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在巴塞羅那

許一文

巴塞羅那是西班牙的第二大城市，又是一座歷史悠久的古城，位于地中海之濱。這里氣候宜人，風光旖旎，古色古香的建筑，潔凈的街道，美麗的海灘，都令人陶醉。然而，最吸引人的還是這里的特色美食。

隨團乘坐的航班抵達巴塞羅那時，雖然已是夜晚，但距離火車站不遠處的“Zarautz”餐廳卻燈火通明，人氣爆滿。吧臺上的餐前小吃（Tapas），分明是一份份小巧玲瓏、精雕細琢的手工藝品。在一塊塊切成楔形的打底法棍面包上，擺放著加泰羅尼亞地區的傳統烤香腸與炸雞塊，伊比利亞半島著名的火腿切片與腌漬橄欖，來源于地中海的炸墨魚、醋腌沙丁魚與鹽腌鱈魚塊，頂端還點綴著水果、蔬菜，令人食欲大增。

這些疊羅漢式的食物中間，縱向都插著一根牙簽，整體造型就像一艘滿載戰利品乘風破浪的戰艦。不禁讓人想起哥倫布帶領西班牙艦隊，發現美洲新大陸，開啟波瀾壯闊的大航海時代。原來，雖然它的大名叫Tapas，但在巴塞羅那因為這根牙簽，又賦予另外一個名字，叫做串燒（Pinchos）。

據記載Tapas起源于宮廷，是御廚為避免國王飲食過剩而又要滿足口腹之欲，情急之下的小發明。當年因沒找到合適的餐具盛放，侍者將Tapas像個蓋子似的覆蓋在酒杯上，與美酒一起呈上。沒想到國王在美酒與小吃的陪伴下龍顏大悅，隨口為這款輕便小食取名為Tapas。有趣的是自此以后，整個國家醉酒鬧事的事件大為減少，因為Tapas不僅緩解了腸胃空空易醉酒的生理現象，還讓人們在美酒與美食的相得益彰中舒緩了情緒。

一盤既解饞又解飽的Tapas，恰到好處地解決了我長途飛行的倒時差、胃口差的麻煩。較低的單價也算是業界良心，讓人不得不為Tapas點個贊。為求與西班牙國王同款，滿心歡喜的我要了杯Sangria汽酒。其以世界產量第三的西班牙葡萄酒做基酒，加入朗姆酒、白蘭地、檸檬汽水勾兌，并用時令水果浸泡，進而呈現誘人的紅寶石色澤。幾口香甜的果酒入喉，就讓人微醺飄飄然了。

在大排檔中，我見眼前的攤主手持一把鋼刀，熟練地在支架上一條油光發亮的伊比利亞黑豬火腿間游弋。不知這一招一式的功夫是幾代相傳，但他那游刃有余的架式與抑揚頓挫的節奏，竟讓人聯想到樂手在優雅地拉大提琴。就在人們思緒飄乎間，一份新鮮美味的生火腿切片已大功告成。抓住這隨切隨吃的機會，我以4歐元的價格購買了一小袋。取一片火腿細細觀瞧，薄如蟬翼，色澤紅潤，雪白的紋理呈現出大理石般滑潤的質感。放到嘴里，細嫩潤滑，肥而不膩，入口即化。風干的火候拿捏得恰到好處，腌制的咸味多一分則重，少一分則寡。

品嘗巴塞羅那美食的最佳時間是中午12點到下午2點，這段時間，只要走進加泰羅尼亞廣場附近的任何一家飯館，都能如愿。巴塞羅那的標志性菜肴是海鮮飯（Paella），這道菜用料最全，最能代表西班牙風味。海鮮飯以特制的米飯為主，加上各種海鮮碎塊，肉類和蔬菜，制作中加入當地的特色調料。當侍者端來平底海鮮飯鍋，人們不約而同地輕聲贊嘆。紅橙色的飯粒好似一塊豐收的稻田，點綴著誘人的大蝦、魷魚、肉塊、青菜。迫不及待地舀一塊入口，飽滿筋道的米粒浸潤了菜品的鮮香，熱氣騰騰，美味四溢。值得一提的是，海鮮飯里的米飯是經過特殊處理的，吃起來軟中帶硬，硬中有軟。

西班牙海鮮飯起源于巴塞羅那的近鄰——魚米之鄉瓦倫西亞。羅馬時期西班牙沒有稻米，直到公元10世紀，征服了伊比利亞半島上西班牙的摩爾人，把來自東方的水稻種植方法，應用于氣候、土壤適宜的巴倫西亞作為試驗田。此后，這里的農民就在田間地頭燃起篝火，架起一口大平底鍋，將米飯和菜地里收割的豆角、田埂間捉到的蝸牛、養殖的家禽，甚至打獵獲得的野兔等新鮮食材一鍋燴，之后圍坐在一起吃。西班牙瀕臨地中海和大西洋，波瀾壯闊的海洋不僅成就了西班牙的海上霸主地位，更以豐富的海洋資源為當地百姓燒熱的那口大鍋里，增添了美味的海產品。于是，“海鮮飯”應運而生。“色香味”俱佳的海鮮飯，因其加入了藏紅花，就像一幅金秋田園濃墨重彩的油畫，更符合人對食物的審美情趣。

在巴塞羅那，吃的不僅是美食，也是氛圍，需要細細品味，特別是那些塞滿了當地人的小酒館和咖啡店。西班牙的小酒館和咖啡店售賣各式各樣的小菜，每份的分量很小，不講西班牙語的人也可以點菜，因為所有的菜都擺了出來。你要的某樣菜，老板會用一個手掌大小的盤子盛上一些菜送給你。這些小菜都是用常見的菜和肉制成的，比如番茄、青菜、土豆、蘑菇、雞肉和蝦等，因此算是家常菜。在咖啡店點幾樣小菜，要一杯咖啡或者雪利酒，找個座位坐下，或者干脆扒在吧臺上。談話聲，刀叉聲，酒杯的碰撞聲，混合著優美的音樂和迷人的燈光，營造出典型的西班牙氣氛，慢慢享用美酒佳肴，別有一番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