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紹儀與東北鐵路

佟銀霞 龔爽

內容摘要：唐紹儀為東北鐵路發展做出了許多努力，收回吉長鐵路自辦權，試圖籌辦新法鐵路，與日交涉改筑安奉鐵路問題，這在一定程度上維護了東北的路權。

關鍵詞：唐紹儀 東北鐵路 交涉

一.收回吉長鐵路自辦權

在收回吉長鐵路自辦權的過程中唐紹儀起到了重要作用。1902年吉林將軍長順建議擬由長春至吉林省城修筑一條官商合辦的鐵路，以保衛民族利權[1]。但中國自辦鐵路必然會影響俄國在東北的利益。俄國“抗拒與否，殊難臆度。”[2]1904年，俄國明確表示，對于吉長鐵路惟俄人必欲由東清鐵道公司經辦。[3]且試圖“訂立合同十六條，改歸公司修造”[4]，但清政府并未同意。此后日俄戰爭的爆發，修建吉長鐵路的計劃擱淺。日俄戰爭后，日俄兩國重新瓜分在東北的權益。1905年11月，中日雙方會談商議東三省事宜，清政府派慶親王奕劻、袁世凱、唐紹儀與日本外相小村商談。唐紹儀并非議約全權大臣，但在清政府中威望很高，在外交方面有權威性的發言權，因此中日間的談判由袁世凱與唐紹儀擔負主要責任，而在外交方面袁世凱向來推崇唐紹儀，因此唐紹儀在外交方面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5]日本在會議中提出中國不應阻攔日方在長春至吉林省城修建鐵路。針對日本的無理要求，唐紹儀則提出吉長鐵路由中國自行籌款建造[6]，無需日方干涉。日本獨占吉長鐵路無望，提出吉長鐵路需外資時，向日本商借。[7]吉長鐵路自辦權收回后，清政府面臨資金不足的現狀，無法支付修建鐵路的銀兩。東北地方政府試圖動員當地富商鄉紳籌資筑路，但他們對吉長鐵路以近代鐵路公司的形式開辦并且由官府主導經營多有不滿，對該路有利無利難以把握故此對政府號召左右觀望。[1]因吉長鐵路集資困難，清政府決定向日本借款筑路。

1907年，唐紹儀、那桐等人與日本首相林權助簽訂《新奉吉長鐵路協約》，規定現中國政府自辦吉林省城至長春府鐵路，允將所需款項之半數亦向南滿洲鐵路公司籌借。[8]并且提出如清政府借款不能及時還清，吉長鐵路以及有關該鐵路的一切財產皆由南滿洲鐵路公司經營。并規定“在借款期間總工程師應用日本人，鐵路辦事人員亦可參用日本人。”而在此之前，對于吉長鐵路地方政府已派遣華工程師沿線勘測。[9]由此，日本通過資本入侵獲得了對吉長鐵路的部分權利。但唐紹儀在與日周旋中，堅持吉長鐵路自筑，最大程度上減少日本對吉長鐵路事宜的干涉，竭力維護了東北路權。在吉長鐵路運營前期，中國始終掌握其運營主權，為遏制日俄兩國利用修筑鐵路進行政治經濟侵略起到了重要作用。[1]據記載，吉長鐵路各路貨運亦盛，普通日運一千二三百噸者。[10]分流了一部分南滿鐵路和中東鐵路的資源，削弱了日俄對東北的經濟侵略。

二.計劃修建新法鐵路

為抵制日、俄在東北的勢力，東三省總督徐世昌和奉天巡撫唐紹儀提出修建一條貫穿東北的鐵路線。初步目標為修建一條與南滿鐵路相平行的新法鐵路與日本相抗衡。[11]1907年4月計劃制定后，面臨著資金短缺的問題，唐紹儀主張向美借款，認為在歐洲列強均犧牲中國利益給予日本特殊權益時，只有美國奉行不同于其他歐洲國家的外交政策。1908年，唐紹儀以東三省總督銜與美國商借鉅款。[12]此后經過商議，最終決定于當年6月“以唐紹儀充美國專使大臣”[13]商議借款事項。

唐紹儀修建新法鐵路的計劃給了美國介入東北路權的機會。日俄戰爭后，美國就制定了一系列旨在中國東北驅逐俄國、遏制日本，染指東北路權的計劃。[14]但日本方面不同意哈里曼計劃失敗。1907年，唐紹儀的主張迎合了美國的意愿，哈里曼計劃重啟。唐紹儀、徐世昌與美方代表司戴德就修建新法鐵路進行商討，制定出一個由美國資本家出資籌建東三省銀行，用以開發包括鐵路在內的東北實業的計劃。[15]雙方約定于1908年3月商議借款具體事項。但中美雙方的合作受到了日本的阻撓。當日本知曉唐紹儀將前往美國借款筑路，立即加強與美國的合作。唐紹儀出使美國借款失敗。究其失敗原因，一方面因為日本仍是美國在遠東地區的首要合作者。另一方面美國于1907年遭遇金融危機，哈里曼計劃破產，無法為修建新法鐵路提供資金。

