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穎新,王 萍,白玉坤,張桂枝,焦晗亮,劉偉棟,李 楊,祁艷衛
(河北省兒童醫院普外二科,河北石家莊 050031)
膽道閉鎖(BA)是發生于嬰幼兒時期的肝內外膽道閉鎖,患兒表現為肝功能損害、肝內外膽管纖維化閉塞,最終會發展為肝硬化及肝衰竭[1-3]。肝門空腸吻合術(Kasai術)是治療BA的首選方式,能夠解除膽道梗阻,但卻無法逆轉肝纖維化進程,患兒仍舊會發展為肝硬化及肝衰竭,甚至死亡[4-5]。目前,BA的發病機制仍未闡明,根據鑒于肝纖維化過程中細胞外基質水解及沉積異常的特征,近年來越來越多的學者開始關注多種調節細胞外基質的分子在BA發病中的作用。
基質金屬蛋白酶-7(MMP-7)及尿激酶纖溶酶原激活物受體(uPAR)是兩種參與細胞外基質水解及沉積調節的分子,在肝硬化的過程中起關鍵作用,也有研究報道顯示BA的肝臟細胞中MMP-7及uPAR的表達增多[6-7],但血清MMP-7及uPAR變化與BA病情及預后的關系尚未明確。為此,本研究以BA患兒為對象,具體分析了血清MMP-7和uPAR水平與肝纖維化和預后的關系,旨在闡明MMP-7、uPAR在BA發生及病情發展中所起的作用,進而為將來探究BA的發病機制提供依據。
1.1一般資料 選擇2016月3月至2019年3月在本院接受Kasai手術治療的70例BA患兒作為BA組,納入標準:(1)經臨床及病理切片診斷為BA;(2)臨床資料及樣本完整;(3)隨訪資料完整;(4)獲得患兒家屬知情同意并簽署知情同意書。排除標準:(1)合并其他肝膽實質性疾??;(2)合并其他先天性疾病;(3)術后2個月內接受肝移植。另選取同期在本院體檢的50例健康兒童作為對照組。兩組性別、年齡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兩組丙氨酸氨基轉移酶(ALT)、天門冬氨酸氨基轉移酶(AST)、總膽紅素(TB)水平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1.2方法
1.2.1血清MMP-7和uPAR水平檢測 對照組兒童體檢時采集空腹肘靜脈血1~2 mL,BA組患兒手術前及手術后2個月時采集空腹肘靜脈血1~2 mL,靜置30 min后3 000 r/min離心10 min,分離血清后采用酶聯免疫吸附試劑盒(上海西唐公司)檢測MMP-7和uPAR水平,操作均按試劑盒說明書進行。

表1 兩組一般資料比較
1.2.2肝纖維化程度評價 手術中收集BA組患兒的肝臟組織標本,4%多聚甲醛固定、石蠟包埋、組織切片后進行蘇木精-伊紅(HE)染色,由病理科醫生進行讀片并參照Ishak分級標準判斷肝纖維化程度。部分匯管區纖維化和形成短的纖維間隔為Ⅰ級;匯管區纖維化、纖維間隔形成為Ⅱ級;大量匯管區纖維化、出現匯管與匯管之間的橋接纖維化為Ⅲ級;大量匯管區纖維化、明顯的匯管與匯管之間橋接纖維化為Ⅳ級;明顯的匯管與匯管之間橋接纖維化、匯管與中央橋接纖維化為Ⅴ級;出現假小葉為Ⅵ級。Ⅰ~Ⅳ級為輕度纖維化、Ⅴ~Ⅵ級為重度纖維化,結果輕度纖維化組42例和重度肝纖維化組28例。
1.2.3預后情況評價 BA組患兒手術后2個月時進行復查,通過BA判斷預后情況,BA≥34.2 μmol/L判斷為黃疸,<34.2 μmol/L判斷為非黃疸。結果非黃疸組40例和黃疸組30例。

2.1兩組血清MMP-7、uPAR水平比較 BA組患兒手術前血清MMP-7、uPAR水平高于對照組(t=23.846、P<0.05;t=41.144、P<0.05),BA組患兒手術后2個月血清MMP-7、uPAR水平仍高于對照組(t=23.446、P<0.05;t=37.433、P<0.05);與手術前比較,手術后2個月時BA組患兒血清MMP-7、uPAR水平均明顯升高(t=4.336、P<0.05;t=4.921、P<0.05)。見表2。

表2 BA組與對照組血清MMP-7、uPAR水平比較
2.2輕度肝纖維化組與重度肝纖維化組患兒MMP-7、uPAR水平比較 手術前重度肝纖維化組患兒血清MMP-7、uPAR水平明顯高于輕度肝纖維化患兒(t=6.639、P<0.05;t=11.221、P<0.05),手術后2個月重度肝纖維化組患兒血清MMP-7、uPAR水平仍明顯高于輕度肝纖維化組患兒(t=10.657、P<0.05,t=13.815、P<0.05);輕度肝纖維化組患兒手術后2個月血清MMP-7、uPAR水平與手術前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t=1.048、P=0.298;t=1.775、P=0.080),重度肝纖維化組患兒手術后2個月血清MMP-7、uPAR水平與手術前比較明顯升高(t=4.979、P<0.05;t=5.626、P<0.05)。見表3。

