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志軍 明 倩
技術創新尤其綠色創新是制造業發展轉型的關鍵。但單一項技術創新或單一創新要素仍無法達到整個制造業的綠色創新效果,而須以由多種創新要素相互交織形成的創新系統作為平臺和條件,從中觀產業層面構建促進節能減排、污染治理與循環經濟等綠色技術創新、擴散和使用的網絡系統,即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綠色創新系統主體要素主要有制造業企業、高校及科研機構、中介機構與政府有關部門等,它們在一定環境下相互作用和影響而形成聚集體。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是一個循環往復的動態系統,兼具狀態和過程兩個屬性。“狀態”是系統的靜態描述,“過程”是系統的動態反映。在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的構建與發展過程中,不僅要重視系統創新績效外顯產出規模及數量(狀態水平)的增加,還要注重創新績效內在增長方式轉變和效率提高(過程水平),實現兩個屬性的協調發展,推動中國經濟增長方式轉型。
現有文獻對創新系統協調發展的主要研究思路是將創新系統視為一個復雜大系統,在劃分創新子系統的基礎上,對創新系統內部構成子系統之間的協調發展度進行測度評價。李進兵和鄧金堂(2009)[1]把裝備制造業技術創新系統劃分為企業創新環境、創新投入與創新產出三個子系統,運用協調度模型評價四川裝備制造業技術創新系統的協調度。鄭廣華(2010)[2]將區域創新系統劃分為創新基礎環境、主體與資源三個子系統,從而評價河南省區域創新系統發展的協調狀況。張方和揭筱紋(2012)[3]將資源型企業技術創新系統劃分為環境、合作和內部三個子系統,并依據協同學理論構建模型對其協同度進行評價。馮鋒和汪良兵(2012)[4]基于技術創新鏈的視角將區域科技創新系統分為技術研發和技術應用與改造兩個子系統,采用協同發展度模型對我國科技創新系統的協調發展度進行研究。馬艷艷等(2013)[5]建立了內含科學技術、能源環境和經濟社會的國家創新復合系統協調發展的分析框架。汪良兵等(2014)[6]將我國高技術產業創新系統分為創新環境、技術研發、技術吸收與創新產出四個子系統,運用復合系統協同度模型對其協同度進行測度。盛彥文和馬延吉(2017)[7]對我國31個省級區域企業、高校和科研機構創新子系統的耦合協調度進行測度。劉海濱等(2018)[8]將區域綠色創新系統劃分為創新投入、創新效益和綠色效益三個子系統,對中國30個省級區域綠色創新內部耦合性和協調性發展情況進行定量評估。劉國巍等(2019)[9]借助復雜網絡的“網絡的網絡”模型構建新能源汽車產業“鏈式”創新網絡,運用復合系統協調度模型評價新能源汽車產業鏈創新系統協調度。
綜上所述研究主要基于系統耦合角度,將創新系統分解成結構獨立的子系統。這種憑借經驗,從部分、部門、元素、因素等靜態視角來研究問題的做法,缺乏劃分子系統的理論依據。因此,還需選取合理的、科學的方法來測度與評價創新系統協調發展水平,探討創新系統協調發展理論與實證研究新思路。本文擬從以下兩方面拓展現有研究:(1)在研究方法上,以二象對偶理論為基礎,綜合運用基于微粒群算法的評價模型和Super-SBM模型測算制造業綠色創新過程子系統和狀態子系統的發展水平,并進一步測算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度。(2)在研究內容上,首先,運用二象對偶理論闡述演化視角下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的二象性特征與表征;其次,使用2009-2015年間我國制造業分行業面板數據測算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度,并基于行業異質性的角度深入分析其時序演變特征。
我國學者高隆昌教授在物理學“二象論”、數學“屬性空間論”和哲學“對立統一論”等理論基礎上,于21世紀初創立并發展了“二象對偶理論”這一系統學理論分支(高隆昌和徐飛,2007[10];李偉和高隆昌,2009[11];高隆昌和李偉,2009[12])。系統兼具過程性與狀態性是該理論的關鍵論點。二象對偶理論普適于整個客觀世界,在該理論體系下產生了諸多應用研究成果。
Feng和Chen(2018)[13]認為區域工業綠色發展是一個虛實二象動態系統,基于此構建出一個能夠綜合度量工業綠色發展規模效益和質量提升的指標。趙冬梅和陳柳欽(2005)[14]將企業系統劃分為“虛”、“實”二象子系統,后者由人、財、物構成,而前者則由其對偶的屬性(信息)集合構成。邵昶和李健(2007)[15]基于“波粒二象性”理論,提出產業鏈是類似“玻爾原子”結構式的企業關聯狀態。史麗萍和唐書林(2011)[16]認為知識創新具有獨特的“波粒二象性”,既可以看作是一種實體的積累,也可以看作是一種過程的流動。陳偉等(2011)[17]提出區域創新系統是由過程子系統和狀態子系統二象子系統構成的動態系統。賈軍等(2013)[18]分析了技術創新系統的二象特征。王剛等(2015)[19]將林木加工產業技術創新系統視為由狀態子系統和過程子系統構成的二象系統,前者以創新能力為表征,后者用創新效率來測度。周榮和喻登科(2016)[20]對全要素網絡虛實二象性進行剖析,認為全要素網絡虛象是知識共享與計算網絡,實象是要素的分布式存儲網絡,二者之間存在關聯與映射關系。張美麗等(2017)[21]以成長期高技術制造企業為研究對象,在從動態視角分析組織創新與技術創新匹配系統的二象對偶關系基礎上,構建二者匹配的系統動力學模型進行仿真模擬分析。韓海彬和李增田(2018)[22]將城鎮化系統視為由實象與虛象構成的二象系統,前者以城鎮化水平為表征,后者則以城鎮化效率為表征。熊彬等(2019)[23]基于工業綠色創新績效的二象性特征構建評價體系,對中國工業綠色創新績效進行綜合評價。
