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罪狀在行政刑法中的適用困境及破解

張惠芳 蔡葒茜

摘要：空白罪狀是罪行法定內在要求，具有一定的包容性與開放性，它的存在有著一定的價值。因為空白罪狀條文沒有直接規定某一犯罪的構成，所以其在使用時，必須與其他相關法律法規相結合，才能正確的認定該種犯罪的特征?？瞻鬃餇畹倪@種特性在實際使用中面臨了許多使用困境。本文對空白罪狀做出簡要概述，結合其在行政刑法中的適用困境，分析其破解方式，以便推動我國法律體系的不斷完善和進步。

關鍵詞：空白罪狀;行政刑法;適用困境;破解方式

空白罪狀與其他法律法規相較，有著一定的開放性和包容性，它在我國刑法中，占有很大的比重。我們分析原因，首先是我國刑法內容非常多，如果敘述過于詳細，刑法的查閱使用會出現一定的困難，因此在保證內容精簡的同時，很多特征便不方便做出詳細的表述。其次，隨著社會的不斷發展，刑法某些內容會與時代發展有出入，因此為適應社會發展的需求，空白罪狀以其包容性，有了存在的必要性[1]。所謂的空白罪狀，是條文沒有直接規定某一犯罪的構成，所以其在使用時，必須與其他相關法律法規相結合，才能正確的認定該種犯罪的特征?？瞻鬃餇顚嫵煞缸锏奶卣髁艚o其他法律法規去確定，所以現存的罪名就會變得模糊。正因為空白罪狀的這種特性，所以其在行政刑法中的適用就面臨一定困境，這種理論上存在的偏差性，很容易影響結果的公正性。要想破解空白罪狀在行政刑法中的適用困境，就要從空白罪狀的概念以及范圍處著手，對其產生適用困境的原因做出研究，才能找到破解的方式，才能推動我國法律的完善。

1.空白罪狀概述

1.1空白罪狀立法梳理

空白罪狀是我國刑法立法中的一個特色，它有著較高的開放性，但正是因為這種特點，所以存在了擴罪的可行性?？瞻鬃餇顚嫵煞缸锏奶卣髁艚o其他法律法規去確定，所以現存的罪名就會變得模糊。我國刑法中嚴格按照罪名確定性執行，而空白罪狀的這一特性，對于罪名判定有一定的影響。在刑法中，空白罪狀與行政犯之間有著緊密的相關性，但是他們之間的范圍仍是不完全對等的。對行政犯與空白罪狀之間的關系作出分析，有利于識別空白罪狀的標準。

1.1.1行政犯與空白罪狀的關系

所謂“行政犯”是刑法中對于犯罪分類的一種，與其相對應的是刑事犯。行政犯是指因為違反行政法規而受到處罰的行為。空白罪狀是刑法條文中對于范圍行為的一種概述。行政犯的判定是要以違反行政法規為基礎，而空白罪狀在刑法中的表述通常都是“因違反.....法規”這種形式，由此，我們不難看出，在行政犯的罪狀描述中，很多時候都是采用了空白罪狀的描述形式。二者之間有著緊密的相關性，但在行政犯中，并不是所有的罪名都需使用空白罪狀。

1.1.2空白罪狀的識別

對于空白罪狀的識別，首先可以從基本特性上做出分析，空白罪狀其實并不是一個完整的狀態，它其實有著一部分的缺失性，這種特性使其不能明確犯罪構成要件，需要參考其他法律法規使其完整。這種高度的包容性與開放性，能夠幫助識別空白罪狀。其次，還可以從表現形式上對空白罪狀做出一個初步的斷定。空白罪狀的描述形式通常都是違反某項法規、違反某種規定，如果在刑法條文看到類似的描述，極有可能為空白罪狀[2]。但是這種形式不是空白罪狀唯一的描述方式，也不是只有空白罪狀會采取這種描述。很多條文并沒有出現類似的字眼，但其行為確實違反了國家行政規定。因此對于空白罪狀的識別可以參照其基本特性，也可以從表現形式上分析，但這并不是絕對精準的。仍要結合實質標準作出分析，才能保障識別的科學性。

