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清平中藥材市場市售石斛資源調查

陳子恩，吳錕，潘利明,2,3,4

(1.廣東藥科大學中藥學院，廣東 廣州 510006； 2.國家中醫藥管理局嶺南藥材生產與開發重點研究室，廣東 廣州 510006； 3.國家中藥材產業技術體系廣州綜合試驗站，廣東 廣州 510006； 4.廣東省南藥規范化種植與綜合開發工程技術研究中心，廣東 廣州 510006)

廣州清平中藥材市場創建于1979年,是1997年經國家批準的全國17個中藥材專業市場之一，也是廣州市唯一合法經營中藥的交易場所。市場內現有商家約 1 800家，中藥貨品齊全，客商來自全國各地以及東南亞地區，為南藥和貴細滋補中藥材的集散地和進出口貿易口岸[1]。

石斛是蘭科(Orehidaceae)石斛屬(Dendrobium)多種植物的總稱[1]，自古石斛就被列為“九大仙草”之一，具有滋陰清熱、益胃生津的功效[2]，被稱為“滋陰圣品”，近年來受到越來越多人青睞，是饋贈送禮的佳品。2020年版一部《中國藥典》中收載石斛來源為蘭科植物金釵石斛DendrobiumnobileLindl、霍山石斛DendrobiumhuoshanenseC Z Tang et S. J Cheng、鼓槌石斛DendrobiumchrysotoxumLindl或流蘇石斛DendrobiumfimbriatumHook.的栽培品及其同屬植物近似種的新鮮或干燥莖。鐵皮石斛為蘭科植物鐵皮石斛DendrobiumofficinaleKimura et Migo的干燥莖。

石斛作為名貴藥材，在清平市場內來源眾多，規格繁雜，價格差異很大。為了解清平市場中石斛的來源、產地、價格、規格、性狀、銷售現狀與質量情況，筆者對廣州市清平中藥材市場內的石斛類藥材進行了詳細調查，并收集不同品種、規格的石斛樣品，進行觀察、分類、記錄及歸納整理。綜合分析了石斛在清平市場的經營現狀和目前存在的問題及產生的原因，以期為石斛的合理應用及石斛市場的健康有序發展提供參考。

1 調查方法

采用實地調查法，2019年的7月至8月，在廣州清平中藥材市場進行實地調查，走訪清平中藥材市場中的各大藥材店鋪以及石斛專營店，通過咨詢商家，了解石斛的品種規格、進貨來源、銷售路線、售賣價格、銷售量、購買人群等信息。通過查閱文獻對應從市場收集回來的石斛樣品進行分類、歸納、記錄、整理，進一步分析石斛規格、等級、質量優劣等方面的情況。

2 結果與分析

2.1 市場石斛店鋪分布

根據當地店鋪的分布特點，廣州市清平中藥材市場大致分為三個部分：①清平東中草藥批發市場，以批發銷售中草藥為主。②清平中藥材專業市場，由市場周邊分散的店鋪組成，主要銷售藥食兩用類藥材及貴細藥材。③廣州市清平醫藥中心，即藥材市場的醫藥中心大廈，主要銷售貴細藥材[3]。經調查，售賣石斛的店鋪約有五六十家，三個區域均有分布，清平東中草藥批發市場與清平中藥材專業市場只有少數石斛專營店，大部分店鋪除了銷售石斛還經營其他藥材，售賣的石斛種類較少，價格參差不齊。專營石斛的店鋪有十多家，大多在清平醫藥中心，其中一層基本是專營石斛的店鋪。石斛專營店比非專營店的石斛種類多，有較多外來品種，價格也偏高。