本文從二象對偶理論與系統演化視角切入,在完全空間下將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視為由狀態子系統和過程子系統組成的二象系統,前者以綠色創新能力為表征,后者以綠色創新效率為測度工具。基于此,分別對制造業綠色創新二象子系統進行評價,并構建協調發展度模型來分析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度。
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的“二象性”,是指在對其進行分類、組織及測度時,它具有實體狀態的性質;而在對其進行創造、提高時,它又具有過程的性質。在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演化過程中,狀態子系統和過程子系統之間有著一種對偶關系:既競爭又合作、既相互約束又相互協同。
要描述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在特定時空下的特性,必須將其假定為“靜止”狀態,直觀感受某一時點的狀態表現,即用一種狀態觀進行理解和刻畫,這就是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二象”結構的狀態子系統。狀態子系統具有較強的外在展現力,屬于一種“實象”。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演化具有過程性與動態性,決定了制造業綠色創新過程子系統較為抽象,難以直觀感受,帶有顯著的“虛像”特征,它是狀態子系統所映射的屬性構成的虛像子系統。
基于時空演化特征,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是由狀態子系統和過程子系統構成的二象系統。制造業綠色創新二象子系統形成后,又與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演化產生正負反饋機制。促使系統進一步偏離原有狀態的反饋是正反饋,它能夠促進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從低級向高級不斷演化;促使系統保持向原有狀態發展的反饋是負反饋,它會對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的演化產生阻礙作用。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演化進程在正負反饋的交互作用下,表現出明顯的動態性與復雜性,見圖1。

圖1 基于二象對偶理論的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演化
基于時間演進角度,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的演化實際上由若干個時點截面靜態的演化狀態構成,其中,促使相鄰的兩個演化狀態之間發生關聯的序參量則是演化過程水平。因此,演化狀態和演化過程是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演化的根本內涵。其中,對系統演化狀態進行分析是對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某個時點某個特性的靜態分析與評價;而對系統演化過程的研究主要是分析系統演進動態歷程。
1.制造業綠色創新狀態子系統的表征。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演化符合間斷均衡的假說,系統通過自組織演化和他組織演化兩種方式從一種狀態演化到另一種狀態,進而實現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狀態的不斷更迭。由于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的演化是從某個時點的狀態水平開始的;同時系統經歷一個時段的演化,必然從一個階段演化到另一個階段(系統狀態水平發生變化),表現出系統的演化績效提升到一個新的高度或下降到一個新的水平。綜合而言,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狀態既是系統演化的前提條件,又是系統演化的最終結果。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正是在這樣一種狀態更替的動態變化中實現演化發展。因此,綠色創新能力是制造業綠色創新狀態子系統的表征,本文對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演化狀態水平的評價側重于綠色創新能力的測度。
