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 晨, 秦 華*, 冉令華, 高曉童, 魏宇浩
(1.北京建筑大學機電與車輛工程學院, 北京 100044; 2.中國標準化研究院, 北京 100191)
在地鐵進站處、出站處和換乘處的設計中,導向標志的設計是非常重要的部分,以北京地鐵為列,標志在設計、設置過程中出現了乘客對標志辨識度低[1],標志難以快速疏散人流[2]的問題,故需要對導向標志系統進行研究。
地下空間是個復雜的交通環境,由于人們對標志系統的認知理解過程出現問題,導致了人們的迷路情況。相關研究表明,設計師的設計活動應把用戶的認知與自身知識相結合[3]。因而,將用戶的認知融入到標志系統的設計中,使標志能夠滿足用戶的需求顯得尤為重要。從用戶的角度,心理認知可以描述為這樣一系列過程:用戶在對產品形態進行視覺認知時,產品形態特征作為刺激源,引發用戶進行觀察和感知,之后用戶通過自己的自身記憶、知識和經驗等進行整理分析后,產生判斷規則,最終完成認知過程[4]。目前為止,已有大量研究從不同水平角度探討大腦如何對視覺信息進行加工和表征[5]?;谌说膶ぢ沸袨椋延醒芯繌娜说囊曈X信息交互[6]、人的認知判斷[7]、人對環境的評價[8]等方面進行研究?,F在一般用“具體性、復雜度、熟悉度、語義距離、醒目性、獨特性”等主觀維度來評價圖標的可用性[9]。故在設計標志中,應從人們對標志的認知出發,充分考慮到用戶對于標志圖形理解。
針對地鐵導向標志評測,中外已有相關研究。國外學者對標志系統進行標志分類[10]、安置位置[11]等方面的研究。中國學者通過建立評價指標[12]對標志系統進行研究,從標志系統的信息量、易讀性、醒目性3個因素出發,對天津標志系統進行量化分析,結果表明部分標志存在信息量大、易讀性差、醒目性不足的問題。也有研究[13-14]以環境心理行為、空間認知為研究目的,采用問卷調查、計算機仿真技術的方法,分別對上海和北京地鐵站標志系統進行分析研究,提出了樞紐導向標志設計與優化的建議。還有研究[15]運用信息可視化理念,對地鐵空間元素、標志設施進行整合,從而解決地鐵空間標志信息的識別性、文化性的問題。這些研究在導向標志評測方面取得了進展,但從心理認知的角度對靜態標志的研究并不多見,在復雜路段中,如果因標志的可用性差而迫使乘客需要停駐閱讀,會造成不必要的人流堵塞,一旦發生危險情況,這種位于核心路段標志的可用性需要被進一步要求。
目前北京地鐵標志系統設計與設置是否合理,能否滿足乘客的換乘需求,研究較不全面。本文從心理認知的角度出發,通過問卷調研的方式對北京地鐵導向標志系統可用性進行評估,從區分性、可讀性、兼容性3個方面分析,為進一步完善北京地鐵導向標志系統提供參考。
為了從心理認知的角度,對北京地鐵導向標志進行評測,調研通過以下步驟執行:① 選取調研對象,被試人群主要分為2類:長期定居在北京、短期居住在北京;② 通過查閱文獻,確定區分性、可讀性和兼容性3個指標的具體定義;③ 根據不同的評價指標進行相應的問卷設計,對導向標志系統做出評測。
調研于2018年10月1—3日,在地鐵站口附近發放問卷90份,2018年10月8日,于北京建筑大學選取部分外地大一新生為調研對象,發放問卷30份,此次共回收問卷120份,其中有效問卷120份,有效的樣本分布情況見表1。
表1的結果表明,參與者群體男女比例比較均衡;年齡主要分布在15~30歲人群;在北京居住情況構成上,39%參與者長期定居在北京,61%參與者短期居住在北京;在國籍構成上,共調研學校留學生5人,來自蘇丹、利比亞、摩洛哥、哈薩克斯坦。當人們迷路時,大多數人會選擇詢問相關工作人員,而不是利用標志找尋,可見人們在地下環境尋路過程中,會有讀不懂標志的問題,需要工作人員的幫助才能找到正確的路線。