2.空白罪狀在行政刑法中的適用困境

2.1空白罪狀對罪行法定的挑戰

罪行法定是指，沒有明文規定的法，構不成罪。沒有明文規定的法，不能處罰。這是刑法中一項最基本的原則。一切法的執行都要以明文規定為參照。對于那些沒有明文規定的犯罪行為不能進行定罪與處罰。我國法律體系歷經多年發展，一直按照罪行法定執行，而空白罪狀的存在，便是對罪行法定的一種挑戰?？瞻鬃餇顥l文沒有直接規定某一犯罪的構成，必須與其他相關法律法規相結合，才能正確的認定該種犯罪的特征?？瞻鬃餇顚τ谧镄蟹ǘǖ奶魬鹗紫润w現在明確性上。罪行法定原則講求一切有法律條文明確規定，而大量空白罪狀中對其參照的法律沒有明確的位階說明。比如在刑法第132條關于鐵路職工的違反規章制度中，對于具體規章制度的范圍卻沒有明確指示，是違反行政機關制定的規章制度，還是單位內部的規章制度，亦或是其他某一制度，沒有做出明確說明。而這對于后期的定罪結果會產生一定的影響，對于罪行法定也是一種挑戰。

2.2司法實踐中空白罪狀適用之質疑

在司法實踐中，對于案件的處理，不是簡單的與司法條例進行對比之后，對案件作出結論。而是需要以司法解釋為基礎，將條文的含義理解之后，將犯罪構成的要件具體化。但在刑法中并沒有對犯罪構成的要件進行明確規定，因此，空白罪狀能夠運用到的解釋素材是比較匱乏的，因此這種適用性就存在一定的爭議。在司法實踐中，刑事違法性的判斷很多時候都缺乏獨立性，這就使得，許多行為的違法性往往要依靠空白罪狀參照的法律作出判斷。電影《我不是藥神》是根據一樁真實案件改編的。格列衛做為抗癌藥物，藥價非常昂貴。印度有一種同類藥物，與格列衛的效果基本相同，窮人癌癥患者吃不起瑞士進口格列衛，就選擇印度這種類似的藥物[3]。陸勇往返于中國和印度間，做藥品代購。但是在這一事件中，關鍵因素“印度抗癌藥品”，在中國是并不允許銷售的。而這就是藥品管理法中的“假藥”。因此，陸勇在這樁案件中因涉嫌銷售假藥遭到訴訟。陸勇案件涉及到罪行法定原則中的雙面性，從形式角度考慮，銷售不在藥品管理法規定的藥物卻屬犯罪行為，但從側面分析，陸勇事件更具有高層次的價值位階，陸勇銷售印度藥品的行為，本質也是為抗癌群眾治病救命。因此當兩者發生沖突時，實質角度可以補救形式角度的缺陷。陸勇事件在形式上違反規定，但從社會危害性考慮，這更是一種救助的行為，因此阻斷了犯罪的成立。該事件的最后，檢查方取消訴訟，陸勇并沒有受到刑法處罰。通過這一事件，不難看出在對于犯罪行為是否成立的判斷中，刑事違法性的獨立判斷十分重要。

3.空白罪狀在行政刑法中適用困境的原因

3.1司法實踐中解釋的能動性不足

在司法實踐中，司法人員對于案件的審理應具有能動性，司法人員要保持專業精神與獨立判斷。所謂的解釋能動性，就是在對司法條文進行理解時，應重視其解釋方法，主動的去思考刑法條文本身的含義。而空白罪狀本身并沒有直接規定某一犯罪的構成，必須與其他相關法律法規相結合，才能正確的認定該種犯罪的特征。在此過程中就去要對司法者按照事件的本身，對其犯罪的構成做出解釋，司法這需要發揮能動性參照法律規定范圍、個人犯罪構成以及法律保護目的來進行分析。由此不難看出，空白罪狀在行政刑法中的適用，是要司法人員具備較高能動性才能實現的。如果司法人員不具備這種較強的能動性，那么空白罪狀的刑法解釋就會陷入困難境地。而目前在我國行政刑法中，空白罪狀的適用困境正是有這一方面的原因造成的。我國刑法內容眾多，如果不能精簡敘述，會為后期的刑法參考帶來眾多難題[4]。而空白罪狀在犯罪構成上極為簡略，而對于它的指引，就是需要參照其他刑法條文。基于此種情況，便有了司法實踐中解釋的能動性不足。空白罪狀的解釋其實是相對復雜的過程，因為首先要去刑法內容進行參考，其次還要兼顧到參考條文。而這對于司法實踐中的司法人員能動性要求極高。

