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擬條件句中should倒裝現象分析

趙傲然

內容摘要：本文主要討論if作標句詞和助動詞倒裝構成虛擬條件句的句法表現和語義表達。首先闡述功能語類標句詞的概念和特征。以“Should he come，I would+VP”為例，分別介紹if占據C位置和助動詞should置于句首占據C位置的句法結構和作用。在語義層面，本文主張兩種句法表達形式都表達了兩層語義：隱含的否定語義和假設條件語義。

關鍵詞：虛擬條件句 標句詞if should句法作用 語義

1.引言

在英語中，當虛擬條件句的謂語動詞含有should，were，had時，if可以省略，這時條件從句要用倒裝語序，把should，were，had置于句首。也就是說，英語條件句的構成既可以借助標句詞if，也可以借助助動詞倒裝。國內外關于虛擬語氣的研究大多集中于其分類，且多從傳統語法的角度開展研究。本文擬在生成語法的框架下對虛擬條件句倒裝結構的句法特征與句法生成機制進行探討，以should為代表，重點關注以下三個問題：1）標句詞的概念特征。2）If和should所構成的虛擬條件句的句法表達式，闡述should等助動詞如何通過倒裝，刪除if在句中的位置。3）should移位后的語義解釋。

2.標句詞的概念和特征

所謂標句詞是指某些分句的引導詞。在傳統語法中，分句的引導詞稱為從屬連詞，用于名詞性分句、形容詞性分句和狀語從句中;在生成語法中，標句詞只指某些名詞性分句和不定式分句的引導詞（溫賓利，2002）。標補成分C以表達時間概念的TP（tense phrase）為補足語，構成標句詞短語（complementizer phrase;CP）。標句詞C具有接口功能，在句子TP所表達的命題（proposition）和句子在語用層面的實際運用之間起連接作用（Radford，2000）。Chomsky& Lasnik（1977）提出標句詞C應該包括“that”、“for”、“if”、和“whether”。Radford（2000）在此分類的基礎上，提出標句詞具有三個語法功能：第一，引導補語從句。第二，表明其引導的補語從句是限定性從句還是非限定性從句，限定性從句中包含時態動詞或助動詞，非限定性從句中包含to不定式。第三，標記所引導的補語從句的語力，如If和whether常引導表疑問、假設和不確定性的補語從句，that一般引導陳述性補語從句。

3.If和should的句法表達式

3.1If和should的句法結構

上文提及if作標句詞所引導的補語從句通常表示疑問、假設或不確定，由此構成的虛擬條件句中if占據C位置，對后接補語從句所表述的命題標示假設語力，句法結構如圖一所示。值得注意的是，圖一中圓圈標出的部分由Mod P和VP兩個動詞短語組成，溫賓利（2002）稱之為“動詞群”（verb group）。在這個動詞群中，情態動詞短語（Modality Phrase）以助動詞shall為中心語，作TP中心語T的補語，情態動詞Mod又選擇VP充當補語。shall與T位置的時態詞素-ed合并，發生移位。至于T位置為何會攜帶過去時態詞素-ed，一個有力的解釋是，英語中可以通過謂語動詞的時態后移標注描述事件的違實意義，即用時間距離上的遙遠特征反映與現實相對的真實語義（Ippolito，2003），具體內容將在語義部分闡述。

標句詞的數量是有限的，但能夠發揮標句詞作用的絕不僅僅局限于that、for、if和whether，助動詞也可以通過倒裝位于主語之前，占據C位置。在“should he come”和“if he should come”中，助動詞should和標句詞if占據了同一個位置。should移位至中心語C位置，標句詞if被刪除，句法結構如圖二所示。通過圖二不難發現，should的移位是分兩步進行的：第一步：shall從Mod移位至T，與該位置上的時態詞素-ed會合;第二步：和時態詞素-ed一起從T移位至終點C，最終實現為should。