表1 參與者基本信息
調研選取3個指標來評價導向標志的可用性。
1.2.1 區分性
指乘客能夠區分相似的標志。如果一個交通標志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含義,那么這個標志的信息量太大,區分性弱,不能準確傳達信息[9]。
1.2.2 可讀性
指乘客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接受和理解標志的信息。視覺原理表明,運動狀態下人的視力會下降,在擁擠的換乘車站中,如果因為標志的可讀性差而迫使乘客停駐進行閱讀,將會造成不必要的人流阻塞[12]。所以設計標志的過程中要考慮到標志的可讀性,即設置合理的文字大小、文字顏色、文字語言、箭頭指示等。
1.2.3 兼容性
指標志設計應符合國家或國際標準的規定,并盡量與人們已有的概念、一般認識、習慣一致。人們對于標志的視覺加工過程可以被描述為以下過程:覺察、識別、理解。標志的兼容性指人們對標志的覺察過程,測出人們對標志基本的感知認識。
選取北京地鐵站內25個復雜程度不同的導向標志(其中包括12個功能性標志,13個復合型的導向標志),利用數碼照相機在現場進行拍攝,并制成調研問卷,對區分性、可讀性、兼容性3個方面用問卷形式進行調研。
1.3.1 區分性調研方法
將12個經常見到但相似的功能性標志圖片進行整理,分成3組,統計它們的實際含義并添加與實際含義易混淆的含義,要求參與者選出每個標志所對應的正確含義,研究人員統計每個標志含義數及相應被提及的人次。
1.3.2 可讀性調研方法
選取5個不同類型的箭頭復合型導向標志,讓參與者選出標志所傳達的正確含義。
1.3.3 兼容性調研方法
讓被試對導向標志中不同部分內容的醒目程度進行排序,測出人們對標志內容最直觀的感受,實驗選取8個信息量、復雜程度、所在站點有區別的標志進行圖片采集,最后統計出每個標志不同部分醒目程度的平均排列順序(題目設計如圖1)。

圖1 問卷設計示例Fig.1 The example of survey design
第一組標志區分性結果如表2所示,結果表明只有12%的參與者能夠識別出標志1的含義,該標志為乘坐地鐵時最常見的標志,含義應為“乘車”,但絕大部分參與者將其理解為“地鐵即將進站”,乘客進入地下空間后,由于缺少周圍熟悉的參照物,只能依靠導向標志來確定尋路方向,“乘車”標志的區分性不明顯,可辨識度低將影響人們在地下的尋路過程。標志2的正確率為77%,有18%的受訪者選擇“乘車”。標志3的正確率為59%,該標志為設置在北京地鐵口處的軌道交通行業標志,告知乘客地鐵站的位置,若乘客不知標志所要傳達的含義,將會影響人們對地鐵站的定位過程。


表2 第一組標志區分性調研結果
第三組標志為在售票處常見到的標志,如表3所示。標志8、10、12中均有相似的部分,它們的正確率依次為60%、41%、43%,標志8有29%的參與者認為其為“網絡取票機”,標志10有28%的參與者認為其為“自助售票”,標志12有31%認為其是“取錢處”,可見有一定數量的參與者并不能清晰的區分這3個標志,說明該標志所傳遞的信息與人們的心理認知不匹配,標志區分性差。標志中過多的信息量還會增加乘客的視認時間,不利于乘客的乘車行為[16]。

表3 第三組標志區分性調研結果
根據調研結果,建議對區分性弱、信息量較大的標志進行修改,以便于乘客接受和理解。中國的相關標志設計標準中未對標志信息量做出明確規定[17-18]。因此,建議重視導向標志設計中有關人因功效學研究,為制定相關標準提供依據。
調研為驗證在北京居住不同時長的人群在標志區分性判斷的正確率上是否存在顯著性差異。正確率以參與者12個標志判斷正確的個數為依據。運用SPSS20進行數據分析,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結果如表4所示,數據結果表明在北京居住不同時。長的人群在標志區分性判斷的正確率上存在顯著性差異(p=0.01<0.05),根據表5的描述性統計結果,長期定居于北京被試的正確率大于短期居住于北京被試的正確率。標志在設計設置過程中,需要考慮不同地區人群對于標志內容的理解,符合人們對于標志理解的心智模型。這與文獻[19]中的結論相符。

