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就業結構特征及變化趨勢研究

□ 上海市統計局課題組

2018年上海市實現生產總值（GDP）36011.82億元,比上年增長6.8%，三次產業結構由2013年的0.6∶37.2∶62.2調整為0.3∶28.8∶70.9。上海市全社會從業人員①全社會從業人員指從事一定的社會勞動并取得勞動報酬或經營收入的各類人員。包括各類單位在崗職工、再就業的離退休人員、聘用的外籍人員和港、澳、臺方人員、領取補貼的兼職人員、直接支付工資的勞務工以及個體從業人員、農村從業人員、自由職業者和非正規就業人員等非單位就業人員。總量不斷增長，從2013年的1368.91萬人增長到2018年的1375.66萬人，年均增長0.1%，其中第三產業從業人員從2013年839.95萬人增長到912.01萬人，年均增長1.7%，增速明顯快于全社會從業人員總量增速。第三產業從業人員占全社會從業人員的比重不斷上升，從2013年的61.3%上升到2018年的66.3%，第三產業②國際上對于第三產業與服務業的定義并不完全等同，本文研究上第三產業即等同于服務業。（即服務業）從業人員快速增長，比重大幅提高。探討在產業結構調整升級的同時，如何能促進就業，達到上海市產業結構和就業結構協同發展，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 上海市就業結構現狀

（一）從業人員總量增速放緩，第三產業從業人員比重提升加快

1.從業人員總量有所增加，增速明顯放緩。上海市第四次經濟普查③本文主要分析數據基于上海市第四次經濟普查法人單位初步數據。（以下簡稱四經普）顯示，上海市法人單位④法人單位是指有權擁有資產、承擔負債，并獨立從事社會經濟活動、會計上獨立核算的組織，包括企業法人、機關法人、事業法人、社會團體等。第二、三產業從業人員（以下簡稱從業人員）1170.91萬人，比2013年增加37.17萬人，增長3.3%，遠遠低于第三次經濟普查的8.9% 的增幅。

2.第三產業從業人員比重持續上升，增速顯著加快。四經普顯示，2018年末，第二產業從業人員346.10萬人，比2013年減少116.82萬人，占從業人員的比重為29.6%，降低11.2個百分點；第三產業從業人員824.81萬人，比2013年增加154.00萬人，占從業人員的比重為70.4%，比重提升11.2個百分點。第三產業占從業人員比重的提升大于第三次經濟普查的6.4%。第三產業從業人員快速增長，比重增長速度加快，反映了上海市產業結構及相應就業結構優化速度的加快。

（二）工業從業人員大幅減少，新興服務業人員增長迅速

近5年來，分行業從業人員結構分布變化顯著，主要體現在工業、建筑業以及公共管理部門從業人員的縮減和信息、金融、商務、技術、文化、教育、衛生和居民服務等行業的快速成長。

1.工業從業人員大幅減少，但制造業仍是吸納就業的主要渠道。受工業結構轉型、生產工藝變化以及產業轉移等因素影響，近年來上海市工業從業人員規模呈下降趨勢。四經普數據顯示，2018年工業從業人員249.51萬人，比2013年減少31.0%，占從業人員的比重由三成下降為僅二成，其中制造業245.69萬人。

2.新興服務業從業人員增長迅速，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人數增幅居首，租賃和商務服務業人數增加最多。從人數增加總量看，租賃和商務服務業，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以及科學研究和技術服務業人數增加最多，分別增加45.49萬、27.68萬和18.90萬人，三大行業人數增加約占第三產業從業人員增加總數的三分之二；從增幅看，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科學研究和技術服務業，租賃和商務服務業，金融業，居民服務、修理和其他服務業等五大行業的人數增幅均達到40% 以上，分別為66.5%、49.9%、45.0%、43.7%和41.1%。

（三）產業集聚效果顯著，重點發展產業從業人員增加

1.信息服務業從業人員增幅居各行業之首。四經普數據顯示，與2013年相比，二、三產業18個行業門類中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從業人員增幅最大。2018年，信息服務業從業人員72.81萬人，比2013年增加28.20萬人，增長63.2%。其中，電子信息服務業增長幅度最大，增長2.0倍，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增加人數最多，增加15.71萬人。

