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宜平 江離
“江南”作為最重要的一個子集,隱含在傳統對于“南方”文化的理解中,江南文化是跟中原文化相比較而產生的一個相對性概念,起于六朝,伴隨著西晉永嘉之亂、唐安史之亂、北宋靖康之亂,遷徙至江南的北方世家與江南世家經過文化的沖突與融合,產生了新的文化形態與精神。梅新林、陳玉蘭主編:《江南文化世家研究叢書》總序,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0。自六朝以降,文學層面上的“文質之辯”“文筆之辯”“文道之辯”背后始終暗存著南北之間的差異與競爭。胡曉明:《江南詩學——中國文化意象之江南篇》,第27-30頁,上海,上海書店出版社,2017。南北朝的“文質之辯”,以及魏征《隋書·文學傳序》中“江左宮商發越,貴于清綺,河朔詞義貞剛,重乎氣質”的區分,由隱而顯展現了南北之分才是真正內涵,并在“南風北漸”中可見南方文學的優勢。南朝建康、會稽發端的玄學、佛經翻譯、山水詩、永明體、駢文等風靡中土,主導了中唐之前數百年的思維方式、美學宗旨、文字意趣和文人個性。而中唐以后上接荀子、楊雄重新開啟的“文道之辯”,歷唐宋古文運動、宋明理學一眾大家文道側重的不同,而至清章學誠的文道統一。盡管南方相對于北方有一時的反轉,但主流仍是以中原文化為正統,南方文學提供了對過度崇尚教化、意義與制度而導致的有質無文、文為道器的糾偏,一定程度上形成文學的自足性與樣態的豐富性。進一步講,如果我們在歷朝政治與儒家思想不斷合流的視野下,考察孔子提倡的“詩教”傳統所具有的統治地位對文學方面施加的影響,這種穩定的主次結構“中原—江南”是有著必然的合理性的,它的主導性視角是“政治—倫理”包含著的權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