2.2 石斛的來源、規格

收集來自廣州清平藥材市場中的不同品種、規格的石斛樣品，經廣東藥科大學潘利明副教授鑒定，市場上常見的石斛種有鐵皮石斛DendrobiumofficinaleKimura et Migo、紫皮石斛(齒瓣石斛)DendrobiumdevonianumPaxt.、馬鞭石斛(流蘇石斛)DendrobiumfimbriatumHook.、杯鞘石斛DendrobiumgratiosissimumRchb. f.、梳唇石斛DendrobiumstrongylanthumRchb. f.、銅皮石斛(細莖石斛)Dendrobiummoniliforme(L.)Sw.、美花石斛DendrobiumloddigesiiRolfe、廣東石斛DendrobiumwilsoniiRolfe、鼓槌石斛DendrobiumchrysotoxumLindl.等，有些石斛商品僅僅從性狀特征難以確定具體來源，例如一些國外進口的石斛，商品名叫小珍蟲、紅株蟲、百花蟲、空心蟲、丁白條等。

市場上常見的石斛商品多為楓斗，其次為干條、切片，也有少量鮮品。楓斗按照來源不同可分為鐵皮楓斗、紫皮楓斗、銅皮楓斗等。楓斗按照加工后形狀不同，可分為“耳環斗”(呈耳環狀)、直條斗(短段狀，原料莖較長，切斷加工，故無龍頭鳳尾)、“桔子斗”(扭曲成粒)等不同規格[4]；又可按照直徑大小分為不同規格，有0.5 cm楓斗、0.6 cm楓斗、0.8 cm楓斗、1.0 cm楓斗、1.1 cm楓斗、1.2 cm楓斗。市面上流通比較多的石斛分別有0.8 cm、1.0 cm的鐵皮楓斗、0.8 cm和1.0 cm的紫皮楓斗、0.8 cm和1.0 cm的“水草楓斗”?！八輻鞫贰笔怯擅倒迨?、兜唇石斛和束花石斛等多種石斛加工成的楓斗，由于價格相對較低，被稱為“水草楓斗”[5]。市場上的石斛鮮品則多為鐵皮石斛、紫皮石斛，其他品種少見。此外，也有商家把石斛磨成粉，裝罐售賣，這種石斛粉商品難以通過外觀鑒定其來源物種；也有少量商家售賣經冷凍干燥技術加工后的凍干石斛。個別店鋪有銷售有瓜石斛類商品，有瓜石斛屬于石斛偽品，主要來源于蘭科金石斛屬的流蘇金石斛、戟葉金石斛，尚有部分來源于石仙桃屬、石豆蘭屬、貝母蘭屬及蜂腰蘭屬[6]。

2.3 石斛的產地、價格

市場上石斛一般來自云南、浙江、安徽、廣西，也有來自西藏，少數來自緬甸等國家，一般情況下商家宣稱安徽產的石斛優于浙江產，浙江產的石斛優于云南產，安徽的石斛價格也是相對較高。西藏產的石斛如百花蟲及國外進口的石斛如空心蟲、紅株蟲，往往價格不菲。

經調查，市場內的石斛品種、規格眾多，價格也差別很大，野生的鐵皮石斛最貴(商家宣稱是野生，是否真正野生不確定)，價格在6 000元/kg左右。國外進口的石斛價格也較貴，如空心蟲4 900 元/kg左右、紅株蟲2 600 元/kg左右。栽培的鐵皮石斛，因不同的商家、不同的產地、不同的規格等因素，價格差異很大，楓斗價格多數在400～700元/kg，干條價格多數在300～500元/kg，個別便宜的低至100元/kg，價格高的則可達2 000元/kg。紫皮石斛整體比鐵皮石斛便宜，價格多在200～500元/kg之間。水草楓斗、馬鞭石斛等則價格較為便宜，價格許多不足100元/kg。

同品種的石斛，一般是楓斗的價格高于干條，楓斗加工耗費人力，因此相應價格也會比干條、切片加工品的高。楓斗則是直徑越小，價格越高。因為進貨價格高，0.5 cm和0.6 cm較小直徑規格的鐵皮楓斗只有極少數商家在售而且存貨量很少。