表4 標志區分性正確率單因素方差分析

表5 標志區分性正確率描述性統計結果
可讀性調研方法為,讓參與者根據圖片中的情景,選出標志中箭頭所代表的正確方向指引,5個標志如表6所示,標志1箭頭所指引方向應為“直行左轉換乘1號線”,該標志的正確率僅有16%,大部分參與者選擇“直行換乘1號線(37%)”與“右轉上樓梯換乘1號線(34%)”,原因為該標志中折疊箭頭有“向右”和“直行”的含義,誤導了部分參與者,此處的箭頭可以更改為“”,更清晰、易讀。標志2、3、4的正確含義分別為“掉頭換乘1號線”“前方直行去衛生間”“右前方換乘機場線”,正確率依次為72%、92%、69%,這幾種標志可讀性強。標志5的正確含義應為“左后方換乘”,該標志正確率僅為18%,大部分參與者選擇“左轉下樓梯換乘”,據實地調研,表示下樓梯或者下行的標志很少有使用如圖所示的箭頭,多數為在樓梯口標注垂直向下的箭頭“”或傾斜直箭頭“”來表示,選該選項的可能原因為,該箭頭為折疊箭頭,有“向左”“向下”的含義,故大部分參與者認為其代表下行標志。
綜上,調研發現引導箭頭可分為單方向箭頭與折疊狀箭頭。當方向箭頭為單方向直箭頭時(如標志3、4),人們往往能找到正確的換乘方向,該種標志可讀性強;當遇到折疊狀的箭頭時(如標志1、5),往往帶來尋路問題,在設計標志過程中,可考慮盡量少使用折疊狀箭頭。乘客進入地下空間后,由于缺少熟悉的參照物,容易迷失方向,尤其依賴于導向標志,若引導箭頭標志可讀性差會迫使人們停駐閱讀,在客流量高峰時期會造成不必要的人流堵塞。

表6 標志可讀性調研結果
兼容性分析結果如下:如表7當標志中含有箭頭,出口EXIT,英文出口編號,中文出口編號時,人們傾向于按照出口EXIT,箭頭,英文出口編號,中文出口編號進行排序,可以看出“出口EXIT”最能引起人們注意。
若進一步增加標志的信息量,即如圖2所示的豎列形標志,參與者傾向于從上往下依次進行閱讀。

表7 標志1兼容性

圖2 標志2Fig.2 Sign 2
綜上,參與者的視覺搜索規律為:從左往右,從上往下讀取內容;“出口EXIT”最能引起人們的注意,高過箭頭的程度;其次為相關功能區及站點的文字描述,如“電梯”“開往金臺夕照”等,這些標志往往字體大,提示性強,能夠引起人們注意;乘車標志與相關文字說明醒目程度相似;再次為箭頭標志,告知乘客的具體方向;相關功能區的圖片描述不能立刻引起人們的注意,可能與標志較小有關,可以考慮加大圖形面積,并配上文字說明。
從標志設計中的區分性、可讀性與兼容性3個方面對北京地鐵導向標志進行評測。得出結論如下
(1)區分性方面:乘車標志可辨識度低,售票標志、網絡取票機標志、自助售票標志乘客不易進行區分,在北京居住不同時間的人群在標志區分性判斷的正確率上具有顯著性差異。
(2)可讀性方面:當方向箭頭為單方向箭頭時,人們往往能找到正確的換乘方向;當方向箭頭為折疊狀時,往往帶來尋路問題,在標志設計過程中要盡量避免使用折疊箭頭狀的標志。
(3)標志兼容性:“安全出口”標志的醒目度最高;其次為相關功能區文字描述標志(如電梯,開往金臺夕照等);相關功能區圖片標志(如:廁所、直梯等)醒目度最低。
綜上,地鐵導向標志設計中,要考慮標志的區分性、可讀性、兼容性,采取通俗的語言和符號,符合人們的心理認知,精心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