2.高技術服務業蓬勃發展，從業人員規模快速擴大。四經普數據顯示，2018年，上海市高技術服務業從業人員125.86萬人，比2013年增加42.68萬人，增長51.3%。從產業構成看，信息服務類人數最多（63.25萬人），占總數的50.3%，其次是專業技術服務業的高技術服務類（19.20萬人）和研發與設計服務類（17.22萬人），各占15.2%和13.7%。從從業人員增速看，科技轉化服務業從業人員人數增加較快，比2013年增長1.36倍，其次是檢驗檢測服務和電子商務服務，分別增長75.0%和71.1%（見圖1）。

3.金融業從業人員總量增長迅速，傳統金融業從業規模縮小，新興金融業從業規模大幅擴張。近年來，上海市金融業發展迅速，從業人員總量不斷增長，人數由2013年的32.89萬人增長到2018年的47.24萬人，增長43.7%，年均增速7.5%，增速明顯快于第三產業從業人員總量年均4.3%的增速。

從行業分布看，37.3%的金融業從業人員從事貨幣金融服務，比2013年下降13.8個百分點；30.4%從事保險業，比2013年提高2.8個百分點；23.1%從事資上海市場服務，比2013年提高8.0個百分點。傳統金融業人數減少，新興金融業人數大幅增長，其中貨幣銀行服務從業人員比2013年減少近2萬人，降幅12.1%；資上海市場人數翻番，增幅達到119.9%；保險業以及金融信托與管理服務、金融信息服務、非金融機構支付服務等新興金融服務業從業人員增幅均達到50%以上，其中金融信息服務從業人員規模比2013年翻了兩番。

從區域分布看，八成以上的金融業從業人員分布在浦東新區、靜安區和黃浦區，人數分別為28.32萬人、5.77萬人和5.15萬人，分別占總數的59.9%、12.2%和10.9%。金融業從業人員區域集聚度非常高，但比2013年分布有所擴散。

圖1 2013～2018年高技術服務業從業人員變化情況

（四）外資單位從業人員比重有所下降，私營單位從業人員比重提升

2018年，內資經濟從業人員為891.02萬人，占從業人員的比重為76.1%，比2013年提高3.0個百分點。隨著國有企業和國有資產監管強化以及現代企業制度建設的深入推進，國有和集體經濟從業人員比重逐年下降,其他內資經濟從業人員比重上升。內資經濟中，國有經濟從業人員為83.16萬人，占從業人員的比重為7.1%，比2013年下降1.8個百分點；集體經濟從業人員為10.25萬人，比重為0.9%，下降0.6個百分點；私營經濟從業人員為463.23萬人，比重為39.6%，提高1.7個百分點；股份和有限責任公司從業人員為296.56萬人，比重為25.3%，提高3.5個百分點。外資經濟從業人員為279.89萬人，占從業人員的比重為23.9%，下降3.0個百分點，其中港澳臺商投資和外商投資經濟從業人員分別為103.77萬人和176.12萬人，占比分別下降0.3個百分點和下降2.8個百分點。

（五）女性從業人員比重上升明顯，部分行業比重超過五成

2018年，從業人員中女性從業人員484.35萬人，比重為41.4%，比2013年提高1.9個百分點。其中，第二產業女性從業人員比重為30.7%，比2013年下降2.5個百分點；第三產業女性從業人員比重為45.8%，比2013年提高2.0個百分點。分行業看，衛生和社會工作女性比重最高，為71.4%；教育次之，為68.7%；比重超過五成的還有住宿和餐飲業（54.7%）、批發和零售業（52.4%）、居民服務、修理和其他服務業（51.9%）、金融業（50.5%）、文化、體育和娛樂業（50.0%）。建筑業和采礦業女性從業人員比重最低，分別為14.1%和18.9%。

圖2 2018年上海市女性從業人員行業分布（單位：萬人）

從總量看，制造業、批發和零售業、租賃和商務服務業女性從業人員人數最多，分別為91.72萬、86.43萬和61.12萬人（見圖2），合計達到法人單位女性從業人員的近五成。

分區看，徐匯區女性從業人員比重最高達到47.7%，其次是長寧區（44.4%）、靜安區（43.6%）和虹口區（43.6%）。寶山區和嘉定區女性從業人員比重較低，分別為33.2%和37.8%。由此看出，由于各區的經濟結構不盡相同，從業人員中女性占比與產業的區域分布有極大的相關性。

