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費閱讀視域下網絡文學付費模式的探析

楊雅麟 周婷

摘 要：數字閱讀時代的到來催生了眾多網絡文學平臺，在各大平臺發展的過程中，網絡文學的付費模式一直都是業界所關注和探討的重點。在經歷了“盜版”階段、知識付費階段后，網絡文學領域開始呈現出免費閱讀的趨勢。本文將在梳理網絡文學付費模式歷程的基礎上，分析免費閱讀模式的市場情況以及用戶畫像，指出其對付費市場的影響，隨后對這一新模式未來的發展提出指導性的建議。

關鍵詞：免費閱讀;網絡文學;付費模式

中圖分類號：G12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6-3866（2020）18-0175-02

知識付費理念和版權意識在逐漸深化，付費模式的推行也愈發順利，網絡文學領域依靠優質的內容生產實現了知識變現，培養了大批具有付費意識的黏性用戶，同時也打通了眾多完善的變現渠道。在對付費模式進行探索的過程中，七貓、紅果、米讀等免費閱讀平臺異軍突起，掀起了免費閱讀模式的新熱潮，為網絡文學運營模式找到了一條新的路徑，數字閱讀進入免費付費的分流階段。

免費閱讀模式在推行的過程中也遭到了諸多質疑和抵制。在網絡文學領域中處于領軍地位的閱文集團在2020年5月修改了與網絡寫手簽訂的合同內容，其中多條的修改是為了推行免費閱讀模式，被指壓榨作家權益，侵犯著作權。在付費階段，閱文實施的是“訂閱+全勤+VIP分成+月票獎勵”的分成模式，對于大多數腰部以下的網絡寫手來說主要還是依靠付費閱讀的分成，而平臺強制實施的免費閱讀模式會極大影響寫手的收入，就此閱文作家發起“五五斷更”，抵制免費閱讀模式的實施。

在此現狀下，本文想理清網絡文學付費模式探索的脈絡，闡述免費模式的現況，借此來探析免費模式的可行性以及網絡文學付費模式未來的發展路徑。

一、網絡文學付費模式的探索

現如今網絡文學的重要收益仍然是來源于付費網文，網絡文學平臺在實施付費模式的過程中經歷了三個重要階段，從公開論壇模式，到平臺付費模式，再到平臺免費閱讀模式，三個階段都順應了當時的現實情況，隨著數字化程度的加深，網絡文學發展道路也在不斷改變。

（一）公開論壇模式

網絡文學的興起是由于《第一次的親密接觸》的問世，之后涌現出大量網絡寫手，網絡文學也就此受到廣泛關注。由于當時信息技術的落后，大多數的網絡文學作品只能依附網絡論壇（BBS），再通過社群傳播才得以獲得一定閱讀量。在公開論壇模式下，網絡文學還沒能實現變現，并且由于我國當時的《著作權法》還沒有進行第一次修訂，未能很好地適應信息網絡環境下新的創作形式，故出現了大量的抄襲和盜版現象，網絡作家的權益遭到侵害，維權的途徑也極少。初期的網絡文學因為網絡這個平臺的特殊性，人群只能是對網絡和計算機熟悉的年輕群體，更多是被這種革命性的傳播力和可以聚集同類人群的交互性所吸引，專業性和持續性都不是太強，更沒有有效的市場運營和建立起相關的制度保障[1]。在此情況下，急需穩定性高且專業性強的平臺來對網絡文學進行統一管理，才能保證其健康地發展。

（二）平臺付費模式

信息技術的進步為網絡文學創造了機遇，兩大重要的文學網站——起點中文網和晉江文學網分別于2002年和2003年建立，網絡文學實現了從以論壇為載體到以平臺為載體的轉變。在規范化、系統化地運營下，網絡文學享受著互聯網帶來的紅利迅猛發展，在2003年起點中文網首次嘗試付費模式，并獨創了VIP門檻，作品開始以VIP章節為單位實行按章付費[2]。這一平臺付費模式成功帶動了其他平臺紛紛采用付費模式，在付費模式下作品質量受到市場的監督，有利于平臺更好地把控內容生產，隨后伴隨著2016年IP元年的到來，網絡文學依靠版權運營實現了IP變現。

（三）平臺免費模式

2018年8月連尚文學開創平臺免費閱讀模式，至今為止有多個網絡文學平臺從付費轉為免費，免費閱讀模式無疑動搖了一直以來的付費運營模式，2019年4月主打免費閱讀模式的App就已達到五成[3]。付費閱讀模式與免費閱讀模式的本質在于，前者是通過“付費+閱讀”進行運營，后者是通過“廣告+流量+閱讀”進行運營，借助免費閱讀來吸引流量，再通過發布廣告從品牌商處實現變現。互聯網廣告的發展和普及是免費閱讀模式得以推行的必要條件，該模式已不再著眼于網絡文學所帶來的利潤，而著眼于廣告推廣的收益，打破了傳統網文平臺的運營思路，開始了付費免費共存的數字閱讀分層時代。

