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施龍
早在新文學興起之初,就有人提出“報紙文學”的說法,但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報紙僅只作為文學的載體和傳播管道,報紙背后的讀者也只能以碎片化方式進入文學。20世紀八九十年代之交,中國大陸出現了各種針對不同讀者的讀物,形成了“出版商、雜志和作家都是專業性的”這一西方19世紀即已出現的文化生態?!裁馈稠f勒克、沃倫:《文學理論》,第99頁,劉象愚等譯,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1984。而當大眾消費文化浪潮到來,文學寫作也發生了面向社會和面向文壇的分化,然而,即使在面向社會的寫作路徑中,也是讀者身后巨大的市場得到了重視,讀者呼之欲出卻依然隱而不彰。
讀者真正進入文學體系,要到網絡時代特別是自媒體時代到來之后。“自媒體”的概念在2002—2003年間提出后,相關技術迅猛發展,見潘一凡:《眾媒時代:多元的媒介新生態》,《新聞大學》2017年第3期。迭代迅速的自媒體不僅成為日益重要的電子信息媒介,更以其大眾媒體的特質,造就了自媒體寫作并使之成為新的文學、文化生態體系當中一支重要的建構力量。有論者談及博客文學,認為它使得文學閱讀“漸由‘作者中心向‘文本中心轉移”,而讀者的深度參與也使之成為“真正‘未完成的作品”。陳慶:《博客文學:“零壁壘”的“自媒體”文學形態——中國博客文學的興起與現狀研究》,《當代文壇》2010年第2期。其實,文本中心在形式主義、新批評、結構主義等文學批評流派中早已成為事實,而對自媒體寫作來說,乃是在作者天經地義的權威乃至霸權趨于消解,作者和讀者之間的壁壘得以消除之后,讀者不同程度地介入到文學的生成、傳播、接受、闡釋等多個環節,而這才是真正的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