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豐駿 樊東鑫 郭亞軍 卜令營



摘 要:本文基于2015年和2017年中國家庭金融調查(CHFS)農戶樣本構成的面板數據,運用雙重差分傾向得分匹配法(PSM-DID),嚴格評估了精準扶貧政策對貧困農戶收入增長的影響效應。研究發現,精準扶貧政策顯著提高了貧困戶家庭的收入水平,其中對種植收入的影響最為顯著。本文在此基礎上進一步估計了精準扶貧政策的異質性效應,即相對于中東部地區,精準扶貧政策對西部地區貧困戶收入增長的影響更為顯著。
關鍵詞:精準扶貧;農戶收入;PSM-DID;異質性影響
中圖分類號:[S-9] 文獻標識碼:A DOI:10.19754/j.nyyjs.20201015051
引言
自2014年3月習近平總書記強調實施精準扶貧政策以來,我國進入了精準扶貧新階段。國內學者對精準扶貧政策展開了大量研究與討論。王立勇,許明[1]從家庭人均純收入和貧困發生率2個角度實證分析了我國精準扶貧政策的減貧效應。蔡進等[2]基于貧困地區的調研數據,檢驗了精準扶貧政策對農戶收入增長的影響,并提出了建議。張全紅,周強[3]從收入、消費生活改善和外出務工4個方面對精準扶貧政策的效果進行了評估。李明月,陳凱[4]基于入戶訪談和問卷調查,探討了農戶生計角度下精準扶貧政策的效應。
2020年是脫貧的收官之年,精準扶貧政策是否達到了預期效果,仍需要科學評估,而農戶收入水平是衡量精準扶貧政策有效性的關鍵指標。鑒于此,本文借助中國家庭金融調查(CHFS)2期農戶樣本數據,運用PSM-DID準確估計了精準扶貧政策對農戶收入的影響,進一步揭示了精準扶貧政策對不同地區貧困農戶收入的影響異質性,以期為扶貧政策研究提供新的經驗證據。
1 研究設計、指標選取與數據來源
1.1 方法選擇與模型估計
為檢驗精準扶貧政策對貧困戶收入的影響,可以采用單差法來直接比較貧困戶在精準扶貧前后的家庭收入,但由于精準扶貧政策是非隨機的,而且貧困戶在精準扶貧政策引入前后家庭收入水平發生變化的原因可能不僅僅是因為精準扶貧政策的影響,也會受到宏觀經濟或市場其它行為等一些隨時間變化的總體因素的影響,采用單差法容易產生選擇誤差,即無法識別精準扶貧政策對貧困戶家庭收入水平影響的凈效應。因此,為了剔除其它因素的干擾,本文采用雙重差分法來估計精準扶貧對貧困戶家庭收入的凈效應。
雙重差分模型設定如下:
Yi,t=β0+β1D+β2T+β3D×T+γZi,t+εi,t(1)
式中,下標i代表農戶,t代表時間;Yi,t表示農戶i在t時期的家庭收入水平。D和T是虛擬變量,本文將2015年、2017年2輪調查中均為貧困戶的家庭定義為處理組,將2輪調查中均不是貧困戶的家庭定義為控制組,其中D=1表示處理組,D=0表示控制組;T=1表示建檔立卡之后,T=0表示建檔立卡之前。Zi,t表示隨時間變動且影響家庭收入水平的其它變量,εi,t是隨機擾動項。
根據構建的虛擬變量D、T,將樣本分為4組,如表1所示。
系數β3的估計值是本文關注的重點,對于處理組,建檔立卡前后的發展情況分別為β1+β0和β0+β1+β2+β3,可見處理組在政策實施前后的變化幅度為ΔY1=β2+β3,其中包含了精準扶貧政策及市場其它行為的效果;同樣的,對于控制組而言,在建檔立卡前后的發展情況分別為β0和β0+β2,控制組在建檔立卡前后的變化幅度為ΔY0=β2,該差異并沒有將精準扶貧帶來的效果包含在內。因此,用處理組在建檔立卡前后的差異ΔY1,減去控制組在建檔立卡前后的差異ΔY0,得到精準扶貧政策的凈效應ΔΔY=β3,這是本文DID方法估計的關鍵,如果精準扶貧政策真實地提高或者降低了貧困戶的家庭收入,那么β3的系數應顯著為正或顯著為負。
但是,即便在樣本內采用雙重差分法,也會產生一定的偏差,因為處理組和控制組差距太大,得出的差分結果可能具有一定偏差,而共同趨勢假定是雙重差分法應用的前提,要求2組樣本具有較小的異質性,即若未實施精準扶貧政策,處理組與控制組的發展趨勢隨著時間推移不會出現系統性差異,但依據現實發展情況來看,DID方法的這一前提假定可能并未滿足。為解決這一問題,本文選擇先采用傾向得分匹配法給處理組匹配相近的控制組,再在匹配后的樣本范圍內采用雙重差分法來檢驗精準扶貧政策對貧困戶家庭收入的凈影響。
傾向得分匹配法的研究過程:運用logit模型或者probit模型估計傾向得分值,即樣本農戶建檔立卡的條件概率:p(X)=Pr(D=1|X)=E(D=0|X),然后選擇合適的匹配方法,根據傾向得分值將處理組樣本(D=1)與控制組樣本(D=0)進行匹配,最后,計算平均處理效應(ATT),即精準扶貧政策對農戶家庭收入的影響σATT≡E{(Yi1-Yi0)|Di=1}=E{Yi1|Di=1}-E{Yi0|Di=1}。
1.2 指標選取
本文選取了家庭人均純收入、人均種植業收入、人均務工收入、人均政府補貼收入和人均財產性收入5項指標,回歸時采用對數值。同時選取了農戶的年齡、文化水平、健康狀況及家庭人口數等指標作為控制變量。
1.3 數據來源
