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歡喜》的空間敘事研究

劉倩

摘要：作為一部都市家庭教育題材電視劇，《小歡喜》聚焦了三個迥異的家庭，展現了中國家庭面對高考的真實縮影。空間要素是《小歡喜》敘事的最基本手段，本文從敘事空間角度切入文本分析《小歡喜》如何將空間合理巧妙地融入到故事的敘事當中，從中探尋到文本敘事與空間二者相互依存的緊密關系。

關鍵詞：空間;敘事;高考

恩格斯曾說：“任何存在的基本形式，是空間及時間，離開時間的存在和離開空間的時間，是同樣的大的荒唐。”亞里士多德在《詩學》中討論悲劇時，重點論述了情節和時間，故事情節發展的時間特性、線性鋪陳更為明顯，所以時間更受到學者重視。而在德國學者萊辛的西方文藝理論著作《拉奧孔》（又稱為《論詩與畫的關系》）里，萊辛通過分析“詩”與“畫”的界限，探析出詩是時間藝術，畫是空間藝術，他認為“詩往往有很好的理由把非圖畫性的美看得比圖畫性的美更重要”，在此他突出了時間的意義，而忽略了空間的意義。由此發現，學者們重視時間問題的深入研究，而對空間研究的學術意識較為薄弱。隨著二十世紀下半葉人文社會科學的“空間轉向”，這一情況逐漸有了改觀，各界學者開始思考空間研究的意義。影視同時包含時間、空間兩個概念，因此被歸為時空藝術。時間和空間是影視敘事的兩個重要維度，與一維的時間相比，探討影視當中空間元素的處理與運用更具有探索價值，從而展現影視作品中空間化的敘事思維以及空間意識。

因此，本文借助《小歡喜》的空間設置來探析劇作是如何通過設置空間來展開情節和深化主旨的。筆者將《小歡喜》里的空間分為三類：寫實空間、心理空間、隱喻空間，通過探析這三種空間類型的固有特性以及其體現的深層文化底蘊，梳理出電視劇《小歡喜》的敘事與空間特征、建構之間的關系。通過客觀的鏡頭語言記錄和表現故事發生的真實情境，即為寫實空間，編劇再根據觀眾的審美需要和劇情的藝術功能設置了人物的心理空間，在此過程中又折射出現代社會不同階層的生活現狀與生存空間，從中窺探出中產階級的現狀與思想傾向，三重空間共同構成了《小歡喜》的藝術審美空間。

一、寫實空間：社會鏡像的觀照

通過展現以“家”為核心的私人空間，演繹著中國式教育的悲喜苦樂。室內空間反復出現表現出“生活流”的空間類型。正如方一凡的爸爸方圓所說，“在家里，我們只有家長這一個身份，我們就是中國的街頭巷尾最普通的爸爸和媽媽。”季勝利來到兒子季揚揚房間，發現他不穿秋褲，震驚之下不斷囑咐季揚揚要穿秋褲，在飯桌前更是要求檢查兒子是否聽話穿了秋褲，父母對于秋褲的執著，極具代入感，無論是家長還是學生皆能引起深切地共鳴。

而對于人到中年的父母來說，則是通過“家”以外的公共空間來展現的。劉靜發現自己身體不舒服前往醫院，以出差為名偷瞞家人住院做檢查，結果在視頻聊天中被季勝利發現，季勝利瞞著兒子陪著劉靜檢查，這讓季勝利意識到家人的重要，萌生了退居二線的想法。劉靜在專家的會診下確診為乳腺癌，但怕化療導致脫發引起季楊楊的懷疑，遂將此事告知了季楊楊，季楊楊一時不知如何回應落荒而逃。季楊楊剃成了光頭決意陪母親一起，媽媽的病讓季楊楊幡然醒悟，開始發奮學習，沖刺高考。