2.制造業綠色創新過程子系統的度量。自組織與他組織演化機制的交互作用,推動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遵循階段性層次遞進規律向前演化。獲取和提高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績效是該系統演化的根本目的。在系統動態發展歷程中,一般用系統演化過程水平來衡量該演化過程對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綠色創新績效的貢獻水平。演化過程水平反映了系統從一種演化狀態水平趨達另一種演化狀態水平的能力或潛力,強調的是實現這種綠色創新績效提升的效率。過程子系統是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的“虛像”子系統,綠色創新效率是其測度工具。
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是一個可持續的動態演化過程,即獲得周期性的結果和提升自身能力的過程。從系統論角度,它是系統沿著結構復雜性上升并趨向于最小熵狀態。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的演化水平主要取決于其兩個二象子系統的發展水平,綠色創新能力可視為狀態子系統發展水平的外在表現,過程子系統發展水平可用綠色創新效率衡量。由此,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演化表示為綠色創新能力與綠色創新效率的一種函數關系:
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演化=f(狀態子系統, 過程子系統)=f(綠色創新能力, 綠色創新效率)
(1)
二象子系統協調發展是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演化的基本要求,這是由二象子系統間的對偶關系決定的。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則是指該系統的二象子系統兩兩之間相互嵌入、協同發展并促進系統整體有序發展的過程。科學評價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度,構建協調發展度評價模型是關鍵。學者們借鑒物理學中的容量耦合概念及容量耦合系數模型(Vefie,1996)[24],建立多個系統相互作用的耦合協調度模型。部分學者將其運用到技術創新領域,通過建立協調發展度模型對各類創新系統的協調發展水平進行評價研究(陳偉等,2011[17];馮鋒和汪良兵,2012[4];劉娜娜等,2015[25];王剛等,2015[19];盛彥文和馬延吉,2017[7],楊朝均和呼若青,2017[26];劉海濱等,2018[8])。本文構建的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度評價模型如下:
第一步:進行歸一化處理。為保持全文數據處理的一致性,采用式(2)和式(3)對制造業綠色創新二象子系統的發展水平L(Ss)和L(Sp)進行歸一化處理。
(2)
(3)
Li′(Ss)和Li′(Sp)分別是第i個制造業行業綠色創新系統兩個二象子系統當年發展水平的指標無量綱化值,Li(Ss)和Li(Sp)是第i個制造業行業綠色創新系統兩個二象子系統當年發展水平的原始值,L(Ss)max和L(Sp)max是制造業行業綠色創新系統兩個二象子系統當年發展水平的最大值,L(Ss)min和L(Sp)min是制造業行業綠色創新系統兩個二象子系統當年發展水平的最小值。
第二步:計算協調度。協調度用來衡量制造業綠色創新二象子系統在發展過程中和諧一致的程度。二象子系統的協調度用兩個子系統發展水平的相對離差VC來描述:
(4)
因為L′(Ss)>0,L′(Sp)>0,所以VC最小的充要條件是:
(5)
則定義系統Ss、Sp的協調度C為:
(6)
其中,K為辨別系數,且K≥2,顯然,0≤C≤1。
第三步:計算協調發展度。協調度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制造業綠色創新二象子系統之間的耦合協同情況,即協調程度,但無法甄別高水平協調和低水平協調。因此,引入“納含定量的定性”模型,構建協調發展度來評價兩個二象子系統的協調發展水平。其公式為:
D=(C*T)1/2T=αL′(Ss)+βL′(Sp)
(7)
式(7)中,D表示協調發展度;C表示協調度;T代表制造業綠色創新二象子系統協同效應的綜合指數;α和β為待定系數,分別表示兩個二象子系統在整個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演化發展中的重要程度。考慮到二象子系統相輔相成,相互制約,二者重要性一致,因此,假定α=β=0.5。參考楊朝均和呼若青(2017)[26]的等級劃分標準,本文將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度劃分為5個階段,如表1所示。

