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云
石路社區的居民范學勤帶著一塊老梅花表到石路一家鐘表店碰碰運氣,看能不能修好。因為手表機芯內一個零件壞了,手表沒法正常工作,如果送返國外的官方維修,費用實在太高。這塊老梅花表是范學勤結婚時買的,晨練時突然摔壞了,戴了這么多年,實在舍不得扔掉,到石路來找修表師易偉良看看。易偉良對照著手表機芯的結構,愣是自己打磨出那個已經停產的零件,將范學勤的梅花表修理好。
與“時間”打了近60年的交道,75歲的修表師易偉良和他那間位于石路葫蘆街深處的鐘表店,專為鐘表“救死扶傷”,專治鐘表“疑難雜癥”,也見證著這一行的輝煌與衰落。時光流轉,他依舊愛他所愛,堅持他所堅持。
做了一輩子的修表人
易偉良17歲拜師學手藝,半個多世紀以來修理好的各式各樣鐘表不計其數,在石路地區很有名氣。走進他的小店,陳設簡單,一張舊木桌外加一盞小臺燈,近60年如一日。常常可以看到這樣的情景:易師傅坐在屋角的椅子上,眼眶上架一只放大鏡,低頭,左手固定住一塊表芯,右手捏著一把用得發亮的鑷子,小心、仔細地撥弄里面的零件。雖然已經75歲,但易師傅修表時,常常沒有一絲遲疑,拎起一塊沒有任何反應的機械表,就能在須臾之后判斷手表不動的癥結問題在哪里。無論機械表、石英表,從表針到表盤的里里外外,拆卸、清洗、抹油、更換零件、組裝回去,都是每次修理的基本流程。對于易師傅來說,小小房間內的空間包容下了他的世界。
匠人之心,全在專注。一塊表有100多個零件,精通這門手藝,須耐得住寂寞,沉得下心來,在時間里打磨匠人之技,才有機會在心手之間握住時間的步履。易師傅早到了含飴弄孫的年紀,但舍不得放下這門手藝,半個多世紀堅守的這個店面,也是他一生融入鐘表中的心血寫照。
走向小康的生活之計
在易師傅的鐘表店,同時見到這樣的場景:他坐在工作臺前專心致志地修表,老伴就靜靜地陪伴一側,目不轉睛地看著易師傅工作,夏天時不時地用扇子替他扇扇風。無言的支持無疑是對易師傅最好的支持。老伴的支持與理解,也是易師傅能幾十年堅守這門手藝、執著這份工作的緣由之一。
“立于信、行于誠”“精益求精、誠信經營”,這是易師傅在石路開店創業給自己定下的規矩,他要求自己以精湛的修表技藝和誠實守信的待客之道將小店做大,通過雙手養活、養好一家人。表店的門臉不大,裝修不豪華,顧客卻是不斷的,“居民過來修表,我基本只收點零部件的成本錢,不換零件就不收錢了,都是幾十年的老顧客,很相信我,互相幫襯也是應該的。”易師傅說。
憑借精湛的技藝、誠實守信的經營之道,易師傅在上世紀80年代一天就能掙上幾十元,率先于90年代買了房。半個多世紀風雨同舟,他們夫婦倆早就用雙手自力更生步入了小康生活,從50年前石路南浩街上的一張案板,慢慢發展為一家兼顧鐘表維修與銷售的鐘表店,成為了石路地區鐘表維修的一塊招牌,留住了一批忠實顧客,也不斷吸引著登門造訪、為自家鐘表“求醫”的新顧客。
誰來接手“時間”的修補
隨著時代的變遷,民間修理鐘表的手藝也日漸式微,修表攤在十幾年前常見于街頭巷尾,如今是難尋蹤跡。“修表這個工作,沒有細心和耐心的人是無法勝任的,一塊手表100多個零件1000多道工序,年輕人坐不住,怎么精通手藝呢?”易師傅也曾想把手藝傳給后代,但兒女學了沒多久就放棄了,他雖無奈但也不強求。而隨著經濟條件的更進一步提升,戴手表的人又變得越來越多,尤其是名牌手表、高端手表的消費大增,也帶動了修表行業。易師傅說,現在最大的希望是找一個傳承人,“愿意學的話,我自然是樂意教的。”
老手藝的消失是社會發展變革的一種自然選擇,雖然大多數時候,我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舊時手藝漸漸湮沒在歷史長河中,但只要手藝有它們生存發展的需要和價值,我們就該傳承、保護它們,它們不僅見證時代發展,也保存人類文化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