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 敏 靳鳳梅
永久性腸造口是指臨床針對膀胱癌、憩室炎、結直腸癌或炎癥性腸病等消化與泌尿系統疾病,通過切除病變部位,將人體腸管翻轉縫于腹壁切口而采取的有效治療手段,即可稱為人工肛門[1]。隨著現代醫學模式的不斷發展[2],在提高患者生存質量的同時更需關注其心理變化對自身預后及臨床治療效果的影響。據報道[3],43%~51%的永久性腸造口患者因肛門缺失、不自控排泄、外露腸管等術后形象紊亂,以及術后長時間的昂貴護理費與刺激性皮炎、疼痛等并發癥,導致患者產生心理壓力、自卑等痛苦情緒,造成其面臨日常人際交往與社會適應困難等多方面問題。若患者長期處于精神與心理極差的狀態,將引發以糖皮質激素為主的腎上腺皮質激素分泌增加,進而抑制免疫功能使病情復發且增加感染率[4],對患者預后造成一定影響。本研究探討永久性腸造口患者心理痛苦的影響因素,以及提出有效臨床干預措施,現報告如下。
采取便利抽樣法,選取2018年1月~2020年1月我院收治的86例永久性腸造口患者為研究對象。納入標準:年齡≥18歲;行永久性腸造口術時間≥1個月;具有一定認知理解能力,可完成問卷調查;愿意參與研究,簽署知情同意書;經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排除標準:合并其他傷殘者;伴有精神、聽力障礙;近期內遭遇過其他創傷性事件;腫瘤已轉移。其中,男性53例,女性33例;年齡23~77歲,平均(63.96±11.08)歲;婚姻狀況:已婚78例,未婚或其他8例;職業:退休25例,在職61例;術后時間:1~3個月29例,7~12個月27例,13~36個月16例,>36個月14例。
1.2.1研究方法 在查閱相關文獻基礎上采用自行設計問卷調查表,包括患者性別、年齡、工作、婚姻狀態、醫保類型等人口學資料,以及造口自理程度、合并慢性病、疼痛程度、造口位置等臨床學資料。
1.2.2心理痛苦管理篩查工具[5]該量表由心理痛苦溫度計(DT)與問題列表(PL)組成的癌癥患者心理痛苦評估工具,PL包含患者在疾病治療與恢復過程中所經歷的家庭、情感、實際、宗教與軀體癥狀5個方面問題,DT則分別以1~10的數字表示患者心理痛苦程度,數字越高其心理痛苦程度越重,該指南建議以4分為DT陽性結果截斷值。
1.2.3醫學應對方式問卷(MCMQ)[6]該問卷包括面對、屈服及回避 3 個維度,共20個條目。采用4級評分法,其中8個條目為反向計分。
1.2.4認知情緒調節方式量表[7]該量表包括5項積極的認知情緒調節方式(理性分析、接納、積極重新關注或評價、重新關注計劃)與4項消極的認知情緒調節方式(災難化、責難他人、自我責難、沉思)9個維度,共36個條目。采用Likert 5級評分法,某項維度分值越高表明患者在面臨創傷性事件時越使用某種認知情緒調節方式。
本調查結果顯示,心理痛苦呈陽性癥狀(DT≥4分)的患者為44例(51.16%),按照由高至低的順序,引發患者心理痛苦的相關原因分別為日常護理85例(98.84%)、形象外表81例(94.19%)、治療費用72例(83.72%)、家屬健康問題61例(70.93%)、恐懼疾病進展58例(67.44%)、睡眠障礙55例(63.95%)、醫療保險問題52例(60.47%)、性功能障礙49例(56.98%)、疲乏44例(51.16%),其中引發心理痛苦一般來源為軀體問題。
單因素分析結果顯示,年齡、醫療費用支付方式、性格特征、自我護理程度、應對方式、疼痛程度、合并慢性病、婚姻狀況以及醫患交流為永久性腸造口患者心理痛苦的影響因素 (P<0.05)。

表1 永久性腸造口患者心理痛苦的單因素分析 (分,
以“心理痛苦”為因變量,將應對方式、合并慢性病、性格特征、年齡以及自我護理程度等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的單因素為自變量,進行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顯示,年齡、自我護理程度、婚姻狀況以及疼痛程度為永久性腸造口患者心理痛苦的獨立危險因素(P<0.05)。

表2 永久性腸造口患者心理痛苦的多因素回歸分析