表1 協調等級與協調發展階段劃分
1.制造業綠色創新狀態子系統發展水平的評價指標。綠色創新能力是制造業綠色創新狀態子系統的表征,本文運用基于微粒群算法的模型度量制造業綠色創新能力(韓國元等,2014)[27]。
制造業綠色創新能力,是指一定時期內,制造業企業在保證經濟效益、生態效益與社會效益三者協調統一的前提下,將綠色創新投入轉變為創新產出的一種行業綜合發展能力。制造業綠色創新能力評價指標體系包括3個方面:(1)綠色創新支撐能力。綠色創新支撐能力是制造業對綠色創新的支持程度與保障條件,包括行業的經濟實力和行業的研發基礎。選用行業利潤率、有研發機構的企業的比重、有R&D活動的企業的比重等3個指標來衡量。(2)綠色創新投入能力。綠色創新投入能力是指制造業投入到綠色創新的資源數量與質量,是整個制造業綠色創新生產過程的起始點。選用R&D人員投入強度和R&D經費內部支出強度2個指標來衡量。(3)綠色創新產出能力。綠色創新產出能力指制造業綠色創新的結果,該產出應包含經濟效益、環境效益和資源效益三個方面。采用每千人發明專利申請數、銷售收入中來自新產品的比重這兩個指標來衡量綠色創新的經濟效益。選取污染物排放減少量、能源消耗減少量分別衡量制造業綠色創新的環境效益和資源效益。其中,“污染物排放減少量”用工業廢水排放減少率、工業廢氣排放減少率、工業固體廢棄物產生量減少率3個指標來衡量,“能源消耗減少量”用能源消耗減少率來衡量。
2.制造業綠色創新過程子系統發展水平的測算指標。綠色創新效率是制造業綠色創新過程子系統的測度工具。本文采用能處理非期望產出的Super-SBM模型測度綠色創新效率(周銀香和洪興建,2018)[28]。
投入指標:制造業綠色創新投入主要包括人力、資金和能源三個部分。采用R&D活動人員折合全時當量來衡量制造業綠色創新活動的人力資源投入;采用R&D經費內部支出衡量制造業綠色創新活動的物力資源投入;選取能源終端消費量即分行業的能源消費總量衡量能源投入。期望產出:選取發明專利申請數衡量綠色創新過程的知識產出;采用新產品銷售收入衡量綠色創新的經濟效益。非期望產出:選取制造業分行業的工業廢水排放量、工業廢氣排放量和工業固體廢物產生量作為非期望產出來衡量制造業綠色創新的環境效益。
根據《國民經濟行業分類》,我國制造業分為29個行業。自2012年開始,相關統計年鑒對制造業細分行業的劃分發生了變化。因此,考慮行業分類的一致性和數據的可得性,本文在考察期內將橡膠制品業和塑料制品業合并為橡膠和塑料制品業,汽車制造業和鐵路、船舶、航空航天和其他運輸設備制造業合并為交通運輸設備制造業,刪去工藝品及其他制造業或其他制造業,最終共計27個制造業行業,具體行業及簡稱見表2。由于2010以后的《中國科技統計年鑒》只統計“R&D活動人員及經費”。因此,本文以2009-2015年中國制造業27個細分行業面板數據為樣本。
表2列出了我國制造業27個細分行業綠色創新系統2009-2015年的二象子系統發展水平、二象子系統之間協調度及協調發展度的均值。

表2 制造業分行業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評價結果(2009-2015年均值)

(續上表)
1.中國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的行業差異分析。2009-2015年間,中國制造業綠色創新狀態子系統發展水平(即綠色創新能力)均值為0.464。其中,綠色創新能力均值低于制造業整體均值的有皮革毛皮羽毛及其制品業等16個行業。總體來看,綠色創新能力偏低,具有較大的提升空間。分行業來看,均值最高的兩個行業為儀器儀表及文化、辦公用機械制造業(0.935)和通信設備、計算機及其他電子設備制造業(0.902),這兩個行業綠色創新能力均值大于0.9;均值最低的兩個行業為皮革毛皮羽毛及其制品業(0.068)和木材加工及木、竹、藤、棕、草制品業(0.068),其均值小于0.1。
2009-2015年間,中國制造業綠色創新過程子系統發展水平(即綠色創新效率)均值為0.383。其中,均值低于制造業整體均值的有飲料制造業等17個行業。總體來看,制造業綠色創新效率偏低,具有較大的提升空間。分行業來看,均值最高的兩個行業為通信設備、計算機及其他電子設備制造業(0.975)和電氣機械及器材制造業(0.930),這兩個行業綠色創新效率均值大于0.9;均值最低的5個行業為飲料制造業(0.103)、黑色金屬冶煉及壓延加工業(0.104)、有色金屬冶煉及壓延加工業(0.117)、造紙及紙制品業(0.121)和非金屬礦物制品業(0.139),其均值小于0.14。
根據表1中的協調發展度劃分標準及表2中的各制造業行業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度數值可知,通信設備、計算機及其他電子設備制造業(CCEM)、電氣機械及器材制造業(EEM)、儀器儀表及文化、辦公用機械制造業(ICM)、煙草制品業(TOI)、交通運輸設備制造業(TEM)等5個行業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度高于0.8,屬于“高度協調發展型”;專用設備制造業(SEM)、通用設備制造業(GEM)、醫藥制造業(PHM)和文教體育用品制造業(CSM)等4個行業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度處于0.6-0.8之間,屬于“中度協調發展型”;其余18個行業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度處于0.4-0.6之間,屬于“低度協調發展型”。具體見表3。
