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組織發展視野下的鄉村振興

摘要：2019年3月8日習總書記參加十三屆全國人大二次會議河南代表團審議時指出鄉村振興是包括產業振興、人才振興、文化振興、生態振興、組織振興的全面振興。組織振興成為了我國鄉村振興的重要維度，如何把個體化的農民組織起來就成為鄉村振興的重要議題。把分散的村民組織起來不僅可以增強村民的凝聚力、歸屬感，還可以降低農民在市場交易中的成本，獲得經濟發展所帶來的成果。因此一般認為，在現時代農民的組織化是解決鄉村日益衰落、農民逐步分散的重要方式。組織化的方式有很多種，既有自組織化也有他組織化，既有通過合作社的形式也有通過產業化的形式，既有金融方面的組織也有社會文化方面的組織，既有服務于老年人群體的也有服務于婦女兒童群體的。本文以云南省紅河州者臺村自組織——籃球協會為例來探討鄉村自組織的發展對鄉村振興的意義。

關鍵詞：鄉村;振 興 ;公益;輔導

者臺村坐落在元陽縣境內的山區，海拔1600多米，人口5000多人，民族主要有哈尼族、彝族、苗族、漢族，其中哈尼族人口最多。戶均耕地三畝水田、三畝旱田，以及一些林地，但是暫時沒有很好的開發，由于生產路的不通，很多家庭把離家較遠的田地送給親屬種或者拋荒，自己從事工商業或外出打工。主要的糧食作物為玉米和水稻，經濟作物主要為草果和板藍根。村民有家家養年豬的習慣，也有一些家庭自釀酒用于出售。近年來外出打工者日益增多，尤其是2014年起附近金礦逐漸被政府關停之后，越來越多的年輕人到省外打工，主要集中在廣東、浙江、安徽、上海等地，留守家鄉的主要是老人和兒童。雖然出現了跟全國大部分村莊一樣的農民老齡化、農村空心化、農業邊緣化，但是由于獨特的民族習慣和文化傳統使得者臺村在其互助合作的過程中形成獨特的優勢。尤其籃球協會的建立更加顯得錦上添花。

者臺籃球協會是純粹的鄉村自組織，按照協會會員普文福的介紹，者臺籃球協會是村中熱愛打籃球的年輕人在與其他村舉行籃球比賽的過程中自發形成的團體。后來協會的成員為了解決村中越來越多的年輕人外出打工、讀書而失去凝聚力的問題，也為了解決村中的一些不良問題形成了協會的章程和規則，全體成員必須遵守。入會者要承諾不能違背章程，已入會者若有違背也會被開除。隨著參會者越來越多協會已不滿足于僅僅停留在打打籃球方面，而是把目標逐漸擴大到鄉村的其他地方。從目前來看除了打籃球這個傳統項目以外主要包括四個方面：慰問老年人、假期公益輔導、節假日娛樂活動以及日常性的鄉村大掃除，下面以筆者親自參加的假期公益輔導為例談談籃球協會這個鄉村自組織的成長給我們帶來的鄉村振興的啟示。