表3 輕度肝纖維化組與重度肝纖維化組患兒MMP-7、uPAR水平比較
2.3黃疸組與非黃疸組患兒MMP-7、uPAR水平比較 與非黃疸組患兒比較,黃疸組患兒手術前血清MMP-7、uPAR水平均明顯升高(t=4.614、P<0.05;t=9.918、P<0.05),黃疸組患兒手術后2個月血清MMP-7、uPAR水平明顯升高(t=9.363、P<0.05;t=12.124、P<0.05);與組內手術前比較,非黃疸組患兒手術后2個月血清MMP-7、uPAR水平無明顯變化(t=0.460、P=0.674;t=1.797、P=0.076),黃疸組患兒手術后2個月血清MMP-7、uPAR水平明顯升高(t=5.262、P<0.05;t=5.223、P<0.05)。見表4。

表4 黃疸組與非黃疸組患兒MMP-7、uPAR水平比較
BA的發病機制未明,肝內外膽道均發生閉塞,雖然通過Kasai術能夠引流膽汁、暫時延緩肝纖維化進程,但術后肝臟纖維化仍持續發展,最終發展為肝硬化、肝衰竭并需要接受肝移植治療[8-9]。手術時肝纖維化的程度對疾病的預后具有評估價值,越來越多的研究也開始關注BA病情發展過程中肝纖維化的調控機制[10-11]。MMP-7和uPAR是兩種參與細胞外基質降解和合成調控的分子,在肝硬化患者血清中兩種分子的水平均明顯增高[12-13]。本研究對BA患兒術前血清上述兩種分子的分析顯示,BA組血清中MMP-7、uPAR的水平均明顯高于對照組,提示MMP-7及uPAR的增高可能與BA的發生有關。
MMP-7是MMPs家族的成員之一,在膽管上皮細胞和肝細胞中均有表達,在肝纖維化的進程中,MMP-7能夠促進正常肝基底膜及細胞外基質降解、刺激肝星狀細胞激活并使細胞外基質在肝臟中發生異常沉積,最終出現肝纖維化[14-16];uPAR在肝纖維化進程中能夠激活轉化生長因子-β(TGF-β1),進而通過TGF-β1的生物學功能來刺激成纖維細胞增殖、細胞外基質異常沉積,最終也引起肝纖維化的發生[17]。本研究在明確BA患兒術前MMP-7、uPAR增多后,進一步分析了MMP-7、uPAR與肝纖維化程度的關系,經手術樣本HE染色對肝纖維化程度進行評價,重度肝纖維化組患兒手術前血清MMP-7、uPAR水平均明顯高于輕度肝纖維化組患兒,說明MMP-7、uPAR的增多與肝纖維化的程度有關,結合既往關于兩種分子生物學功能的報道進行分析:增多的MMP-7、uPAR可能促進了BA患兒的肝纖維化。
BA患兒接受Kasai術后膽汁引流得到改善,但肝纖維化的進程仍持續發展,本研究在手術后2個月時對血清MMP-7、uPAR水平進行了分析,與手術前比較,BA組患兒手術后2個月血清MMP-7、uPAR水平均明顯升高,手術后MMP-7、uPAR的持續升高與肝纖維化持續發展的趨勢相吻合。已有研究報道稱手術時肝纖維化的程度對手術后肝纖維化的發展變化具有一定的預測價值[18-20],本研究通過手術樣本HE染色評價肝纖維化程度后分析了術后MMP-7、uPAR的變化及差異,與手術前比較,輕度肝纖維化組患兒手術后2個月時血清MMP-7、uPAR水平無明顯變化,而重度肝纖維化組患兒手術后2個月時血清MMP-7、uPAR水平明顯升高,說明在肝纖維化程度較輕時,手術能夠暫時延緩術后肝纖維化的進程,而在肝纖維化較重時,手術雖然能使膽汁引流得到改善、但肝纖維化仍會持續發展。
除此之外,本研究還觀察了MMP-7、uPAR與BA預后的關系,預后評價的方式為術后2個月內是否發生黃疸。與非黃疸組患兒比較,黃疸組患兒手術前血清MMP-7、uPAR水平較高;與手術前比較,非黃疸組患兒手術后2個月血清MMP-7、uPAR水平無明顯變化,而黃疸組患兒手術后2個月血清MMP-7、uPAR水平明顯升高,說明手術前MMP-7、uPAR水平升高與BA的預后轉歸有關,MMP-7、uPAR的升高可能通過加重肝纖維化、影響膽紅素代謝并造成術后黃疸的發生。
綜上所述,BA患兒血清 MMP-7和uPAR水平的升高與肝纖維化的加重及術后黃疸的發生相關,未來MMP-7和uPAR可能作為評價BA患兒肝纖維化程度、預測預后的指標,也可能成為探究BA肝纖維化機制的靶點,但本研究沒有對BA患兒的預后進行長期隨訪,今后將延長隨訪時間并研究MMP-7、uPAR與預后的關系。BA患兒血清MMP-7和uPAR水平異常升高,且與肝纖維化程度有關,檢測血清MMP-7和uPAR有助于預估BA患兒術后發生黃疸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