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數字化教育資源發展策略分析及啟示*

趙文政 張立國

摘? ?要? ?優質教育資源有效供給不足是制約教育資源由基本普及向公平而有質量轉型升級的瓶頸，須高度警覺和理性反思，借鑒外國數字化教育先進理念與經驗成為必要。美國國家教育技術主管學會發布的《領航數字變革2019：為所有學習者提供公平機會》聚焦于實現學生公平享有受教育機會的“強化國家領導、以學生為中心、提供專業化學習、完善基礎條件”四個關鍵領域的國家和州數字化教育發展趨勢與政策。在解讀該報告基礎上，針對我國新情況，為構建現代化數字教育治理體系提供強化國家領導、堅持學生本位、促進專業化學習、保護數據隱私等建議與啟示。

關鍵詞? ?數字化教育資源? 教育發展策略? 教育公平? 教育質量

為確保教育工具與教育資源的高質量供給，實現所有學生公平享有受教育機會的國家教育目標和職責，美國國家教育技術主管學會（The State Educational Technology Directors Association，簡稱SETDA）于2019年6月5日發布《領航數字變革2019：為所有學習者提供公平機會》（Navigating the Digital Shift 2019：Equitable Opportunities for All Learners[1]，以下簡稱《領航數字變革2019》）。該報告特別關注國家政策和指導如何通過數字化教育資源支持，實現向個性化學習的轉變。具體而言，該報告包括強化國家領導，以學生為中心的個性化學習方法以及圍繞數字化教育資源的選擇、管理和應用的專業化學習，還確定了在數字化環境中教與學的基本條件。新時代人民群眾急速擴張的高水平、個性化教育需求與有效、先進、個性的教育供給不平衡、不充分之間的矛盾，成為我國教育事業進一步探索的重要抵牾。從微觀審視，國民大眾已經且還在深層次轉變，特別是對教育公平的合意程度、期望水平、效果參照等。為化解我國優質教育資源與服務總體供給不足，且在城鄉、學校之間配置失衡，大量優質資源集聚效應明顯，覆蓋面較窄[2]而導致“國家”與“個人、社群、社會、世界”政策框架并列的誤區，教師信息化教學設計能力普遍偏低，“以學生為中心”流于形式，技術倫理失范等教育風險，教育部部長陳寶生指出要推進國家教育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3]。在資源有效供給的意義上，美國數字化教育資源與工具發展實踐具有國際經驗的代表性和典型性。具象至我國教育資源管理經驗在應用場景下的體例身探和邏輯推演，檢視并論證了政策的適切假設：兩者遵循中央和地方根據分級管理、分工負責的原則，領導和管理教育工作[4]。因此，美國《領航數字變革2019》的經驗對我國教育發展實際具有適切性。通過對該報告的解讀，可以為我國構建現代化數字教育治理體系提供積極的建議與啟示。

一、美國《領航數字變革2019》的內容分析

1.強化國家領導

成功變革到運用數字化教育資源和工具的基本要素之一是國家領導。通過政策規劃和實踐，州領導可以向地區和學校展示對數字化學習的態度。調查顯示，為數字化教育資源和設備提供專項資金的州數量，具備定義、指導和政策支持數字化教育資源的州數量均呈逐年上升趨勢。目前，31個州對數字化教育資源進行了定義，32個州許可采用數字化教育資源，超過一半的州都擁有支持數字化教與學的政策。由于各州和各地區受財政情況的限制，它們往往選擇聯邦基金資助用于購買數字化教育資源和工具。截至2018年，已有21個州為數字化方式的選擇提供州資助。

2.堅持以學生為中心

數字化教育資源的使用對促進學生學習有多元化的益處，其中包括個性化學習體驗。個性化學習體驗使學生能夠與教師協作，并通過靈活且可選擇的方式獲得學習機會。而數字化資源和工具可以幫助教師為不同學生提供個性化學習體驗。在創造個性化學習體驗時，教師應該堅持關注學生水平、技能和興趣，這才是采用數字化資源和工具的聚焦點。數字化工具應該為學生提供具有互動吸引力的內容和選擇，而不是技術的被動使用。在實踐意義上，數字化教育資源提高個性化學習效果一般是借助于多樣化教學方法的適時選擇，即以學生的需求為參考坐標對這些教學方法進行必要的取舍與修改。

3.提供專業化學習

專用于支持個性化數字教學環境而實施的可持續、專業化學習模式對教學和學習體驗存在積極影響。專業化學習聚焦的關鍵領域必須圍繞高質量教育資源的選擇、管理和應用，教師不僅要了解如何使用數字化資源和工具，還要有關于選擇和管理高質量數字化教育資源的專業化學習機會。州和地區必須為教師提供專業化學習機會，使他們在轉向數字化教學時能做好準備。教師需要內化數字公民身份，重視資源的可訪問性和學生數據隱私的保護。SETDA通過州范圍內的合作組織收集州教師的專業化學習機會數據，見表1。

