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長輝,李紅兵
(四川省閬中市中醫院,四川 閬中 637400)
神經根型頸椎病是頸椎病的常見類型,與長期伏案工作、受寒有關。長期不良姿勢時可導致頸椎微小關節變化,突出的頸椎間盤或增生的骨贅壓迫神經根,產生頸痛、伴上肢放射痛等局部疼痛癥狀及神經根支配區感覺異常癥狀,嚴重影響患者的工作和生活[1]。西醫臨床多采用物理療法、非甾體類抗炎藥物和神經營養藥物等治療,短期療效良好,但長期口服非甾體類抗炎藥物不良反應明顯、禁忌癥多,停藥后可復發[2]。
神經根型頸椎病屬于中醫學理論中“痹癥”“項強”“頸筋急”“頸肩痛”等范疇,其病機為氣血虛弱、筋脈失養,風、寒、濕邪入侵,導致頸部氣血運行不暢、肌肉拘攣,日久可致氣滯血瘀、痹阻筋脈[3]。溫針灸是一種將針刺和艾灸相結合的針法,具有調和氣血、溫經散寒之功效,可解除肌肉痙攣,改善局部血液循環,減輕神經根壓迫癥狀[4]。本研究探討了溫針對神經根型頸椎病患者疼痛程度、炎癥因子含量變化的影響,現報道如下。
選取本院2016年3月—2018年5月收治的神經根型頸椎病患者118例,采用隨機數字法分為兩組。對照組59例,男性32例,女性27例;年齡24~65歲,平均年齡(48.96±11.41)歲;病程6個月~12年,平均病程(4.57±1.10)年。觀察組59例,男性30例,女性29例;年齡22~66歲,平均年齡(48.85±11.72)歲;病程6個月~12年,平均病程(4.61±1.13)年。兩組神經根型頸椎病患者病程、年齡、性別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本研究符合2013年修訂的《世界醫學協會赫爾辛基宣言》的要求。
1.2.1 納入標準 ①符合《骨科診療常規》[5]中相關診斷標準;②均經CT、MRI影像學確診;③血壓、血糖均在正常范圍內;④3個月內未接受過其他相關治療者;⑤患者及家屬簽署知情同意書。
1.2.2 排除標準 ①頸部有外傷或有手術史者;②合并系統性骨或關節疾病者;③合并精神疾病、感染性疾病者;④孕期、哺乳期女性。
1.3.1 對照組 給予推拿、牽引、消炎鎮痛、營養神經等常規治療,推拿治療時患者取坐位,醫生首先采用拇指指端彈撥痛點,每處1 min;雙手合十,掌尺側節律性彈性側擊頸肩部2 min;拿揉患者上臂,經肘部沿前臂背側往返操作10次。頸椎牽引治療時患者取坐位,頸前屈15°~30°,以 4~10 kg牽引力連續式牽拉,20 min/次,1次/d。觀察患者反應,根據其耐受力調整牽引力。如發現疼痛加重、惡心、心慌等癥狀及時停止牽引。推拿、牽引治療1次/d,連續治療4周。口服雙氯芬酸鈉緩釋片(商品名:迪根,國藥集團致君深圳坪山制藥有限公司,規格:0.1 g,國藥準字H10970209)0.1 g/次,1次/d,連續服用不超過7 d。口服甲鈷胺0.5 mg/次,3次/d。連續治療4周。
1.3.2 觀察組 在常規治療基礎上給予溫針治療,溫針取穴頸夾脊穴、大椎、風池、風府、曲池、外關、合谷和后溪等,常規消毒局部皮膚,以直刺法進針15~30 mm,針刺得氣后行瀉法,留針30 min,針柄插1 cm艾柱點燃,2壯/次,1次/d。注意預防燙傷,溫針治療6 d休息1 d。連續治療4周。
分別于治療前、治療4周后抽取患者空腹靜脈血5 mL,室溫下以轉速3 500 r/min、離心半徑8 cm離心10 min分離血清,采用酶聯免疫吸附法檢測核因子-κB(NF-κB)、白細胞介素-8(IL-8)和白細胞介素-10(IL-10)水平。檢測儀器(美國BIO-RAD公司,680型酶標儀);試劑盒生產廠家(深圳晶美生物技術有限公司)。
記錄患者癥狀(疼痛、活動受限、頭暈)消失時間及1年后患者復發情況。采用簡化McGill疼痛問卷(SF-MPQ)評估。
1.5.1 視覺模擬定級法(VAS)評分 0分表示無疼痛,10分表示劇痛,分數越高疼痛越厲害。
1.5.2 現有疼痛強度(PPI)評分 0分表示無疼痛,6分表示極為痛苦,分數越高痛苦越重。
1.5.3 疼痛分級指數(PRI) 由11個感覺性詞和4個情緒性詞組成,為無(0分)、輕(1分)、中(2分)、重(3分)。

觀察組疼痛消失時間(8.69±1.25)d、活動受限消失時間(10.56±2.04)d、頭暈消失時間(8.56±1.30)d短于對照組(P<0.05)。見表1。

表1 兩組患者臨床癥狀消失時間比較
治療前觀察組和對照組血清NF-κB、IL-8和IL-10水平組間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觀察組和對照組血清IL-10較治療前上升,NF-κB、IL-8較治療前下降,且觀察組治療后IL-10水平高于對照組,NF-κB、IL-8水平低于對照組(P<0.05)。見表2。