石斛一直是價格較為昂貴的中藥商品，隨著野生變栽培，且種植的規模越來越大，近年來價格一直呈下降趨勢。據商家介紹，2012年鐵皮石斛鮮條的價格約為800元/kg，2014年的時候跌到500元/kg左右，2015年跌至200元/kg左右，2017年跌至100元/kg左右，2019年的價格在80元/kg左右。2012年栽培的鐵皮石斛楓斗的價格約6 000元/kg，個別可達3萬元元/kg，而2019年價格多數在400～700元/kg，價格跌了約九成。

部分商鋪的石斛價格、品種規格等詳見表1。

表1 石斛銷售信息Table 1 Sale information of Dendrobium

表1(續)

2.4 石斛的市場銷售現狀

經市場調查發現，近年來石斛市場的銷售量有逐步上升的趨勢，這和近年來人們生活質量不斷提高，越來越注重養生，對石斛的需求增大有關，同時和石斛價格逐年下降也有關。

清平市場石斛商品的銷售群體以及銷售去向主要有三方面：一是零售商，他們會到石斛專營店進行大批量進貨，購買的石斛種類多樣，價格不一；二是個人購買食用或送禮，消費者多會選擇購買鐵皮石斛、紫皮石斛這種市場認可度較高的石斛，個人食用通常會選擇購買石斛干條，性價比高，饋贈禮品則一般選擇購買楓斗；而水草石斛、馬鞭石斛、毛蘭石斛等黃草類的石斛一般流向藥房供配藥使用。

3 討論

3.1 石斛的來源

目前，石斛商品來源不僅包括蘭科石斛屬50余種植物[7]，還有蘭科的金石斛屬、石仙桃屬、石豆蘭屬的近20種植物時有混入，致使我國石斛商品藥材的品種來源極為復雜、混亂。清平市場上石斛商品主流來源是鐵皮石斛、紫皮石斛、金釵石斛、馬鞭石斛等，價格昂貴的霍山石斛未見。

雖然《中國藥典》(2020年版)規定石斛為蘭科植物金釵石斛、霍山石斛、鼓槌石斛或流蘇石斛的栽培品及其同屬植物近似種的新鮮或干燥莖。但同屬植物哪些為近似種？哪些可以作為石斛使用？哪些又不能作為石斛使用？并沒有明確規定。即使是《中國藥典》中明確來源的金釵石斛、霍山石斛、鼓槌石斛、流蘇石斛、鐵皮石斛5種石斛，其外觀性狀、化學成分及市場價格也差別極大，其藥理藥效是否接近，目前尚且難以定論。從2010年版《中國藥典》開始，鐵皮石斛以單條目形式被收載。筆者認為，鑒于金釵石斛、霍山石斛、鼓槌石斛等品種各方面屬性差異很大，《中國藥典》也應該以單條目形式收載。

3.2 石斛的規格

石斛商品的類別及規格等級多種,且不統一。在使用的過程中，逐漸產生了多種石斛商品藥材類型，有金釵石斛、霍山石斛、黃草石斛、環草石斛、楓斗(耳環石斛)、鮮石斛、金黃澤、圓石斛、馬鞭石斛、小瓜石斛、有瓜石斛等[8]。其中植物名、藥材名、商品名交互錯亂，讓人難以區分。

簡單來看，石斛商品一般分為干貨和鮮貨兩大類，石斛干貨又可簡單分為楓斗和黃草兩類。楓斗即是石斛在加工時，邊加熱邊扭成螺旋形或彈簧狀的商品。加工成楓斗的石斛多是一些植株矮小、莖肉質粗壯、質地柔軟、黏性較大的品種，如鐵皮石斛、紫皮石斛等。楓斗的商品規格可能始自清代，現今已成為石斛的主流商品形態。最初的楓斗應該只是鐵皮石斛、霍山石斛的加工品，目前凡是莖柔軟性的石斛，包括一些黃草類的嫩莖，往往都加工成楓斗類商品[9]。

