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莎 王 艷 焦衛利
(陜西省中醫醫院兒科,陜西 西安 710000)
兒童腺樣體肥大是耳鼻喉科常見的呼吸道疾病,在兒童中的發病率為9.9%~29.9%,其局部癥狀常表現為鼻塞、張口呼吸、睡眠打鼾、鼻音重、腺樣體面容等,全身癥狀表現為發育遲緩、慢性鼻竇炎、分泌性中耳炎、阻塞性睡眠呼吸暫停低通氣綜合征等,降低了患兒的生活質量[1]。目前,西醫對于兒童腺樣體肥大可分為藥物治療和腺樣體手術切除治療,手術雖能在短期內取得良好效果,但過早切除腺樣體易使患兒免疫防御功能受到嚴重損害,造成上呼吸道反復感染,且手術麻醉和術后并發癥也會帶來一定的風險,所以臨床仍以保守治療為主[2]。近年來,中醫在治療兒童腺樣體肥大方面作用日益突出,能夠使患兒免除手術治療的風險,還能從整體上調理患兒體質,增強機體抵抗力,從而降低臨床復發率[3]。2017-01—2018-06,我們在西醫常規治療基礎上加用補氣活血解毒飲治療痰瘀滯絡型兒童腺樣體肥大75例,并與單純西醫常規治療75例對照觀察,結果如下。
1.1 一般資料 全部110例均為陜西省中醫醫院兒科門診痰瘀滯絡型腺樣體肥大患兒,按照隨機數字表法分為2組。治療組55例,男25例,女30例;年齡3~11歲,平均(3.51±0.82)歲;病程6~17個月,平均(10.21±2.35)個月。對照組55例,男26例,女29例;年齡3~12歲,平均(3.55±0.91)歲;病程5~16個月,平均(10.08±2.33)個月。2組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1.2 病例選擇
1.2.1 診斷標準 西醫診斷參照《耳鼻咽喉頭頸外科學》中腺樣體肥大的診斷標準[4]。中醫診斷參照《中醫耳鼻咽喉科學》中痰瘀滯絡型鼾眠的診斷標準[5]。
1.2.2 納入標準 符合上述中、西醫診斷標準;年齡3~12周歲,性別不限;患兒及其家屬能夠積極配合治療,并簽署知情同意書。
1.2.3 排除標準 既往有腺樣體手術史者;由咽部或氣管病變、鼻息肉、鼻中隔偏曲等因素引起的呼吸不暢者;合并有急性上呼吸道感染者;患有先天性心、肝、腎功能障礙者;近2周內曾采用其他相關藥物治療者。
1.3 治療方法
1.3.1 對照組 予西醫常規治療。孟魯司特鈉咀嚼片(杭州默沙東制藥有限公司,國藥準字J20130053)口服,2~5歲患兒每次4 mg,6~12歲患兒每次5 mg,每日1次。采用生理性海水鼻腔護理噴霧器(江蘇愛朋醫療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蘇械注準20142640681)進行沖洗,患兒取站立位,用手按壓噴霧器,使生理性海水被壓入鼻腔,將腔內分泌物沖出,每側鼻孔各4噴,每日早、中、晚各1次。
1.3.2 治療組 在對照組基礎上加用補氣活血解毒飲治療。藥物組成:黃芪15 g,蒲公英15 g,夏枯草15 g,當歸10 g,紅花10 g,皂角刺10 g,王不留行10 g,荔枝核10 g,川芎6 g,黨參10 g,甘草6 g。日1劑,水煎取汁300 mL,分早、晚2次溫服。
1.3.3 療程 2組均治療2周后統計療效。
1.4 觀察指標及方法 比較2組治療前后主要癥狀評分變化情況,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試行)》[6]相關內容擬定評分標準,包括鼻塞、睡眠張口、打鼾及睡眠窒息,每項均按照無、輕、中、重度分別記為0、2、4、6分。比較2組治療前后腺樣體體積變化情況,腺樣體厚度(A)/鼻咽腔寬度(N)值≤0.6表示腺樣體體積正常,A/N值0.6~0.7表示腺樣體體積肥大,A/N值≥0.7表示腺樣體病理性肥大[7]。比較2組治療前后生活質量變化情況,采用兒童阻塞性睡眠呼吸暫停疾病特異性生活質量調查表(OSA-18)進行評估,評分越高表示生活質量越差[8]。比較2組治療前后血清腫瘤壞死因子α(TNF-α)、白細胞介素4(IL-4)及嗜酸性粒細胞陽離子蛋白(ECP)水平變化情況。
1.5 療效標準 顯效:患兒臨床癥狀、體征得到顯著緩解,鼻塞、打鼾及呼吸困難等癥僅在有誘發因素時出現;有效:患兒臨床癥狀、體征均得到一定緩解,鼻塞、打鼾及呼吸困難等癥的發生率顯著減少;無效:患兒臨床癥狀、體征未得到任何改善,鼻塞、打鼾及呼吸困難等癥未得到任何緩解[4]。

2.1 2組療效比較 見表1。

表1 2組療效比較 例(%)
由表1可見,2組總有效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組療效優于對照組。
2.2 2組治療前后鼻塞、睡眠張口、打鼾及睡眠窒息評分變化比較 見表2。
由表2可見,2組治療后鼻塞、睡眠張口、打鼾及睡眠窒息評分與本組治療前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均降低。治療組治療后鼻塞、睡眠張口、打鼾及睡眠窒息評分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組各項癥狀評分均低于對照組。