進一步將制造業27個細分行業分為污染密集型制造業和相對清潔型制造業,研究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是否存在行業差異。2007年國務院《第一次全國污染源普查方案》明確了我國11個重污染行業,其中屬于制造業的有農副食品加工業等9個行業(在表2中以★表示),本文將這9個行業界定為污染密集型制造業,其他18個行業確定為相對清潔型制造業。結果表明,污染密集型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度的均值為0.453,且9個污染密集型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皆屬于“低度協調發展型”;相對清潔型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度的均值為0.657,在18個相對清潔型制造業中,除了印刷業和記錄媒介的復制(PRMR)等9個行業綠色創新系統屬于“低度協調發展型”,其他9個行業綠色創新系統屬于“中度協調發展型”或“高度協調發展型”。這表明,相對清潔型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程度明顯優于污染密集型制造業。

表3 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的行業分布
結合表2中的制造業綠色創新二象子系統發展水平可知,屬于“高度協調發展型”的5個行業,其綠色創新系統不僅表現得非常協調(協調度均高于0.9),且其二象子系統的發展水平均高于制造業的均值。
對于屬于“中度協調發展型”的4個行業。專用設備制造業(SEM)和通用設備制造業(GEM)表現為其二象子系統的發展水平均高于全行業的平均水平,協調度分別為基本協調(協調度大于0.8小于0.9)和非常協調(協調度高于0.9);文教體育用品制造業(CSM)表現為其二象子系統的協調度為非常協調(協調度高于0.9),但是其狀態子系統發展水平低于全行業的平均水平。醫藥制造業(PHM)表現為其二象子系統的協調度為基本協調(協調度大于0.8小于0.9),但是其過程子系統發展水平低于全行業的平均水平。
對屬于“低度協調發展型”的18個行業。印刷業和記錄媒介的復制(PRMR)、橡膠和塑料制品業(RPP)、金屬制品業(MPI)、食品制造業(FOM)、農副食品加工業(AFPI)、非金屬礦物制品業(NMPI)、石油加工、煉焦及核燃料加工業(PNPI)、皮革毛皮羽毛及其制品業(LFF)和木材加工及木、竹、藤、棕、草制品業(WWSI)等9個行業綠色創新二象子系統的協調度為基本協調或非常協調(協調度均大于0.8),造成其創新系統低度協調發展的原因是其二象子系統的發展水平均低于全行業的平均水平。其他9個行業表現為其二象子系統發展水平差距較大,導致二者協調度在“弱協調及以下水平”(協調度低于0.6),最終導致低度協調發展;其中,家具制造業(FUM)和紡織服裝鞋帽制造業(THM)是狀態子系統發展水平遠低于過程子系統發展水平,而化學纖維制造業(CFM)、化學原料及化學制品制造業(CCPM)、紡織業(TEI)、有色金屬冶煉及壓延加工業(NRPI)、造紙及紙制品業(PPI)、黑色金屬冶煉及壓延加工業(FRPI)和飲料制造業(BEM)則是過程子系統發展水平遠低于狀態子系統發展水平。
2.中國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的時序特征分析。由圖2可以看出,從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度的時序演化特征來看,2009-2015年間,制造業整體和相對清潔型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步調一致,呈現出明顯的倒“N”型特點:其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度在2009-2010年間呈現出下降趨勢,然后由2010年的波谷逐漸上升到2012年的波峰,最后經歷一個連續三年的下降期。污染密集型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度在考察期內總體趨于平穩,波動幅度不大,可見污染密集型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的協調發展處于一種低水平穩態。

圖2 中國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的時序演化

圖3 制造業27個細分行業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度的秩相關系數