國際腫瘤心理協會指出,心理痛苦為呼吸、體溫、血壓、脈搏與疼痛后第六大生命體征[8],心理痛苦程度為預測癌癥患者生存質量的重要效應指標之一,并逐漸將心理測評問卷及量表納入臨床護理中。研究表明[9],永久性腸造口患者在經歷自我形象的改變與身體折磨后,擔心并發癥、排便、社會等功能障礙將對日常生活造成影響,極易產生抑郁、自卑等影響身心健康的負面心理,而影響病情恢復及生活質量。本研究結果顯示,心理痛苦呈陽性癥狀(DT≥4分)的患者44例(51.16%),其中引發心理痛苦來源一般為軀體問題。原因分析可能因永久性腸造口患者在面臨需終身維護造口的現狀時,在不斷增加的內在病恥感與社會孤立感等負性情緒中,增加其心理壓力與痛苦。因此,臨床需主動與患者溝通交流,快速識別患者心理痛苦來源及因素,并提供針對性的個體護理干預,以減輕其負性心理,提高自我效能。
3.2.1年齡 本研究結果顯示,20~41年齡段的患者DT評分最高(5.57±2.69),可能因該年齡段患者日后的社交幾率較多,更注重自我形象管理,且相比老年患者心理承受力較弱,故心理痛苦更大。臨床需給予患者更多心理疏導與關注,以提供社會支持,緩解其自卑、焦躁等負性心理。
3.2.2自我護理程度 由于造口護理具備一定規范性與難度,若患者無法掌握護理操作要求,將引發因護理不當而產生刺激性皮炎、出血等并發癥[10],因此患者術后自我造口護理對其預后尤為重要。本研究結果顯示,完全自理患者DT評分顯著低于無法自理的患者(P<0.05),可能與自我護理能力較差的患者在日常社交中無法避免因漲袋、異味等發生,使心理韌性較差,產生自卑等負性心理痛苦,而自我護理能力較高者,更易接受攜帶造口的事實與產生自我心理滿足[11],故更快融入社會人際交往中。臨床需在關注患者心理狀態的同時,對自我造口護理能力可通過相關多媒體形式,重構患者對腸造口的認知度,并實施個性化管理,使其盡快調整心態接納現狀,促進疾病恢復。
3.2.3婚姻狀況 本研究結果顯示,已婚患者DT評分明顯低于未婚患者(P<0.05),可能因未婚患者處于剛步入社會階段便遭遇重大疾病事件,且該手術帶來的身體形象改變,使其產生畏懼社會交往,顧慮他人對自身看法,且缺乏好友或伴侶對自身的情感支持。而良好的婚姻狀況可給予患者物質與情感支持,使其保持良好心態,降低患者社交恐懼與病恥感心理,因此臨床需對未婚患者提供團體護理,給予更多關懷與社會支持,以增強患者治療信心。
3.2.4疼痛程度 研究發現[12],部分患者因誤認為疼痛程度越重則表明病情發展越惡劣,進而產生恐懼不安、焦躁等負面情緒,甚至為避免因服用鎮痛藥后產生的便秘現象,對日常腸造口維護造成影響,而盡力忍受劇烈疼痛,造成治療依從率較低。且大部分患者在醫護人員與家屬面前有意隱瞞自身因疼痛產生的壓抑、恐懼不安等心理,以至于日常評估中未能及時發現患者疼痛及心理狀況,導致其產生較高的心理壓力與身心痛苦[13]。因此,臨床需采取全面、動態評估患者的疼痛情況,同時為其普及癌痛發生原因、鎮痛藥物機制等健康教育,以消除其恐懼疾病進展心理,提高生存質量。
3.3.1團體認知行為療法[14]通過建立專業護理干預小組,采取情緒評定量表初步評估患者心理顧慮與感受,分別提供集體授課模式的健康教育與行為指令,引導患者進行排便習慣、飲食要求等造口護理技巧與自我認可。同時,以放松訓練、經驗式集體及交往模式校正治療,以提供相互交流的平臺消除患者緊張、壓抑的情緒,促進人格的整合使其盡快接受終生佩戴造口的事實,盡快的融入社會群體。
3.3.2短期醫護社工一體化模式心理干預[15]于患者入院的當天評估患者造口狀況,同時全程監督其獨立更換造口袋的經過,并采取面對面指導,以及時糾正錯誤觀念與做法。入院第二天采取思維轉換模式,如造口袋引發的自卑等消極思維轉變為造口袋挽救自我生命的積極思維,且發放思維轉換記錄手冊,引導其將不良心理的轉換過程進行記錄,同時聯系社區、醫護社工等社會資源,給予患者足夠社會支持與關愛,以提高患者自我價值觀。
綜上所述,永久性腸造口患者產生痛苦、自卑等不良心理發生率較高,其中自我護理程度、疼痛程度、年齡及婚姻狀況是患者心理痛苦的獨立影響因素,臨床需通過規范、合理化的心理評估量表對其進行心理測評,以采取針對性、個體化的積極心理干預,提高患者自我效能以減少不良情緒,從而改善生存質量及預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