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紀80年代,當劉醒龍以“大別山之迷”系列小說登上中國文壇之時,距離果戈里將《狄康卡近鄉夜話》呈現給俄羅斯文學界,時光已走過一個半世紀。空間和時間兩個維度并未阻止兩位作家身上浮現出奇異的相似性。
普希金在評論《狄康卡近鄉夜話》時,認為作品中源自烏克蘭鄉村的鄉野志怪、神秘元素令人驚奇,其中包含著真正的快樂,真誠而無拘無束,不矯揉不拘禮。〔俄〕普希金:《普希金全集·評論卷》,第358頁,肖馬等譯,杭州,浙江文藝出版社,1997。別林斯基也認為果戈里為俄羅斯文學注入了全新的元素。一百五十年后,於可訓在評價“大別山之迷”系列小說時指出,劉醒龍將鄉野童話與傳說中的神秘古老元素注入到現實主義的鄉土敘事中。於可訓:《劉醒龍與大別山之謎——劉醒龍創作散論》,《長江文藝》1991年第1期。劉富道則認為,劉醒龍重新認識了鄉土傳統的價值,將其引入當代文明的敘事,并敏銳地在傳統與現代的沖突中尋找靈感。劉富道:《西河:劉醒龍開挖的一條河》,《芳草》1992年第4期。
兩者的相似性還在于從早期創作向中后期創作的發展過程中,在寫作方向上的改變。從《狄康卡近鄉夜話》到《欽差大臣》再到《死魂靈》,果戈里完成了從浪漫主義到現實主義的轉變,這種創作風向轉變影響之深遠,使得別林斯基將果戈里的現實主義作品視為俄國現實主義文學成熟的重要標志。另一邊,劉醒龍完成“大別山之迷”系列小說之后,暫時收起神秘和浪漫氣息,筆鋒文風一轉,在90年代初接連創作出《村支書》《鳳凰琴》等現實主義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