黃草因石斛干后色黃而被稱之，其纖維性較強，加工時不卷成螺旋形或彈簧狀，根據商品外形、粗細及長短,一般又可分為細黃草、粗黃草、扁黃草、小瓜黃等。根據藥材在各地的習用、商品流通及性狀特征的不同，也有大黃草、中黃草、小黃草、馬鞭黃草、香棍黃草、鮮黃草等品種規格[10]。

3.3 石斛的產地

石斛在我國長江以南各省區均有栽培，尤以安徽、浙江、云南、兩廣、貴州等省區著名，其中安徽霍山縣出產的霍山石斛及鐵皮石斛是傳統的道地藥材，價格昂貴，膠質多，口感清香，歷來被人們所認可。浙江臺溫地區也一直是鐵皮石斛傳統道地產區之一。目前，云南省石斛種植面積最大，占全國的50%左右，產量約占全國的60%。同時云南也是我國石斛種類最多的省份，石斛我國有74種2個變種，云南有58種2個變種，占全國石斛資源的78.95%[11]。石斛也是貴州省傳統道地藥材，尤其是赤水的金釵石斛，久負盛名，種植面積全國第一。

3.4 石斛的鑒定方法

2020年版《中國藥典》中石斛的鑒定采用了性狀鑒定、顯微鑒定、薄層鑒定的方法，其中霍山石斛又采用了DNA鑒定、高效液相特征色譜的方法。綜合采用這些鑒定方法已經基本可以鑒定《中國藥典》中明確的石斛品種。但是市場上流通的石斛商品種類太多，目前主要依靠外觀性狀來進行鑒定。

不同品種石斛藥材的性狀鑒別，可依據莖的形狀、“之”字形彎曲、“S”形彎曲或弧狀彎曲、直徑、長度、表面顏色、分枝、莖節處膨大、節數目、節間長度、具有光澤、葉鞘外是否具有毛茸、縱棱脊或縱皺紋是否明顯、棱脊尖銳或圓鈍、節上有黑色環紋或紅褐色環紋、節上具花梗部分殘留或花梗凸起痕跡、殘留葉鞘、斷面和味等特征作為鑒別依據[12]。

石斛加工成各種楓斗類藥材之后,有些性狀特征的確很難觀察,甚至會缺失,如葉鞘條紋和套疊以及葉和葉鞘被毛等性狀特征；但是有些性狀特征加工之后仍然可以很容易觀察和區別,如各種楓斗類石斛的莖直徑、表面縱溝和形狀等性狀特征仍然能夠體現其原植物的一些特征[9]。但總的來說，僅憑藥材性狀能夠鑒定的石斛種類不多，多數不能判斷其品種來源。

3.5 石斛的質量優劣評價

石斛藥材來源廣泛，不同石斛，其性狀有別，臨床功效也不同，對其質量優劣的評價也應分品種分別評價。2020年版《中國藥典》對石斛質量優劣的評價采用了水分、灰分、浸出物、含量測定等指標，其中金釵石斛、霍山石斛、鼓槌石斛含量測定的項目分別是石斛堿、多糖、毛蘭素。鐵皮石斛含量測定的項目則是多糖、甘露糖。藥典中對霍山石斛、鐵皮石斛多糖的含量測定與傳統認為“石斛以質重、黏性強者品質為佳”有相通之處。多糖含量越高，則石斛質地越重，黏性越強。

傳統的評價石斛質量優劣的性狀特征包括形狀、色澤、味道和黏性大小等，而黏性大小又是大多數石斛種質質量評價的主要依據。傳統的石斛質量評價認為石斛以質重、黏性強者品質為佳，而莖中虛如禾草的石斛質量較差。然而不同種質石斛的質量評價又有其特性，如霍山石斛以形似蚱蜢髀，色青黃，味甘，黏性足，無渣為道地；鐵皮石斛多以皮深綠、質地堅實、味甘黏性足為道地；金釵石斛多以形如釵股、色金黃、味苦清疏為佳[13-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