為了探析中國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的時間演進規律。參照劉娜娜等(2015)[25]、韓海彬和李增田(2018)[22]的思路,利用Spearman秩相關系數法對2009-2015年中國制造業27個細分行業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度的變化趨勢進行分析,如圖3所示。
由圖3可知,2009-2015年間,中國制造業27個細分行業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的時序特征在考察期內存在分異。其中,煙草制品業(TOI)等16個行業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度呈上升趨勢,上升趨勢顯著的行業是紡織業(TEI)、石油加工、煉焦及核燃料加工業(PNPI)、化學纖維制造業(CFM)、專用設備制造業(SEM)和電氣機械及器材制造業(EEM)等5個行業;其余11個行業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度則呈下降趨勢,皮革毛皮羽毛及其制品業(LFF)、木材加工及木、竹、藤、棕、草制品業(WWSI)、家具制造業(FUM)、非金屬礦物制品業(NMPI)和黑色金屬冶煉及壓延加工業(FRPI)等5個行業下降趨勢顯著。
本文基于二象對偶理論和系統演化視角,在完全空間下將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分為以綠色創新能力為表征的狀態子系統(實像)和以綠色創新效率為測度工具的過程子系統(虛像)。在分別運用基于微粒群算法的模型和Super-SBM模型綜合評價中國制造業綠色創新虛實二象子系統的基礎上,構建協調發展度評價模型對中國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程度進行測度與評價。主要結論是:(1)2009-2015年間,中國制造業綠色創新狀態子系統和過程子系統的發展水平均值分別為0.464和0.383。總體來看,制造業綠色創新二象子系統發展水平偏低,具有較大的提升空間。(2)2009-2015年間,中國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度均值為0.589,其中,通信設備、計算機及其他電子設備制造業(CCEM)等5個行業綠色創新系統屬于“高度協調發展型”;考慮行業異質性,相對清潔型制造業(均值為0.657)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程度明顯優于污染密集型制造業(均值0.453)。(3)從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度的時序演化特征來看,制造業整體和相對清潔型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步調一致,呈現出明顯的倒“N”型特點;而污染密集型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度在考察期內總體趨于平穩,波動幅度不大。具體到制造業27個細分行業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的時序特征而言,紡織業(TEI)等5個行業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度呈現出顯著的上升趨勢;而皮革毛皮羽毛及其制品業(LFF)等5個行業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度呈現顯著下降趨勢。
根據上述結論,建議如下:首先,加強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的頂層設計,重點發揮監測和調控功能。國家層面或產業層面通過對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進行常態下的協調發展評價,準確清晰認識其協調發展度,識別其薄弱點,為決策主體制定相關對策來及時調控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提供準確、科學的依據。其次,針對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度偏低的現狀,在綠色創新系統的發展過程中,不能單純依賴綠色創新投入規模驅動的粗放型發展,而應該加強制造業綠色創新質量提升、效益提高的內涵式發展,提升制造業綠色創新系統的整體績效水平。最后,充分考慮行業異質性,不同行業的綠色創新政策和規劃不能“一刀切”,要因地制宜地分類實現綠色創新系統協調發展。重點關注全部處于低度協調發展的9個污染密集型制造業行業。其中,對于食品制造業等5個行業而言,打破其二象子系統低水平的協調,尋求任一二象子系統發展水平的突破是關鍵;而對于紡織業等4個行業而言,提高其過程子系統發展水平(即綠色創新質量與過程效率)至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