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VID-19流行期間基層醫院一線醫護人員心理狀況調查分析

姚旭，孫網蘭，金一，于霞云

1.昆山市中醫醫院心血管內科，江蘇 蘇州 215300；

2.大豐市人民醫院CCU，江蘇 鹽城 224100；

3.泰州市第四人民醫院心血管內科，江蘇 泰州 225300

2020年2 月7 日，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將“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命名為“新型冠狀病毒肺炎(novel coronavirus pneumonia)”，簡 稱 新 冠 肺 炎 (NCP)[1]。2020 年1 月31 日世界衛生組織正式將此次疫情確認為國際關注的突發公共衛生事件(PHEIC)，并于2月11日命名為“COVID-19”[2]。我國目前已將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納入乙類傳染病，并采取甲類傳染病的防治、防控措施[3]。為了防止COVID-19 的迅速傳播，全國在基層醫院建立了特殊發熱門診及隔離病房，醫護人員迅速響應，加入一線工作。但是，醫護在臨床一線工作，需要與家人、朋友隔離，在特定的地點集中管理，并且在工作狀態下需要進行嚴密的防護；由于病毒的傳染性強，風險高，疾病發展迅速，醫護人員工作繁重，這些均可能增加一線醫護人員的心理壓力，從而導致一系列心理問題。鑒于此，本文通過對四家基層醫院的一線工作的醫護人員進行調查，了解他們在一線工作的心理狀況、產生心理問題的相關因素及需求，從而可以根據相應的原因針對性制定相應的應對技巧、管理方案和干預措施，積極預防在COVID-19流行期間在一線工作的醫護人員可能出現的嚴重心理應激狀態，以便幫助醫護人員順利度過當前危機，確保疫情防控期間救治工作順利進行。

1 資料與方法

1.1 一般資料 對2020年2月20至28日在昆山市中醫醫院、大豐市人民醫院、泰州市第四人民醫院、張家港澳洋醫院等四家基層醫院COVID-19相關部門工作的一線醫護人員160 名進行調查，通過微信的方式填寫問卷星調查問卷，采用自愿原則，最終共收回合格問卷106份。其中男性38人，女性68人；年齡21～53 歲，平均(34.4±5.85)歲；學歷中大專 19 人，本科 41人，碩士及以上46人；初級職稱14人，中級職稱66人，高級職稱26人；醫護人員中無子女30人，一個子女56人，2 個子女 20 人；工作時間＜5 年 26 人，工作 5～10 年30人，11～20年46人，＞20年4人。

1.2 調查工具與方法

1.2.1 COVID-19 相關心理狀況調查表 根據《隔離區內醫護人員SARS相關心理狀況調查表》[4]進行修訂，修訂后該調查表包括性別、文化程度、職稱、單位、有無子女、工作年限等一般資料，包括有關“對COVID-19 流行整體控制的信心”、“對 COVID-19 的擔心”、“醫院的支持”、“對患者的感受”、“醫護人員之間的情感支持”五個方面，概括為總體信心因子、恐懼擔心因子、醫院支持因子、對待患者因子、心理支持因子。其中“對 COVID-19 的擔心”、“醫院的支持”、“對患者的感受”、“醫護人員之間的情感支持”均包含3個子項目，分別為醫護人員對自己感染COVID-19 的擔心、擔心傳染給家人、擔心家人為自己擔心(恐懼擔心因子)；因不能有效地治療患者而自責、對患者提出的要求、抱怨感到不快、認為患者的有些行為是“有意”(對待患者因子)；醫院對工作人員的關心程度、對醫院提供的防護設施的評價、對醫院進行的SARS 防護培訓的看法(醫院支持因子)；同事之間有足夠情感交流、能夠感受到同事之間的心理交流、感受到社會公眾對醫護人員工作的理解和認可(心理支持因子)。每個子項目由積極到消極分四分等級分別以1、2、3、4 計分，累加后可得到各因子得分及總分，每個因子的得分越高說明對該因子心理需求越大。該表總分與各條目之間的相關系數為0.412～0.836，量表的重測信度為0.848，Cronbach's α 系數為 0.881，量表5 個因子的Cronbach's α 系數為 0.801～0.927。

