一個群體存在是至高無上的,被稱為“萬物之靈長”,沒有什么能夠給人類群體帶來外部威脅,所以忽視了人權克減的價值與意義。
人權克減與人權保護應該保持動態平衡的狀態,單一強調人權保護忽略人權克減最終會走向人權的滅亡,甚至是人類社會的終結。“人權勝利了,人權的災難卻愈演愈烈,如果說20世紀是人權的時代,那么至少可以這樣說,人權的勝利多多少少表現的是一種悖論。我們這個時代所目睹的侵害人權原則的現象比啟蒙前及啟蒙之初的任何年代都有過之而無不及。”[14]單一強調人權克減會侵犯到個體人權,違背人權概念的初衷,人類社會也難以保持長期和平,最終的受損對象不僅是人類個體,也將是人類整個群體,“當人權失去了烏托邦的目標時,人權也就終結了”[15]。人類封建社會幾千年的發展史與其說沒有人權概念不如說人權保護與人權克減處于極度失衡狀態,幾百年的近現代史,是謀求人權保護的發展史,處理好人權保護與人權克減之間的關系是一種政治藝術,人類命運共同體概念的提出將會開啟人權保護理念的新篇章。
三、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下的人權克減與人權實現
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下的人權實現需要處理好人權克減與人權保護的關系。自然法關于人的尊嚴和社會正義的承諾既得不到滿足,也不可能實現,正義和善也許會棲息于理性與知識的彼岸,但是它們超越了存在及其本質。[16]自然權利論的人權概念缺乏對于國際人權現實和實踐的關注,顯然過于絕對化和理想化,而政治人權論的人權概念導致傳統自然人權概念中所具有的理想主義的喪失,失去道德根基的人權概念也失去了神秘色彩,在很大程度上失去了道德魅力。[17]人類命運共同體語境下人權克減與人權保護是辯證統一的,在人權保護呼聲高漲,人權泛化的時代背景下更要關注人權克減的價值與意義。
(一)人權克減是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內在要求
自有人類社會以來人類個體命運始終與共同體命運捆綁在一起,即便是在當今社會,民主法治以及人權保護已經成為國際社會的普遍共識,但是人權以及權利的實現程度仍受限于一國的綜合國力。當自然災害、糧食保障、病毒侵襲等災難給個體生存帶來嚴重威脅時,共同體強弱的優劣勢更加明顯,所以欲將人權上升為一種保障程度最高的權利,就要成就最強者群體,而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構建就是成就最強者群體的最優路徑。共同體的存在就是個體權力克減相互包容妥協的結果,從社會契約論的角度講是權利讓渡的結果。承認人權克減不是否認人權存在的價值與意義,也不以侵犯個體權利為目的,而是謀求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保障人類最強者群體地位。
(二)人權克減為國際人權事業發展指明新的方向
人類命運共同體語境下的人權克減蘊含著“共商、共建、共享”的價值遵循,以最低限度克減為原則。國際社會因為人權問題引起的政治摩擦內耗了過多的社會資源,凝聚人權共識成為當務之急,“共商”就是為了謀求最大利益與最小損害以獲得最廣泛的認同。隨著全球化的發展以及人權威脅的升級,以國家為單位的人權保護顯得乏力,必須凝聚合力共同發展人權事業,“共建”的過程就是為了凝聚力量打破單邊主義與零和博弈發展觀,而人權克減是實現共建人權事業的條件,沒有人權克減就無法消除個體差異帶來的沖突,也不可能凝聚合力。人權事業的發展并不是非此即彼的關系,“共享”是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最終目的,也是社會發展的最高的價值準則。人權事業的發展也處于“共享時代”,人權克減只是手段絕非目的,手段脫離目的將會失去方向或被濫用,所以人權克減的目的是共享人權事業發展成果。
(三)人權克減理念有利于強化人權的道德根基
人權的合道德性是人權最重要的內在屬性之一,如何強化人權的道德根基應該被重點關注,人類命運共同體語境下的人權克減并不否認人權的道德屬性,而且會進一步強化人權的道德根基。首先,傳統的自然權利理論將權利來源訴諸正義與理性等概念,人權的道德根基猶如空中樓閣,人權的至高地位與權利來源無法解釋,而且由此引發的人權泛化以及作為政治斗爭工具的現象日趨嚴重,與自身的道德屬性相沖突,必須重新審視人權問題;其次,人權的道德屬性必須與人權的權利來源相統一才能強化人權的道德根基,且權利來源最好具有實證主義色彩才能最大程度地彌補現有自然權利觀的不足,而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中的人類整體概念回答了人權的權利來源問題,解釋了為什么人類高高在上,為什么人權高高在上,人權的道德根基與權利來源更加明確。
(四)人權克減的落腳點在于人權的最終實現
人權克減與人權保護是人權實現的兩個核心問題,落腳點都在于人權的最大程度實現。雖然現階段人權保護的程度以及國際人權事業的發展還有待進一步加強,但是人權克減理念卻是極度缺乏,人權保護與人權克減處于相對失衡狀態,應該在人權克減層面重點建設,或者說現階段人權事業發展進入瓶頸期的主要原因之一可能就是人權克減理念缺失造成的。人權克減與人權保護的應然狀態是相輔相成、相互促進的,人權保護是人權實現的最直接表現,但是人權克減成就了人權作為最高價值存在于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為人權實現提供了有利條件,甚至在某種意義上為人類社會的發展奠定了基礎。同時需要明確的是,雖然人權克減在人權實現過程中的作用是間接的,而人權保護則是人權實現的直接方式,但是人權克減不屬于人權保護與人權實現的附庸,人權克減的存在具有原生意義,人權克減因人權概念自身而存在,也因人類社會形成和發展而存在,具有獨立的價值和意義。
[參考文獻]
[1]康德.純粹理性的批判[M].韓水法,譯.北京:商務印刷館,2003.
[2]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一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
[3]王立峰.世界人權的困境與人類命運共同體建構[J].人權,2018(06):11-30.
[4]張文顯.新時代的人權法理[J].人權,2019(03):12-27.
[5]伍德志.論人權的自我正當化及其負面后果[J].法律科學(西北政法大學學報),2016,34(04):32-46.
[6]何志鵬.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對人權理論的貢獻[J].人權,2017(05):1-6.
[7]習近平.共同創造亞洲和世界的美好未來[N]. 人民日報,2013-04-08(001).
[8]周力.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法理基礎與人權理念[J].中央社會主義學院學報,2019(04):26-32.
[9]李超群.啟蒙人權理論的悖論與超越——馬克思《論猶太人問題》人權思想分析[J].人權,2018(03):18-32.
[10][17]黃金榮.人權膨脹趨勢下的人權概念重構——一種國際人權法的視角[J].浙江社會科學,2018(10):24-35+155-156.
[11]何志鵬.人權的來源與基礎探究[J].法制與社會發展,2006(03):105-116.
[12]李步云.人權的兩個理論問題[J].中國法學,1994(03):39-43.
[13]任丑.權力及其正當性——人權視角的倫理反思[J].哲學動態,2010(06):14-18.
[14][15]科斯塔斯·杜茲納.人權的終結[M].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2002.
[16]龔愛林.人權:何去何從——從《人權的終結》談起[J].湖南社會科學,2003(02):18-22.
責任編輯:顧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