二、免費閱讀模式的市場環境分析

從免費閱讀的平臺相關情況以及用戶畫像來看免費閱讀模式的市場環境，在此基礎上分析其帶來的沖擊和影響。

（一）免費閱讀的平臺相關情況

各大網文平臺在免費閱讀的浪潮下都朝著新趨勢邁進。對于舊平臺來說，已經具有一定的用戶基礎，平臺活躍人群多，相對來說可以輕松地從付費模式轉變為以廣告投放為主進行營利的免費模式;對于新平臺來說，如番茄小說、米讀小說等，其上線就是為了打造“廣告+閱讀”模式，故需要吸引和培養能適應這種模式的用戶，這類新平臺挖掘出一條新路徑，在發展前期以網賺、廣告宣傳等方式犧牲部分利益進行讓步，收割大批新用戶，之后再以免費內容留住用戶，在獲得一定流量和關注度后進行廣告買賣。總體而言是借網文做“流量”生意，平臺購買用戶的流量，再由廣告商購買平臺的流量。目前，就各平臺的發展趨勢來看，免費模式正處于發展“風口”，仍有較大的發展潛力，在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的一年間里，在線閱讀App行業凈增用戶最多的前十App中，有七個是采用的免費模式。在保持著較多的新增用戶數的同時，多數平臺在上線不到一年的時間里，在2019年4月統計的數據中MAU排到了行業前列。

由此可見，免費模式的行業滲透率在不斷增加，不僅在持續擴大市場，還保持著較高的用戶活躍度，可以證明其“以小惠換流量，以流量賺大惠”的模式是可行的。

（二）免費閱讀模式平臺的用戶畫像

根據QuestMobile Growth的數據顯示，截止到2019年9月，免費閱讀群體年齡的TGI（目標人群指數）的高值出現在18歲以下，36—40歲以及41—45歲，證明在這三個年齡區間內的人群更偏向于使用免費閱讀;且在三線及三線以下的城市內接受并使用免費閱讀的人數比例也很高。由此可以看出，免費模式把握住了中西部地區的下沉市場，抓住了中老齡和未成年人喜歡網賺的心理，通過多渠道投放，吸引了大批能夠接受并忠誠于免費模式的用戶。

（三）免費閱讀模式的影響

免費閱讀的影響最顯著地表現為，其卷起了蝴蝶效應般的風向，不僅催生了眾多主打免費模式的平臺，更讓數字閱讀行業的諸多付費平臺也開始走上免費道路，改變了數字閱讀行業格局。但在知識付費的時代，要想徹底動搖付費平臺的根基也是相當難的。免費閱讀模式的出現并未根本影響到付費閱讀的市場，僅是開啟了部分數字閱讀的增量市場，改變了數字閱讀人群的結構。在QuestMobile Truth的數據統計中，付費平臺和免費閱讀平臺——七貓的重合用戶極少，占比在10%以內，證明了付費平臺通過數年培養出的付費用戶的黏性較強，并且還在持續為知識付費作出貢獻。這進一步說明了免費模式的出現并未根本沖擊到付費平臺，只是形成了免費和付費共存的數字分層閱讀的新格局，不同的模式為不同的人群進行內容生產，是數字閱讀領域的兩條可行道路。

三、網絡文學付費模式的發展策略

當下網絡文學形成了付費和免費兩個分支，也將讀者受眾分成了兩個群體。在數字閱讀逐漸分層的過程中，一些平臺為了避免過急過快的過渡引發多方矛盾，故采取付費免費并行的模式。基于這一背景，下文將從分層策略和共存策略兩個方向入手，為未來的網文發展指明方向。

（一）分層策略

分層戰略是基于平臺明確的模式劃分之下。新生的免費閱讀平臺則會堅定貫徹“廣告+流量+閱讀”模式，在該模式下重心會轉移到如何買賣流量，相比付費平臺其網文的質量相對低下，且該模式無法吸引頭部網絡作家入駐，在IP變現方面缺乏優勢，在之后的發展中容易出現后勁不足的現象。故對免費閱讀平臺而言，不能完全忽略內容生產，更應該通過平臺的流量優勢提高網文的熱度，提高網文的附加價值。在與網絡作家分成方面要明確其中的廣告收益部分，除此之外要設置防復制防竊取的屏障，在免費模式下也要切實保護作家的權益。對于堅持付費模式的平臺而言，小部分的用戶流失是不可避免的，但付費模式具有其無可取代的優勢，且在網絡文學發展前期積累了許多優質資源，在與免費模式的抗衡中并不處于下風。目前付費平臺可以趁著IP熱的勢頭進行版權運營，將部分重心從付費內容打造轉向IP打造，推動網絡文學向有聲讀物、影視方向發展。

（二）共存策略

共存策略主要是針對付費免費機制并行的平臺。2020年5月6日閱文集團在遭受網絡作家“五五斷更”的沖擊后，召開了“系列作家懇談會”，針對新的商業模式進行了詮釋，決定既做付費也做免費。在兩種模式共存的情況下，對于平臺來說，最關鍵的是需要調整長期以來構建起來的“平臺、網絡寫手、付費用戶”之間的關系，如何讓網絡寫手對以廣告收益為主的分成感到滿意，讓眾多付費用戶愿意犧牲閱讀的體驗感，接受廣告遍布的閱讀界面，這是付費免費共存的平臺首先要思考的問題。

四、結語

免費閱讀模式為行業展開了一條新的變現渠道，同時擴寬了數字閱讀的人群，增加了行業活力。網絡文學在未來的發展中，無論是采取免費模式還是付費模式，都應該在保證網絡作家和用戶利益的前提下進行選擇，且要放開視野，不可因為行業一時的風向標而改變長期發展戰略，在迎合大趨勢的同時，也要打造平臺特色，展現平臺的優勢。

參考文獻：

[1]孫茜.優秀文學版權的互聯網傳播及與實體出版的互鑒[J].編輯學刊，2020（3）：47-50.

[2]謝冰.網絡文學“超長篇”現象研究[D].桂林：廣西師范大學碩士論文，2017.

[3]中文互聯網數據資訊網.QuestMobile2019年中國移動互聯網秋季大報告[EB/OL].（2019-10-19）[2020-05-15].http：//www.199it.com/archives/95833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