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的人生美學

劉云燕

每次我和愛人一起去鄉下看望婆婆，一進小屋，都會看到桌子中央擺放著精致的小竹籃，竹籃里總是插滿了各種顏色的花朵。婆婆在院子里種了許多花，花開得多了，婆婆就把它們摘下來做插花。屋里屋外到處都是花，四處彌漫著花香。小屋窗明幾凈，再配上這些花兒，很有田園氣息。我稱贊：“太漂亮了！”婆婆說：“家里美，心情也美美的?！?/p>

婆婆燒得一手好菜，尤其擅長用柴火大灶做飯。我最愛吃的是鐵鍋燉魚。柴火灶、大鐵鍋燉出的魚最有味道，那種鮮香，讓人根本停不下筷子。婆婆說：“這一粥一飯啊，都凝結著生活的味道。”

婆婆喜歡剪紙。每到快過年的時候，她都要買來紅紙，自己剪窗花，內容多是傳統的農村題材，散發著質樸之美。婆婆的手極巧，她常常一邊剪，一邊哼著小曲兒，沒多久，一幅《喜上眉梢》就完成了。只見普通的紅紙上，一只活靈活現的喜鵲正站在梅花枝上“喳喳”地叫著。婆婆喜氣洋洋地把窗花貼在玻璃窗上，一邊貼一邊說：“這生活啊，就得有滋有味?！?/p>

屋門口有一面墻上貼了瓷磚，那是婆婆的“自留地”。每次我們買了東西回家，婆婆總是如獲至寶般把那些漂亮的包裝盒拿進屋里，然后戴上老花鏡，手拿小剪刀，把包裝盒上那些好看的圖案統統剪下來。雞蛋包裝盒上的雞，水果包裝盒上的水果，還有各種小標簽，只要她覺得好看，就會剪下來，貼在門口那塊“自留地”上。貼完她還會念叨一句：“有糧有果，有雞有鴨，真好！”

愛人說：“小時候家里條件不好，我們總是穿舊衣服。媽媽總教育我們，衣服可以舊，但不能臟。要挺直腰桿，做個正直、有用的人?！睙o論多艱難的歲月，婆婆也要讓孩子們穿得干凈、利索，這是對其他人的尊重，也是一種美。

我喜歡婆婆這種快樂豁達的生活態度。婆婆算得上一個美學家，她珍惜生活中點點滴滴的美好。她雖然沒有很高的文化水平，卻用最樸素的人生美學告訴孩子們：生活要用心經營，美好的未來要靠自己創造。

（摘自《燕趙老年報》2020年7月6日，水云間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