（六）外來從業人員占比進一步提高

四經普顯示，2018年末，上海市規模以上單位外來從業人員388.26萬人，占規模以上單位從業人員比重為59.2%，比2013年提高8.0個百分點。

從經濟類型看，外資單位外來從業人員比重高于內資單位，比重分別為64.2%和56.5%；私營單位外來從業人員比重高于非私營內資單位，分別為69.6%和54.8%。港澳臺商投資單位、外商投資單位和私營單位中的比重均超過平均水平，分別為66.4%、62.9%和69.6%，國有和集體單位外來從業人員比重較低，分別為20.5%和37.7%。

從行業分布看，外來從業人員主要集中在制造業、建筑業、批發和零售以及租賃和商務服務業等行業。外來從業人員占該行業從業人員比重較高的是建筑業（73.9%）、居民服務、修理和其他服務業（65.9%）、住宿和餐飲業（63.3%）、制造業（63.3%），比重較低的行業是電力、熱力、燃氣及水的生產和供應業（5.6%）。

（七）近五成從業人員學歷達到大學水平

2018年，上海市從業人員中大學專科及以上學歷人員為596.81萬人，占比將近五成，達49.7%。其中，研究生及以上學歷從業人員為70.09萬人，占比為5.8%；大學本科從業人員為313.28萬人，占比為26.1%；大學專科從業人員為213.44萬人，占比為17.8%。

分產業看，第二產業大專及以上學歷從業人員為104.42萬人，占第二產業從業人員的比重為30.3%。其中，工業大專及以上學歷從業人員占比為32.4%；第三產業大專及以上學歷從業人員為492.39萬人，占第三產業從業人員的比重達57.5%。分行業看，大專以上學歷從業人員占比較高的三個行業分別是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86.3%），教育（83.5%）和公共管理、社會保障和社會組織（80.7%），較低的三個行業分別是建筑業（26.2%），住宿和餐飲業（22.9%）和居民服務、修理和其他服務業（21.5%）。

（八）從業人員向市中心集聚、遠郊區從業人員規模縮小

從區域分布看，近郊區從業人員比重最高，中心城區次之，遠郊區居末。四經普數據顯示，2018年，中心城區從業人員為450.59萬人，占全市的比重為38.5%，比2013年提高1.7個百分點。近郊區從業人員為516.07萬人，占全市的比重為44.1%，提高0.9個百分點。其中，浦東新區從業人員為274.98萬人，占全市比重為23.5%，提高0.5個百分點。此外，遠郊區從業人員為204.22萬人，占全市比重為17.4%，降低2.6個百分點。

從從業人員規模變化看，中心城區和近郊區從業人員規模擴大，遠郊區從業人員規模縮小。2018年，中心城區從業人員比2013年增長8.1%，近郊區增長5.3%，遠郊區減少9.8%。

受上海市產業布局分布影響，中心城區第三產業從業人員占從業人員比重持續攀升，占比達到89.5%，比2013年提高4.8個百分點，遠遠高于近郊區（64.8%）和遠郊區（42.6%）的水平。其中黃浦區、徐匯區和長寧區第三產業從業人員比重高達94.5%、91.3%和92.5%，反映了區域第三產業的高度發展。

| 上海就業結構偏離度分析

結構偏離度是衡量三次產業產值結構和就業結構扭曲程度的一個指標，結構偏離度是指某一產業的就業比重與增加值比重之差，在產值和就業沒有任何不對稱的情況下，偏離度為零。若某一產業的結構偏離度為正,即就業比重高于增加值比重,說明該行業相對勞動生產率較低,存在勞動力轉出的可能,反之存在勞動力轉入的可能。一般來說，偏離度越大，產業結構經濟效益越差，正偏離意味著就業比重大于經濟總量比重，勞動生產率低下，反之則勞動生產率高。“錢納里”理論認為：當人均國民收入達一定水平時，第一產業結構偏離數轉為正數，第二、三產業結構偏離數轉為負數。

產業結構的變動引起就業結構的變化，而就業結構的變化不引起產業結構的變化，說明就業結構和產業結構呈現非對稱狀態。我們引入產業結構偏離度指標進一步分析上海市產業結構變動對就業結構的影響，公式為:

Yn=(Ln/L－ Gn/G) ×100

其中，n表示三次產業，Yn為第n次產業的產業結構偏離度，L為三次產業總就業人數，G為地區生產總值，Ln，Gn分別表示為第n次產業就業人數和產值。

可以看出，近年來上海市第一、二產業結構偏離度一直在比較固定的正偏離值附近波動，第三產業負偏離在2016年達到最大值后，近兩年穩定在-3.6左右，三次產業的發展情況與錢納里、艾金通和西姆斯產業發展理論相吻合（見表1）。

就業比重大于產值比重且正偏離系數比較大的行業有：租賃和商務服務業（4.50）、批發和零售業（3.71）、住宿和餐飲業（3.14）、工業（2.82）、交通運輸、倉儲和郵政業（1.82），這些行業都是勞動密集型產業，勞動生產率較低，但是從業人數眾多，對穩定就業具有重大作用。

產值比重大于就業比重，結構偏離度存在負偏離的行業，主要有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服務業、金融業、房地產業以及建筑業等。其中金融業負偏離度最高達-15.12，并且還有不斷攀升的趨勢，說明該行業勞動生產率較高，對吸引高端勞動力有重要作用。

從產業結構偏離度的分析結果來看，第一產業產業結構偏離度始終大于零，存在著過剩的勞動力，第二產業和第三產業結構效益優于第一產業的結構效益，高于平均水平，但第二產業創造的產值的比重上升速度大于其所使用的勞動力比重上升速度，吸納勞動力的能力減弱。從結構偏離度分析看，上海市產業結構的變動和就業結構是密切相關的。伴隨著產業結構的變動促使了就業結構也隨之變動。上海市的產業結構變動與就業結構變動總體保持了良性互動關系，產業結構和就業結構有較強的相關性，達到了相互促進和相互推動的作用。上海市產業結構和就業的變動，還將繼續延續“配第—克拉克”定律，第二產業就業規模仍將繼續萎縮，第三產業就業規模仍將繼續擴大，就業結構將在動態平衡中繼續優化。

表1 2013～2018年上海市各產業及行業結構偏離度

| 需要關注的問題

（一）經濟和就業結構還需進一步優化

從就業結構看，第三產業從業人員過于集中于批發和零售業，交通運輸、倉儲和郵政業，住宿餐飲業等傳統服務業，產業結構和就業結構有待優化調整。以美國為例，第三產業從業人員占比最高的行業為現代服務業中的金融、房地產及租賃和商務服務業。

從空間分布看，第三產業從業人員過于集中于市中心區，遠郊區第三產業從業人員比例遠遠低于全市平均水平。其中黃浦區第三產業單位從業人員將近95%，而奉賢區和金山區只有33%和34%，差距懸殊。

（二）創新型經濟發展不足，知識密集型企業就業比例不高

在知識創新和知識生產方面，上海高等級的創新成果仍有不足，與北京、深圳等相比，缺少國內外知名的、具有研發和創新活力的本土高技術企業；知識轉化和吸納方面，現存科研考核、資源分配和管理體制限制了科研機構和企業的創新質量與高技術人才流動，孵化高技術企業的開發區與知識源頭之間缺乏有效的連接。

四經普數據顯示，知識產權密集產業從業人員182.05萬人，占從業人員總量的15.5%。其中，第二產業111.38萬人，占第二產業從業人員總量的32.2%；第三產業70.67萬人，占第三產業從業人員總量的比例僅為8.6%。

（三）技能型人員比重偏低

經濟高質量發展需要工匠、技師等技能型人才，2019年我國技能型人才缺口高達2000萬。上海市也存在技能型人才“招工難”等問題，出現這一問題的根源是勞動者能力與相關崗位特別是技術、技能要求高的崗位不匹配，需要大力加強技能型人才的培養。

四經普顯示，2018年，上海市從業人員中擁有專業技術職稱的技能人員比重為5.5%，其中擁有高級技術職稱占1.7%，中級技術職稱占3.8%。從第二產業來看，從業人員中擁有專業技術職稱的技能人員比重僅有7.3%，遠遠低于日本、德國等西方發達國家30%-40%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