1.2.2 抑郁-焦慮-壓力量表 抑郁-焦慮-壓力量表中文精簡版(Chinese short version of depression anxiety and stress scales-21，DASS-21)[5]中包含21個項目，用來描述“過去一周內”負性情緒體驗或相應生理反應。每7個條目各組成抑郁、焦慮和壓力3個分量表[6]。項目得分從低到高為0～3分，0=不符合；1=有時符合；2=常常符合；3=總是符合，每個分量表總分21分。在分析時，根據得分進行分類：抑郁(0～9分為正常、10～13分為輕度、14～20分為中度、21～27分為重度、大于或等于28分為極度嚴重)；焦慮(0～7分為正常、8～9分為輕度、10～14分為中度、15～19分為重度、大于或等于20分為極度嚴重)；壓力(0～14為正常、15～18分為輕度、19～25分為中度、26～33分為重度、大于或等于34分為極度嚴重)，用來進行過去一周的心理負性情緒體驗的描述。

1.2.3 調查方法 本調查表采用第三方工具“問卷星”制定在線調查表，在參與本調查的四家醫院的一線醫護人員的微信群中發送在線調查表，研究對象按照自愿原則以匿名方式填寫，3 d后收集在線資料，由專人負責數據整理、錄入和分析。

1.3 統計學方法 本調查采用SPSS 20.0進行統計學析，分別采用描述性分析、單因素分析、Pearson相關性分析。計數資料采用頻數和百分比表示，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s)表示，兩兩比較采用t檢驗，整體信心、恐懼擔心、對待患者、醫院支持、心理支持的相關性采用Pearson相關性分析，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 結果

2.1 臨床一線醫護人員的心理狀況 調查顯示，在調查的一線醫護人員中，女性的心理狀況整體影響較大，見表1。在DASS-21調查中，醫護人員的不同性別、年齡、職稱和學歷對抑郁、焦慮、壓力的總體狀況均有影響(P＜0.05)，見表2。

2.2 COVID-19 流行期間相關一線醫護人員的整體心理狀況

2.2.1 COVID-19流行期間基層醫院一線醫護人員的心理狀態 調查表的第一部分調查一線醫護人員的心理狀態，包括總體信心、恐懼擔心、對待患者、醫院支持、心理支持五個因子，除了總體信心因子一條項目，其他因子均有三個子項目，每一題從低到高分別為1～4 分。將每題答案量化累加后，可得到五個因子的得分和調查表的總分。從調查中發現，在五個心理因子中，總體信心因子得分最低，恐懼擔心因子最高，見表3。

表1 106名臨床一線醫護人員的心理狀況得分比較(±s)

表1 106名臨床一線醫護人員的心理狀況得分比較(±s)

項目性別例數 心理狀況得分F/t值1.67 P值0.048男女38 68 22.95±3.17 24.09±3.47文化程度大專本科碩士及以上職稱狀況初級中級高級有無子女無有1個有2個工作年限(年)＜5 5～10 11～20＞20 0.210.186 19 41 46 23.85±3.45 23.75±3.97 23.33±3.38 0.3870.349 14 66 26 23.87±3.38 23.73±4.81 23.33±3.35 0.8960.186 30 56 20 22.93±3.76 23.66±3.51 23.98±3.34 0.1470.441 26 30 46 4 24.02±4.17 23.87±3.43 23.53±3.37 23.12±3.69

表2 106名臨床一線醫護人員的DASS-21得分比較(±s)

表2 106名臨床一線醫護人員的DASS-21得分比較(±s)

項目性別男女文化程度大專本科碩士及以上職稱狀況初級中級高級有無子女無有1個有2個工作年限(年)＜5 5～10 11～20＞20例數38 68 19 41 46 14 66 26 30 56 20 26 30 46 4 DASS-21總得分30.84±2.96 32.76±3.72 33.96±4.02 31.31±3.74 32.76±3.54 34.06±3.66 30.19±3.67 33.67±3.47 33.86±3.97 31.21±3.66 32.85±4.05 34.17±3.94 31.77±4.09 31.84±3.78 32.78±4.16 F/t值2.73 2.49 3.58 1.672 0.478 P值0.004 0.007 0.001 0.048 0.316

表3 五因子得分及調查表總分(±s)

表3 五因子得分及調查表總分(±s)

名稱 項目 得分 條目均分總體信心恐懼擔心對待患者醫院支持心理支持調查表總分1 3 3 3 3 1 3 1.383±0.45 6.483±1.66 4.511±1.32 5.162±1.23 4.540±1.53 22.079±3.41 1.383±0.45 2.161±0.55 1.503±0.44 1.487±0.41 1.510±0.51 1.698±0.26

2.2.2 五因子之間的相關性 經Pearson 相關性分析結果顯示，COVID-19流行期間基層醫院一線醫護人員的整體信心與-恐懼擔心、醫院支持、心理支持因素顯著相關(P＜0.01)；而恐懼擔心主要與醫院支持、心理支持有關(P＜0.01)，見表4。