唐紹儀聯美借款計劃失敗后又轉向了英國，與愿意承擔新法鐵路工程的英國保齡公司接洽。雙方簽訂了新法鐵路借款合同，商定“修建新法鐵路，資金方面由中英公司代籌，工程由保齡公司承建。”[15]但此事又一次遭到了日本的介入。日本指出，新法鐵路若修建成功將威脅到南滿鐵路的利益，這違背了中日會議東三省事宜條約中的內容，日本要求清政府取消籌建新法鐵路的計劃，唐紹儀與徐世昌堅持修建新法鐵路，認為新法鐵路系我國內政，無外人干涉之理。[6]但由于日本態度強硬，英國權衡利弊最終倒向日本，不再提供資金支持修建新法鐵路，新法鐵路修建事宜陷入僵局。同時日本提出，新法鐵路必須以南滿鐵道為干線，為不與之爭利，則日本亦愿應允。[16]唐紹儀又看到了修建新法鐵路的希望，于1908年6月，與日使林權助商議新民屯法庫門鐵路問題。唐紹儀提出，修建新法鐵路不會危及南滿鐵路的利益，只是為了改善東北交通情況，但林權助并未認可這一說法，提出，新法鐵路中國接修必與南滿鐵路在某處相接。[17]但唐紹儀未同意這一要求，新法鐵路計劃胎死腹中。雖然新法鐵路計劃沒有實現，但日本企圖獨吞東北的野心暴露于世人，這引起了世界對東北的關注，使得日本之后不得不注意輿論影響，收斂其明目張膽的侵略行為。

三.與日交涉改筑安奉鐵路

安奉鐵路原是日俄戰爭期間日本擅自修建的臨時軍用輕便鐵路。日俄戰爭后，按照日本與清廷約定，安奉鐵路應立即拆除，但日本為加緊侵略東北路權，要求保留并改筑安奉鐵路。1905年，在中日北京會議上，針對改筑安奉鐵路，日本提出，將軍用鐵路改為商用鐵路，其路線均為日本政府修筑，并于條約內載明15年期滿。[18]在日本的壓力下，清政府被迫同意日本改良安奉鐵路。此后，日本開始謀劃改筑安奉鐵路的路線，企圖“于安東對江韓界新義州修筑鐵橋過江，使京義鐵路與安奉鐵路相接，”[6]以達到侵略擴張的目的。這一意圖被唐紹儀、徐世昌洞悉，二人就改筑安奉鐵路問題與日展開了激烈交鋒。

關于安奉鐵路修筑工程等事宜，在1905年中日雙方簽訂的中日會議東三省事宜條約中，明確規定應由兩國人合辦，并分別派委員主持其事。但日本方面在未知會中國的情況下，私自在安奉鐵路沿線兩側開采煤礦。針對這一情況，唐紹儀上書光緒帝，指責日方的非法行徑，要求與日交涉。但日本并未理睬。此后，在與日商議安奉鐵路沿線事宜時，唐紹儀要求日方明確表態是否改變該鐵路的路線。日本表示該鐵路改建為商用鐵路，從實際情況考慮，不得不進行顯著的改造。[19]日本繼公開表示將改變安奉鐵路路線后，又仿照南滿鐵路舊例，在安奉鐵路沿線駐兵，建造兵房。針于這種完全無視中國主權的行為，唐紹儀與日本代表據理力爭，表示“該路為中日新約另辦之路，和南滿鐵路性質不同。”[20]但日本抓住了1905年北京協約中未具體規定改筑安奉鐵路沿線事宜的漏洞提出，安奉線之改筑乃我日本所應執行條約上權利，無需得清國同意。[21]日本企圖將清政府的勢力擠出安奉線，永久霸占該鐵路。對此，唐紹儀提出安奉鐵路不能援引南滿鐵路舊例，再次強調改筑安奉鐵路不能改變其路線，但日方并未同意唐紹儀的要求。此后，為完全占據安奉鐵路，日本加快變更安奉鐵路路線，在鐵路沿線強行設立機關、建造兵房[20]，而清政府迫于日本壓力，對此束手無策，只能與日本達成協議，并同意中國政府應飭沿途地方官盡力照料輔助這一無理要求。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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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項目：吉林省社會科學基金項目（2017BS50）;長春師范大學人文社會科學基金項目（長師大社科合字[2018]第010號）。

（作者介紹：佟銀霞，長春師范大學歷史文化學院副教授，博士，從事東北地方史研究;龔爽，長春師范大學歷史文化學院學生，從事東北地方史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