表1? 專業化發展機會

4.完善基礎條件

在2015年《導航轉變》中，SETDA確定了支持數字化教與學所必需的基本條件：國家領導，公平獲得高速寬帶和設備，所有學生的可訪問性，數字化工具和平臺的交互操作性和數據隱私政策，這些基本條件具有相關性且可以保護學生的權利。該報告提供了關于這些領域最新的發展趨勢和舉措的深度觀點。

（1）寬帶接入

州、地區和學校應當評估當前的帶寬需求，并為未來發展進行充分地規劃，以便教師和學生能夠有效利用數字化教育資源和應用程序在學校教與學。此外，教師和學生的校外訪問對于確保所有學生公平獲取數字資源和工具至關重要。隨著教育資源陸續轉向數字化，而且部分內容僅在線提供，學生必須在校外，特別是在家中能夠獲得寬帶資源和設備，才能成功取得教育資源。

（2）無障礙訪問

伴隨數字化的趨勢，教育領導者必須主動考慮所有學生（包括殘疾學生）的數字化資源的無障礙性。當殘疾和非殘疾的學生能夠以同樣深度且同等有效的方式使用數字化資源和技術時，就可以以基本相同的易用性使用數字化資源和技術。這樣數字化資源和技術可以在盡可能適應學習者多樣性和多格式資源（如音視頻等）的情況下被使用，依此設計或增強資源的可訪問性。

（3）交互可操作

國家的領導對于開發具有交互可操作性的解決方案至關重要，這些解決方案支持未來的峰值狀態，所有利益相關者將無縫地整合學生數據，以實現學生成功的最終目標。交互可操作性從采購流程開始，為州和地區創造了在需求列表中包含數據標準要求的機會。在設計模型下，來自多個平臺的數據將會以相同的通用數據標準保持一致，以避免大量物質成本和工作人員時間消耗。

（4）數據隱私保護

在獲取數字化應用程序和資源時，關注與學生數據隱私相關的因素至關重要。隨著數據收集和共享訪問數量的增加，各州意識到需要清楚地了解與學生數據使用相關的數據隱私、隱秘性和安全措施的情況，并在必要時為地區提供指導。各州和地區要確保制定出關于訪問學生數據權利主體的政策，并審查第三方協議是否符合使用、保護和刪除學生個人身份數據的要求。

二、對《領航數字變革2019》的評價

數字化教育資源是人創造的，也是將人的需求作為動力源泉發展進化的，數字化教育資源運用以人的目的為目的。因此，從數字化教育資源與人關系的角度出發，會對SETDA的《領航數字變革2019》有更為深刻的認識。

1.注重需求側政策取向，關懷政策理念滿足現實需求

通過教育政策的制定與實施，領導層可以使各地區和學校實現數字化教育資源實施設想，從而支持所有學生的個性化學習需求。處理好教育資源政策與地方教育資源需求之間的關系，是擺在實現學生公平成長面前的重要問題。該報告認為，作為指導性內容的政策是學生個性化學習需求在政策理念得以吸收的基礎上成型的。州在教育資源政策實踐方面要提供教師專業化學習機會，支持學生個性化學習并提供基本物質條件的保障。雖然學生的個性自由受到外部政策限制，卻不導致矛盾，而是能通過修改那些消減公平感的政策，從而減少由損害公平而導致學生感官上的憂慮，進而實現更好的公平。

2.強調教師專業化，映證教師“設計者主體”地位

個性化的指導和支持是實現學生公平成長的核心。專業化學習在教師推動學生公平發展的過程中扮演著怎樣的角色呢？盡管在技術活動過程中主體角色是變化的，SETDA的報告仍然指出數字化教育資源和工具都是人設計的，并且是在作為“人”的教師的使用和操作下才能發揮積極作用。在技術活動階段，教師作為“人”的數字公民身份具備技術活動的主體地位。教師作為“人”是數字化教育活動設計者，負責提供思考、描述、計劃等要素，處于技術設計階段，是數字化教育資源設計階段的行為主體，同時也成為實現學生公平成長的重要主體。

3.堅持以學生為中心的個性化學習，凸顯“人是技術化的人”

數字化教育資源和工具是將個性化學習體驗賦予了學生群體。為什么認為學生個性化學習會促進學生公平成長？報告的回答是人的起源、發展和進化，始終需要技術的支持。同樣，技術的起源發展也離不開人，而且技術發展的原動力就是人的各種需求。借助技術的個性化學習可以為學生提供公平的發展機會，而且是所有學生都可以通過技術獲得這些機會。如此，該報告進一步明晰了數字化教育資源的工具性與學生的發展性之間的辯證關系。

4.重視學生數據隱私安全，審視“后人類”時代人文倫理

在獲取數字化資源和程序時，報告堅持的首要原則是保護學生數據隱私。由美國教育部建立的“保護學生隱私”網站提供了指南，在相關技術群落的支持下，“后人類”進化的趨勢不可阻擋。技術倫理對促進學生真正公平成長有何重要的后現代意義？該報告從實踐上保護學生數據隱私，既表現了對學生個體生命的尊重，也具體體現了人類社會的人文關懷。科技活動實現自身價值的首要前提是科技倫理合規，該報告踐行了學生真正的公平成長不只是在獲取數字化教育資源和機會結果上的公平，更是獲取和使用其過程中數據隱私安全的公平。