表4 五因子之間的相關性

2.3 COVID-19 流行期間一線醫護人員的抑郁、焦慮、壓力狀況 調查結果顯示：COVID-19流行期間一線醫護人員的均有不同程度的焦慮、抑郁以及壓力。抑郁發生率為70.8%，中度以上抑郁為33.04%；焦慮發生率為74.5%，中度以上焦慮占59.4%；7.6%的醫護人員認為壓力較重，見表5。

表5 COVID-19流行期間106例醫護人員的抑郁-焦慮-壓力狀況[例(%)]

3 討論

3.1 性別、年齡、職稱、學歷影響一線醫護人員的心理狀態 從調查結果可以看出，性別、年齡、職稱跟一線隔離醫護人員的心理狀況有關。女性承壓能力相對弱些，在心理需求上，比男性更需要醫院、同事、家人的心理關懷和支持，因此，女性產生心理抑郁焦慮的程度較重。年紀小、工作時間短、職稱低的醫護人員對環境的適應性較低，心理上還存在陌生感，難免會有一定的心理焦慮，這與安娜[7]的研究結果一致。此外，調查中還發現，有子女的醫護人員擔心恐懼因子水平更高，主要是因為孩子正處在學齡階段，正需要父母的陪伴，較長時間的分離更加會增加抑郁-焦慮心理，這也是導致女性心理狀況的重要因素之一[8]，而只有1 個孩子的醫護人員，心理壓力更大，抑郁焦慮壓力水平也更高，這可能是因為親子依賴的雙向作用造成的[9]。

3.2 COVID-19 流行期間基層醫院一線醫護人員的心理狀況及需求 調查結果第一部分發現，COVID-19流行期間基層醫院一線醫護人員的總體信心因子與擔心恐懼因子、醫院支持因子、心理支持因子顯著相關，擔心恐懼因子與醫院支持因子、心理支持因子有關，這與SARS 期間對醫護人員心理調查的結果基本一致[4]。本調查結果顯示，醫護人員最大的需求是疫情得到控制，其次，能夠有系統的培訓和足夠的心理支持，減少其他壓力。對此，醫院應針對護士的需求，提供相應的支持，對不斷更新的疾病知識進行相關的系統性培訓，提供足夠的防護設備，加強在線的溝通和交流，減少考試、延長假期、為有后顧之憂的家庭提供互助的平臺，保證營養和飲食的多樣化，充分休息的環境。

3.3 COVID-19 流行期間基層醫院醫護工作者的焦慮、抑郁、壓力水平高 調查結果第二部分顯示，COVID-19 流行期間臨床一線醫護抑郁發生率為70.8%，其中39.6%為輕度抑郁，30.2%為中度抑郁，0.94%為重度抑郁，1.9%為極重焦慮；焦慮發生率為74.5%，其中15.1%為輕度焦慮，46.2%為中度焦慮，11.3%為重度焦慮，1.9%為極重焦慮，這與吳際軍等[2]的調查結果一致。此外，調查中發現有7.6%的醫護人員認為壓力較重，其原因主要與以下因素相關：(1)COVID-19在世界范圍內首次出現，傳染性強，發展迅速，不可預測，在認知上對一線醫護人員造成了更大壓力；(2)擔心不能勝任工作，擔心不能規范的采集咽拭子、擔心不能很好的判斷病情；(3)院感防控的工作任務重且繁瑣，擔心對隔離病區的管理有疏漏；(4)工作的時間過長，面對高強度的防控和診治工作，出現情緒相關的軀體癥狀，頭痛、頭暈、失眠、乏力、心慌等；(5)與家人分離時間較長，平均6周，既擔心家人防護不足，又對孩子的學業有心無力，從而影響到了醫護人員的心理健康；(6)防護相關的憋悶、壓力性損傷以及意外暴露等情況導致焦慮應激；(7)社交活動減少、網絡信息的沖擊，對疾病的認知不足，這些不安全因素導致焦慮情緒[10]。

綜上所述，不同性別、年齡、職稱、學歷以及子女的醫護人員與抑郁、焦慮、壓力有相關性。COVID-19流行期間工作在一線隔離病房和特殊發熱門診的醫護人員雖然對總體控制COVID-19 流行比較有信心，但是一線醫護人員的抑郁、焦慮的心理問題依然比較突出，醫護人員的心理狀態堪憂。了解一線工作人員的心理現狀和需求，并根據相應的原因針對性制定相應的應對技巧、管理方案和干預措施，有利于緩解一線工作的醫護人員的心理的應激狀態和心理壓力，保護他們的心理健康，幫助醫護人員順利度過當前的心理危機，確保疫情防控期間救治工作順利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