二、心理空間：書寫人物、塑造情感關系

在某種電視劇類型中存在著一些空間形態，推動劇情發展或成為人物活動的某些特定場景。空間反復出現于某一類型電視劇中從而具有一種類型化的特征，在軍事題材電視劇中，常常會出現部隊、野外;在武俠劇中，常常會出現擂臺、竹林、酒樓;在農村題材電視劇中，常常會出現農家院、田地。某個場景之所以會經常性地出現在一種類型電視劇中，無疑受現實層面的考慮，例如現實情境的制約，但另一方面，它也與敘事情境、人物塑造和情感關系相契合。

《小歡喜》里主要以天文館、游戲廳、賽車場為心理空間，其中喬英子的心路歷程以天文館為敘事空間、方一凡的逐夢之路以游戲廳為敘事空間、季楊楊的成長軌跡以賽車場為敘事空間。穿著賽車服的季楊楊在高三開學第一天開著賽車闖進了學校;誓師大會季楊楊提前溜到賽車場去練車;季楊楊想做像韓寒一樣的賽車手，他在賽車場訓練五個小時，錯過“空降”父母精心準備的團圓飯。季楊楊在賽車場的時間比在學校、家里的時間還要長，這里是他“心之所向、身之所往”之地。但卻不被季勝利所認可，為此“天天吵三吵”。劉靜和季勝利錯過季楊楊成長的六年，他們也想要了解、關心兒子的興趣愛好，決意去賽車場體驗開賽車。“龜派車手”季勝利又一次去賽車場體驗賽車并認識了季楊楊的語文老師潘帥，為多了解兒子的內心世界，季勝利又前往游戲廳偶遇了季楊楊，二人心平靜和地吃了一頓午餐，父子二人關系更近了一步。季勝利化身“Victor”在汽車聊天群里與兒子聊天，父親在網絡世界開始走進兒子的內心世界。身患癌癥的劉靜決意將實情告知季楊楊，一家三口比完賽車在休息區吃飯，劉靜的病讓季楊楊落荒而逃。賽車場既是季楊楊夢想的寄托，又是父母打開季楊楊心房的鑰匙。劉靜選擇在賽車場告知他，是將他看作成年人、家里的一分子，希望季楊楊能夠坦然地接受，季楊楊終于長大，知道自己不僅有夢想，也有需要保護的家人。

三、隱喻空間：中產階級形象的建構

空間在建構過程中還折射出現代社會人們的生活現狀與生存空間，從中窺探出現代都市人的現狀與思想傾向。《小歡喜》作為一部都市家庭教育題材電視劇，此類型電視劇的空間多集中在學校與室內家中，這兩個空間與家庭教育有著天然的聯系，而《小歡喜》故事發生的空間不僅集中在春風中學，還更為獨特地集中在“書香雅苑小區”，變為一個可以直接參與敘事的“鮮活的角色”。

在《小歡喜》中，“書香雅苑”的意義還在于它是社會的一個縮影，是對中產階級的一個隱喻。方一凡的父母一個是公司法務經理、一個是公司財務副總監;喬英子的父母一個是身價千萬的投資人，一個是能成教育的金牌物理教師，還手握書香雅苑小區里的四套房;而季楊楊的父母一個是北京市區長，一個是天文館主任。《小歡喜》塑造了三個中產階級家庭在教育、生活、事業、情感等的圖景，展現中產階級的艱辛。在居住空間上，他們皆居住在高檔小區“書香雅苑”這座高考學區房里;在消費空間里，他們在北京的商業中心購物;在工作空間里，他們在干凈整潔的寫字樓里或者政府機關單位里工作;在活動空間上，他們每家都駕駛著中高檔汽車，季勝利還配有司機，這些空間區隔導致了社會階層的空間分化。

四、結語

《小歡喜》充滿人文關懷的創作理念和寫實主義的空間敘事創作技法使教育題材電視劇再度回歸大眾視野。通過同住一個小區的三個高考家庭，通過一種充滿人性與人道的敘事手法與空間結合一一展現在我們面前，演繹著三個中產家庭的一路跌宕、磕磕絆絆。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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