3.2Should的句法作用

分析should的句法作用之前，首先明確C位置的句法特征。C位置包含一個語義不可解特征的疑問詞綴，需要經過“假設”或“疑問/不確定”等語義可解特征詞條的核查。本文著重關注表示假設的情況。這種核查關系可分為兩種：一，若C位置由基礎生成的if核查，并且if以顯性方式呈現即有語音實現時，由if標注的補語從句則表示一種假設條件語義，這種情況下的從句是顯性、強化的條件小句;二，C位置上的抽象詞綴是個強特征，需要通過助動詞或輕動詞從T位置移位到C位置進行特征核查，雖然If沒有出現，但此時的小句仍屬于條件小句，只是以隱性、弱化的方式呈現（于善志、王思穎，2018）。根據Chomsky & Lasnik（1977）提出的“多重充盈COMP鑒別式”（Multiply Filled COMP Filter），如果COMP位置除了wh詞組外還有其他詞或詞組存在就不合格。當時所用的COMP現在一般簡化為C（徐烈炯，2009）。因此if和should在C位置上應該是相互排除互不兼容的，因為在特定的中心語位置上，不允許兩個單詞同時出現。should通過倒裝占據C位置后，句法結構的if只能被刪除。

4.should的語義解釋

時間距離上的遙遠特征可以表述與事實的距離遠近，因此英語中違實義或虛擬語義的表達常借助過去式來稱呈現。試比較以下三個例句，其成為事實的可能性從（1）到（3）依次降低。例（1）中謂語動詞come采用現在時態，時間上距離較近，因此主句描述事件的可能性較高;例（2）中采用了情態動詞should修飾come，從句法表達式中，我們知道should由情態動詞的中心語shall與T位置的中心語過去詞素-ed合并生成，形成帶有過去詞素的動詞組，因此此時主句事件較例（1）可能性降低，這也解釋了傳統語法中“should”含有“萬一”一義;例（3）未借助情態動詞，而是直接采用謂語動詞come的過去式came來描述事件，此時謂語動詞的時間距離相隔現在最遠，因此事件發生的可能性極低，暗含不可能發生的否定語義。不論是if基礎生成于C位置或助動詞倒裝占據C位置，should攜帶過去詞素-ed的情況都不會改變，因此例（2）所對應的should移位提至句首的表達方式仍然能表達暗含的否定語義。

（1）If he comes ， I will tell him the truth.

（2）If he should come， I would tell him the truth.

Should he come， I would tell him the truth.

（3）If he came， I would tell him the truth.

那么刪除if后的虛擬條件句是否仍然能表示假設義呢？當助動詞should從T位置移位到C位置時，if被刪除，但這并不意味著if不再發揮句法作用，它仍賦予句子以假設義。此時的假設義仍在標句詞位置體現，由should承擔。should從T中心語位置移位之后，在原位留下語跡，仍然表示過去時態。占據C位置之后，should又承擔了if所遺留的假設語義。也就是說，移位之后的should既要承擔T的中心語位置的角色，又要承擔C位置if遺留的假設語義。因此if虛擬條件句和should 虛擬條件句具有相同的兩層語義：暗含的否定語義以及假設條件語義。

5.結語

虛擬條件句有兩種表現形式：既可以通過if基礎生成于C位置標記補語從句，也可以借助助動詞should移位至C位置，代替if發揮標句詞的作用。標句詞能夠標記整個句子的語力，if作標句詞時標示從句的虛擬和不確定之義。根據“多重充盈COMP鑒別式”，if和should在標句詞位置是相互排斥互不兼容的，若二者同時出現，句子便不合語法。因此虛擬條件句要么由if標記，表現為“If he should come，I would+VP”，要么通過should移位至標句詞位置構成，表現為“Should he come，I would+VP”。在語義層面，由if引導的虛擬條件句和助動詞should 倒裝構成的虛擬條件句具有相同的兩層語義：表達事件成為現實的可能性很小的否定語義以及假設條件語義。前者通過過去時態詞素-ed標示，后者通過should移位后承擔if遺留的假設語義而實現。移位后的Should在T中心語位置和標句詞位置同時發揮作用。

參考文獻

1.Chomsky N & Lasnik H.1977.Filters and control[J].Linguistic Inquiry，（8）：425-504.

2.Ippolito M. 2003. Presuppositions and implicatures in counterfactuals[J].Natural language semantics，（2）：145-186.

3.Radford A. 2000. Syntax： A Minimalist Introduction[M].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

4.韓景泉，2010，英語否定倒裝結構的句法分析[J].外語教學與研究，42（4）：243-252.

5.溫賓利，2002，當代句法學導論[M].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

6.徐烈炯，2009，生成語法理論：標準理論到最簡方案[M].上海教育出版社.

7.雍毅，2008，從時間指示看虛擬條件句中謂語動詞的過去時態[J].西安外國語大學學報，16（2）.

8.于善志、王思穎，2018，英漢違實結構及違實義生成比較研究.寧波大學學報[J]：人文科學版，31（1），72-78.

（作者單位：寧波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