據假期公益輔導的倡導者何梅介紹，她在者臺村出生，在上到小學四年級的時候被父母送到教學質量更好的紅河州建水縣和蒙自市讀的初中和高中，后來考上了昆明理工大學。這樣的學習過程使得她更加了解村中的教學質量與外面相比差的太遠。尤其在英語方面，相差的就更遠了，當地村鎮是在上初中才開始學習英語，而在很多的地區小學就開始學習，城里的孩子甚至在幼兒園時期就開始學英語了。起點的落后使得能夠讀大學本科的學生寥寥無幾，讀個專科就已經很不錯了，很多學生是先讀中專再升大專。正式在外面讀書的經歷使得何梅萌生了在假期為村中的孩子們補習英語的想法，此舉得到了協會會長的大力支持，商討了一個多月。在讀大學的何波以及高中畢業等待錄取通知書的普偉等人的積極響應，提前半年就開始寫策劃案由會長和副會長進行審核還遞交了理事會審批。據何波介紹在讀大學期間接觸到了很多的學習好的同學，也見識了更廣闊的外面的世界，就越感覺到家鄉教育的落后，就想著為家鄉的孩子做點東西，何梅的想法與其一拍即合。他們認為先教孩子學習英語，培養他們的語感，也讓他們了解還有另外一門語言需要去學習。決定進行假期培訓之后還在村小學進行了宣傳，也得到了學校老師的配合，共有42人報名參加，各個年級的學生都有，學校準備開兩間教室，六十份教具。可是到了開學的當天參加的學生竟然達到了249人，學前的孩子80多人，遠遠超過了預期，打亂了計劃。于是幾個年輕人以及一個副會長緊急商量對策，開了四間教室，分了四個班，由于正逢假期一些大學生、高中生也積極參與進來，才逐漸在人員上應付過來。在開學頭兩天對孩子最大的收獲就是開始跟家人講普通話，這也促使了很多的家長非常的開心看到孩子的變化，打消了疑慮，紛紛捐錢，在外打工的家長以及村里的人聽說此項目后也都慷慨解囊。這讓發起人何梅感到了意外，尤其是村委會也捐了錢，更堅定了大家把假期公益輔導認真做下去的決心。據何梅介紹其實大家都有這樣的想法，但是沒人敢于嘗試，所以一旦她提起來，大家都積極參與進來。普偉也說此舉得到了村中各民族的響應，大家不分彼此打成一片，無論是慰問老人還是假期輔導大家都一致贊同。培訓英語低年級的從字母開始，高年級的學生多學一些拓展詞，還有暑假作業的輔導。隨著志愿者的增多，項目逐步擴大，把學習中文的古詩詞作為重要的一項，還把鄉上的武裝部長請到學校給孩子們普及毒品、艾滋病的危害，以及如何預防，邀請鄉村醫生給孩子們講解要打預防針和保持好個人衛生。輔導班共持續了16天，算是一個嘗試，把募集來的四千多塊錢買了鉛筆、橡皮、作業本、筆記本等禮品發放給學生，以做獎勵所有參與的志愿者不拿一分錢。

者臺村村民之間所具有的凝聚力和歸屬感引起了筆者很大的興趣和欽佩，在與村委會副主任普文福的交談中了解到，者臺村一直就有互幫互助的傳統，小到家庭之間的日常瑣事，大到農業生產、紅白喜事到處都體現著村莊的和諧和友愛。在農業生產方面，由于山區的限制，機耕道路不通，連牲畜都很難通行，這給生產帶來了很大的不便，也進一步促使了村民之間相互幫助的習慣。耕地相鄰的村民會自發的組成一個小組，在種植、收割、運輸等方面相互合作，以實現生產方面效率的最大化。雖然隨著村民外出務工，互助合作有逐漸弱化的趨勢，但是在村的一些村民還是會自發的組成一個團體相互幫助。民族地區的互助合作最大的特色應該是體現在葬禮上，主人家幾乎什么都不用管，會有人自發組成幾個團隊，有負責做飯的，有負責守靈的，有負責張羅客人的，還有負責抬棺材下葬的，每個團隊都有領頭人帶著大家一起做事。這樣互助的傳統從孩子小時候就開始培養了，據普文福介紹每逢節日都會組織小孩子打掃村莊的衛生，從三歲到十幾歲不等，不禁打掃自己家院子的衛生，還要打掃村莊公共道路、公廁、公房的衛生，從小就教育孩子服務他人，服務于村莊集體，形成團結友愛、守望相助的傳統。

者臺籃球協會的誕生與成長使得在市場風險面前處于弱勢地位的農民找到了實現鄉村振興以及有意義生活方式的方法，那就是農民的自組織化。通過自組織化可以把在外工作的村民集合起來為鄉村的發展集思廣益，提高了人們的參與意識，獲得了歸屬感。另一方面組織起來的村民在與市場交易的過程中有了更大的能量和談判的籌碼，降低了生產的成本。者臺籃球協會利用民族的傳統文化和風俗習慣團結村民解決面臨的問題為民族地區鄉村發展注入了一劑良藥。

鄉村振興不僅是包括產業、組織等方面的全面振興，更重要的是要建設一個讓村民感覺有意義的鄉村。所以我們在參與鄉村振興的過程中要依靠鄉村本色的傳統習俗和習慣，在此基礎上運用新的知識和技術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讓鄉村自發形成的一個協會成為撬動整個鄉村振興與發展的一個杠桿。

作者簡介：

朱寶雯：男，云南大學滇池學院教師，研究方向為民族社會學、社會政策。

基金項目：云南省教育廳項目“新時代云南山地民族地區產業振興研究”（2019j08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