表2 2組治療前后鼻塞、睡眠張口、打鼾及睡眠窒息評分變化比較 分,
2.3 2組治療前后A/N值及OSA-18評分變化比較 見表3。

表3 2組治療前后A/N值及OSA-18評分變化比較
由表3可見,2組治療后A/N值及OSA-18評分與本組治療前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均降低。治療組治療后A/N值及OSA-18評分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組A/N值及OSA-18評分均低于對照組。
2.4 2組治療前后血清TNF-α、IL-4及ECP水平變化比較 見表4。

表4 2組治療前后血清TNF-α、IL-4及ECP水平變化比較
由表4可見,2組治療后血清TNF-α、IL-4及ECP水平與本組治療前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均降低。治療組治療后血清TNF-α、IL-4及ECP水平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組均低于對照組。
腺樣體又稱為咽扁桃體,其位置在鼻咽頂部后壁的中線部位,為咽部淋巴環內環的重要組成,其隨胎兒娩出而存在,并隨兒童年齡增長而不斷生長發育,6~7歲時發育至最大,于兒童青春期時開始萎縮[9]。同時腺樣體還是人體的一個重要的免疫器官,其暴露于呼吸道中,細菌感染或外界不良刺激均會誘導其發揮免疫功能,因而腺樣體對抵抗外部感染具有重要的作用,但如果腺樣體反復遭受炎性刺激則會導致其發生病理性增生,即腺樣體肥大[10]。腺樣體肥大后會堵塞呼吸道,導致患兒呼吸障礙,影響患兒生長發育[11]。孟魯司特鈉是一種白三烯受體拮抗劑,能夠有效阻斷白三烯與受體結合,對抗上呼吸道炎性反應,改善鼻咽部黏膜水腫,縮小腺樣體體積,并能抑制分泌物生成,從而緩解患兒鼻塞癥狀,改善上呼吸道通氣功能[12]。生理性海水含有豐富的微量元素,具有較好的抗炎、抑菌和抗病毒作用,并且具有通鼻功效,改善患兒鼻塞癥狀[13]。
中醫學并無兒童腺樣體肥大之病名的明確記載,根據患兒張口呼吸、打鼾、鼻塞等臨床癥狀,可將其歸屬為鼾眠、鼻窒等范疇,并認為其屬本虛標實之證,肺、脾、腎精氣不足是其發生的根本原因。由于小兒尚未發育完全,體質虛弱,肺氣不充,衛外不固,易感受外邪,化熱入里,釀液為痰,痰熱搏結,日久入絡入血,痰凝熱毒阻滯氣血運行,痰瘀滯絡,最終阻于咽喉而發為本病。治宜活血補氣,解毒散結。補氣活血解毒飲中夏枯草善消腫散結,以消除痰阻,兼清肝瀉火;川芎為血中之氣藥,可活血行氣,破瘀散結;蒲公英清熱解毒,消癰散結;當歸活血補血;紅花活血化瘀;皂角刺消腫排膿,殺蟲托毒,引諸藥上行;王不留行活血通絡;荔枝核行氣散結;黨參健脾益肺,補血生津;黃芪益衛固表,補氣升陽;甘草益氣補脾,解毒清熱,調和諸藥。全方補消同施,共奏補氣扶正、活血祛瘀、清熱解毒、軟堅散結之功,改善患兒臨床癥狀的同時,兼顧調理患兒體質,增強患兒免疫功能,祛邪而不傷正。
腺樣體發生病理性增生后會引起局部免疫功能異常,進而導致血管通透性增高和炎癥因子釋放,進一步引發炎性反應,造成局部組織腫脹。TNF-α是一類具有廣泛生物活性的細胞因子,其在機體的細胞免疫功能中發揮重要的作用,可以促進T淋巴細胞產生各種炎癥因子,進而促進炎性反應的發生。另外,機體在缺氧狀態下也容易引起TNF-α水平升高,腺樣體發生病理性增生后會堵塞氣道,進而誘發機體組織細胞缺氧,TNF-α水平隨之升高[14]。IL-4主要由活化的T淋巴細胞產生,并能活化B淋巴細胞和T淋巴細胞,刺激肥大細胞增殖,促進巨噬細胞提呈抗原等,但有炎性反應發生時其水平可明顯升高[15]。ECP是一種由嗜酸性粒細胞分泌釋放的炎癥介質,可引發組織炎癥發生,是評估變態炎性反應性疾病的一個比較穩定的指標,在兒童腺樣體肥大的診斷及療效評估中也具有重要的意義[16]。本研究結果顯示,治療組總有效率明顯高于對照組(P<0.05),治療組治療后鼻塞、睡眠張口、打鼾、睡眠窒息評分,A/N值及OSA-18評分,血清TNF-α、IL-4及ECP水平均明顯低于對照組(P<0.05)。提示補氣活血解毒飲聯合西醫治療兒童腺樣體肥大臨床療效確切,可明顯改善患兒臨床癥狀,減小腺樣體體積,提高生活質量,抑制炎性反應,提高臨床療效,值得臨床借鑒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