表2 兩組患者NF-κB、IL-8和IL-10水平比較
治療前觀察組和對照組SF-MPQ量表評分組間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觀察組和對照組VAS評分、PPI評分和PRI指數較治療前下降,且觀察組治療后VAS評分、PPI評分和PRI指數低于對照組(P<0.05)。見表3。

表3 兩組患者SF-MPQ量表評分比較
觀察組1年后復發4例,復發率為6.78%,對照組1年后復發12例,復發率為20.34%,兩組復發率組間比較,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4。

表4 兩組患者1年后復發情況比較
頸椎病是臨床常見的退行性病變,與外傷、勞損、炎癥等引起的頸椎椎體、椎間盤及附屬結構病理性變化,多見于中老年人,近年來其發病群體呈現年輕化的趨勢[6]。頸椎病可分為椎動脈型、神經根型和脊髓型等,其中神經根型頸椎病最常見,約占頸椎病患者的70%左右[7]。推拿、牽引、消炎鎮痛及營養神經是目前臨床治療神經根型頸椎病的常規方法,推拿、牽引等物理治療可調節小關節紊亂、緩解肌肉痙攣、解除滑膜嵌頓、松解神經根粘連、增加椎間隙和重建頸椎生理弧度,并改善局部微循環、促進水腫和炎癥消退,進而改善癥狀[8]。非甾體類抗炎藥可起到消炎鎮痛的效果,緩解患者的疼痛癥狀[9]。神經營養劑可保護神經元、減輕神經根壓迫性損傷[10]。但是非甾體類抗炎藥物不可長期服用,停藥后疼痛癥狀再次出現,其遠期治療效果并不理想。
近年來中醫藥在頸椎病治療中的作用已逐步得到重視,神經根型頸椎病多為本虛標實之證,多因氣血虛弱、風、寒、濕邪侵襲導致氣血不暢,阻滯經脈,不通則痛。治則以祛風散寒、活血通絡為法[11]。溫針灸可通過針刺刺激和艾灸熱力激發經氣、松弛脈道,起到行氣活血之功效[12]。夾脊穴屬經外奇穴,針刺夾脊穴可調和陰陽、通暢督脈經氣。督脈為陽脈之海,可振奮周身陽脈之經氣,使經絡通暢、筋脈得以濡養。大椎為督脈之要穴、頸項之門戶,針刺大椎可行氣活血、通絡止痛。風池、風府為祛風之要穴,針刺風池可通暢腦部脈絡氣血、上升清陽、緩解眩暈癥狀;針刺風府可調和陰陽、氣血運行。曲池、合谷、外關相伍,可增強疏風清熱、活血止痛之效。針刺后溪可振奮陽氣、通調督脈。 諸穴合用,加之艾灸之溫經散寒,共奏祛風散寒、活血通絡之功效[13-14]。
本研究中采用溫針輔助治療者疼痛消失時間、活動受限消失時間、頭暈消失時間均短于采用常規治療者;治療后VAS評分、PPI評分和PRI等疼痛評分均低于采用常規治療者。此結果提示,溫針應用于神經根型頸椎病患者具有良好的臨床療效,可更好地減輕疼痛癥狀。由于夾脊穴周圍分布脊神經,針刺夾脊穴可調節植物神經功能,抑制交感神經異常興奮,緩解肌肉緊張,改善椎動脈血流;針刺風池、風府可改善椎動脈循環;針刺后溪能反射性抑制頸肩肌肉緊張,促進神經末梢釋放類啡肽類物質以緩解頸肩部疼痛,減輕神經根無菌性炎癥、水腫[15-16]。
神經根型頸椎病患者局部可出現炎性滲出,形成水腫、粘連、攣縮,炎癥因子在其中發揮重要的作用[17]。NF-κB是參與調節機體防御反應、組織炎性應激損傷過程的核因子[18]。IL-8是急性炎性反應的細胞因子,與疼痛、炎癥反應程度相關,是參與神經根型頸椎病病情進展的重要炎性因子[19]。IL-10是一種抑炎因子,可抑制各種前炎癥細胞因子、菌落刺激因子合成[20-21]。本研究中采用溫針輔助治療者治療后IL-10水平高于采用常規治療者,NF-κB、IL-8水平低于采用常規治療者。此結果提示,溫針應用于神經根型頸椎病患者可更好地抑制炎癥反應。這可能與溫針促進局部血液循環,加速炎性滲出物吸收,同時調節紊亂的神經內分泌,減輕局部炎癥性損傷,進而改善疼痛癥狀有關。
隨訪1年發現,本研究中采用溫針輔助治療者復發率低于采用常規治療者。這一結果提示,溫針應用于神經根型頸椎病患者具有更好的遠期療效。
綜上所述,溫針應用于神經根型頸椎病患者可下調NF-κB含量,抑制炎癥反應,改善疼痛等臨床癥狀,且復發率低,值得臨床推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