盡管《領航數字變革2019》展現了其對數字化教育資源與人關系的深入思考，但也要客觀認識到試圖完全滿足學生需求的同時，數字化教育資源尤其是數字教科書，對國家認同的文化融合卻較少涉及，因而造成地方州和學校對數字化教育資源選擇存在教育不需要承擔對集體、公眾社會的責任，只需要實現自我完成等誤區。這從客觀上惡化了教育資源在國家不同群體間、學校間和地域間的絕對差異[5]，數字化教育資源選用的國家發展協調性和前瞻性面臨挑戰。

三、對我國數字化教育體系構建的啟示

構建現代化數字教育治理體系既包含國家政策訴求與政策立場，也包括對青少年健康成長的全面關照。教師是培養人才的關鍵所在，滿足更新更高的要求是教師隊伍能力和水平的新挑戰[6]。而轉變教育模式為“學為中心”的學生本位范式，改革“教為中心”的教師本位范式，具有教育屬性所賦予的獨特優勢。因此在促進數字化教育資源的共享與流動時，將保障數據隱私作為前置條件成為教育現代化發展的必然要求。《領航數字變革2019》的發布為我國當前構建現代化數字教育治理體系，提供了值得參考的建議及啟示。

1.強化國家領導，突出國家認同下的政策引導

加強教科書的政治建設是新時代教科書建設的首要任務[7]。國家認同是當前教科書建設的不平衡不充分問題的集中體現，值得深入考量;國家認同的本質聯系，需要在教科書建設中探究。而這成為數字化教育資源，尤其是數字教科書建設的關鍵性問題。國家意志、國家事權的重要體現之一是教科書[8]。教科書作為優秀文化傳承的重要介質，不僅承載國家事權，也是學生形成國家認同的獨特文化產物[9]。數字化教育資源，尤其是數字教科書等也類屬其中。在數字化資源政策層面上，要深入貫徹習近平總書記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充分體現黨和國家對教育的基本要求。將國家認同放在引領地位，徹底改變過往在政策框架中將“國家”與“世界、社會、社群、個人”并列的局面。

2.促進專業化學習，提高教師數字公民素養

我國教師的信息素養短板不能被教學水平較高的偏倚態度而忽視。唐燁偉等的研究證據表明，為擢升教師教育設計的信息化程度，教師立即開展進修活動甚為重要[10]。這是由于教師運用教學演示課件于教學實踐中，卻總體上并不具備與之相適應的教學設計信息化素質[11]。實現教師對數字化教育資源的運用由重在內容創作轉向重在內容選擇與應用，成為現實的需要。因此，培養教師數字化教育資源創新融合能力成為促進教師專業化學習，提高教師數字公民素養的首要任務。

3.堅持學生本位，真正以學生為學習體驗中心

“學生中心”值得肯定，但是在我國部分地域將其異化為放任學生“自主研究”或由老師“陪著學生去研究”，流于形式，出現大量教師和學生不滿意其教學效果的情況[12]。這是對“以學生為中心”的歪曲和偽認知。真正“以學生為中心”是學生因外而起、已知為具、以形化神[13]。真正關注學生的學習，學生如何學以及學到了什么，注重對知識共享和貫通的實效性，而關鍵則是對現實情境矛盾和事物的治理與探索。革新理念，以學生作為學習體驗的中心，改變傳統教學，注重學生自我構建知識。

4.保護數據隱私，重塑數字化教育技術倫理觀

用戶數據隱私非法交易現象屢見不鮮。數字化教育資源軟件系統運行維護人員出于謀取額外利益的企圖，可能會私下復制或摘出數據。而這導致認知突變、群體秩序紊亂、綱常關系偏移、知行不諧、治理失準等等非預測性負向倫理情勢[14]。因此，保護學生的數據隱私，重塑技術倫理觀成為新時代對數字化教育提出的現實要求。優先保護個人隱私范疇的平臺數據，完善數據隱私法的立法和執法則是重要的法律保障。此外，還可以采用第三方的可信云存儲和管理學生隱私的分割策略，推動第三方監管組織的獨立引入，構建倫理風險防控協同體，推動風險治理協同機制。

我國與美國的教育目標在不同發展階段背景下存在互異性，這就要求清醒地認識到我國數字化教育的發展絕對不是形而上學地復制外國模式，而是從實現教育公平和遵循數字化教育發展規律的角度，充分吸收其實踐探索的有益經驗，《領航數字變革2019》指出的數字化教育發展重點關注領域尤為值得我們深度參考和省思。因此，促進數字化教育發展的重大意義為，凸顯新時代國家認同，促進教師專業化學習，真正以學生為學習體驗的中心，重塑數字化教育技術倫理觀是應然之舉，更應當是構建惠及全體人民的公平而有質量數字化教育生態的實然之舉。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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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vigating-the-digital-shift/navigating-the-digital-shift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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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陳愛華.高技術的倫理風險及其應對[J].倫理學研究，2006（04）.

【責任編輯? 郭振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