本研究采用中國家庭金融調查(CHFS)2015年和2017年數據中的農戶樣本。其中,2015年的家庭金融調查農戶家庭數為11634戶,2017年的家庭金融調查農戶家庭數為12715戶。全國大規模開展貧困戶建檔立卡工作的時間為2014年,但是在政策初期,由于信息不對稱等原因,貧困戶存在識別偏離的問題,隨著駐村工作隊及社會組織第三方力量的參與,當地扶貧辦的復查,后續的識別工作較為準確;另外,考慮到精準扶貧政策的滯后效應。鑒于此,本文匹配了2015年和2017年2a均參加了調查的家庭,即獲得了2期跟蹤調查數據。經過數據處理后,共得每年樣本6273個,總計12546個。
2 實證結果與分析
2.1 傾向得分估計結果分析
運用傾向得分匹配法(PSM)進行分析時,匹配變量的選擇尤為重要,本文通過梳理已有文獻,從農戶基本特征,生活水平2個方面選取匹配變量。具體來看,農戶特質征包括戶主年齡、戶主性別、文化程度、家庭人數、健康狀況;生活水平方面包括家庭可支配收入、消費總支出。
回歸結果顯示農戶文化程度、健康狀況、家庭可支配收入及消費總支出等變量均在不同程度顯著,表明樣本確實存在選擇性偏誤。因此,在雙重差分之前需要進行傾向得分匹配。
2.2 匹配結果檢驗
為保證PSM-DID估計的信度和效度,本文對PSM2個基本假設進行檢驗。結果顯示,2組樣本的觀測值均在共同取值范圍內且匹配后的2組樣本在變量特征上不存在差異,滿足共同支撐假設和平衡性假設。
2.3 處理效應結果分析
對匹配成功的樣本進行雙重差分處理,結果如表4所示。
實證結果表明,精準扶貧政策對家庭人均純收入的影響為正值且在5%水平上顯著,表明精準扶貧政策顯著提高了貧困戶家庭的收入水平。其中,對人均種植業收入的影響系數最大且在1%水平上顯著,原因在于貧困戶家庭老弱病殘成員較多,無法外出務工,收入的主要來源還是以種植業為主;另外,政府扶貧資金的投入使貧困農戶的農業生產規模提高,收入明顯增加;這也解釋了為什么精準扶貧政策對務工收入的影響低于種植業收入的影響且僅在10%水平上顯著。人均政府補貼收入的系數為正且在5%水平上顯著,表明精準扶貧政策對貧困農戶的補貼收入增長具有顯著影響,但是精準扶貧政策對人均財產性收入的影響并不顯著。原因在于精準扶貧政策實施之后,國家加大了對貧困農戶的各項資金補貼及資金投入,包括危房改造補貼、金融扶貧、農業支持保護等,使農戶獲得的資金顯著增加。對財產性收入的影響較小,原因在于貧困農戶財產較少,像土地房屋僅夠勉強維持生計。
2.4 異質性差異分析
考慮到我國區域經濟發展不平衡,精準扶貧政策的推行對不同地區貧困戶的收入可能存在異質性影響,因此本文將全部樣本劃分為東部地區、中部地區和西部地區(東部地區包括北京、天津、河北、遼寧、上海、江蘇、浙江、福建、山東、廣東、海南;中部地區包括:山西、吉林、黑龍江、安徽、江西、河南、湖北、湖南;西部地區包括內蒙古、廣西、重慶、四川、貴州、云南、西藏、陜西、甘肅、青海、寧夏、新疆),分別檢驗這3個地區的精準扶貧政策對區域內貧困戶收入水平的影響。鑒于篇幅,僅采用k最近鄰匹配(k=4)對主要變量的效應進行分析。
由表5可知,精準扶貧政策對西部地區家庭人均純收入的影響最為顯著,其次為中部,最后為東部。這也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國家精準扶貧政策對西部地區的傾向性:大力發展西部地區經濟,提高農戶收入水平。精準扶貧政策對人均政府補貼收入的影響在西部地區最為顯著,也從側面反映出了國家對西部地區的重視。精準扶貧政策對東部地區人均種植業的收入影響最為顯著,原因在于東部地區土地平坦,資源豐富,農戶主要以種植業為主,而中部和西部地區由于客觀條件限制,種植業較少。人均務工收入的影響方面,東部和中部的效應大于西部地區,原因在于東部和中部經濟較為發達,工作機會較西部地區多。而對人均財產性收入的影響只在東部地區顯著,這與東部地區經濟發達有著密切的關系。
3 結論與政策啟示
本文基于2015年和2017年中國家庭金融調查(CHFS)農戶樣本構成的面板數據,運用PSM-DID方法,嚴格評估了精準扶貧政策對農戶家庭收入的影響。得出以下基本結論:精準扶貧政策顯著提高了貧困戶家庭的收入水平,其中對種植收入的影響最為顯著;相對于中東部地區,精準扶貧政策對西部地區貧困戶收入增長的影響更為顯著。
基于上述研究結論,本文得出的政策啟示:國家要繼續貫徹落實精準扶貧政策,堅決打贏脫貧攻堅戰;對貧困程度不同的農戶采取不同的扶貧力度,進一步提高精準扶貧政策的效率;與東中部地區相比,西部地區受客觀條件限制,貧困程度更高,脫貧的難度更大,在資金、政策方面要給予西部地區更多扶持。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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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李媛媛)
收稿日期:2020-09-15
作者簡介:韓豐駿(1994-),男,碩士。研究方向:農業管理;樊東鑫(1994-),男,碩士。研究方向:農村發展;郭亞軍(1992-),男,碩士。研究方向:農業管理;通訊作者卜令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