3.2忽視法益保護的解釋機能

一切受法律保護的利益與權利都被稱之為法益保護原則，在司法案件中，很多時候會由于過分重視司法執行而忽視了法益保護的解釋機能，從而造成了空白罪狀在行政刑法中的適用困境。行政刑法犯有著兩個部門的雙重違法性，因此在對案件進行構成要件分析時，首先需要做出其犯罪性質上的判斷，根據其性質，做出立法闡述。受其特殊性質的影響，需要在兩個部門間做出平衡。在案件認定過程中由于有空白罪狀的存在，所以要想使該項法規落地，就需要司法解釋根據案例做出指導，而很多現實情況往往是過于重視司法執行忽略了法益保護[5]。其實法益保護具有一定額度解釋機能，并且在空白罪狀的斷定中最應該體現出這種機能?？瞻鬃餇铍m然具有一定的空白性，但這種開放與包容，正是一種刑法先進性的體驗?？瞻鬃餇钪栽谛姓谭ㄖ写嬖谑褂美Ь?，與法益保護的解釋機能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

4.空白罪狀在行政刑法中的困境破解

4.1強化侵害法益核心要件的判斷

案件的構成要件是由主客觀因素組成的，不同的部門有著不同的研究對象之分，也就是說法益保護不同。在行政刑法犯罪中，因為關聯到兩個部的雙重違法性，所以在對案件進行構成要件分析時，應用核心要件出發，也就是要從法益的方向著手。所謂的法益就是指法律保護的利益，刑法所保護的法益是一種制度與秩序，而行政中的法益則更是通過一套制度來保障另一種制度的運行。由此可見，刑法保護的制度就包括行政法作為手段的制度。當刑法保護的法益收到侵害時，行政制度受到影響，已經威脅到人民群眾的利益、社會秩序遭到破壞時，刑法就應該撐起法律的保護傘。而對于違法行為的認定，在判斷其使用行政法還是采取刑法手段，就需要結合侵害法益核心要件來做出分析。只有這樣才能在關鍵著力點處，找到要件的所在，才能降低偏差性的存在，才能保障結果的公平性。

4.2借助理清位階，劃分引援的范圍

空白罪狀條文沒有直接規定某一犯罪的構成，往往很在多個前置性規范的情況，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如何做出選擇就尤為重要。針對這一適用困境，其最有效的破解方式就是用到法律位階原理來幫助做出選擇。我們國家的法律內容非常復雜，但從刑法出發，內容的的復雜性就對空白罪狀的前置性規范帶來諸多難題。并且在龐大的刑法條文中，空白罪狀占據的比例非常大。因此，在對其選擇而上有一定的困難性[6]?？瞻鬃餇钤谝渌蓷l文時，沒有明確的做出犯罪要件的注釋，而是常常通過違反國家規定、違反相關法規等界限不明的描述做出引援。這不僅會對刑法的罪行法定構成挑戰，更會影響案情的判定結果。所以，在此情況下，空白罪狀的前置性規范就需要做出一定限制。在刑法典中，有關于法律位階的適用。在對空白罪狀前置性規范做選擇時，需注意法律效力位階問題。只有借助理清位階，劃分引援范圍，才能合理的引援其他相關法律法規，真正發揮刑法的作用，保障案件的公平性，避免出現輕罪重罰、重罪輕罰的問題。保障我國刑法體系的嚴謹性。避免出現不良社會風氣，影響社會和諧穩定發展。

5.結語

通過對空白罪狀概述的分析，我們了解到空白罪狀的識別方法，也明白其存在的必要性?？瞻鬃餇钭饕环N極具開放性與包容性的法律條文，為在我國刑法中，占有很大的比重。我國刑法與行政法經過多年發展，也在不斷完善著。要想使二者更加協調有序的發展，空白罪狀所存在的骨節作用尤為重要，因此破解空白罪狀在行政刑法中的適用困境是法律體系完善與發展的關鍵所在[7]。因此只有從空白罪狀的概念以及范圍處著手，對其產生適用困境的原因做出研究，只有強化侵害法益核心要件的判斷，借助理清位階劃分引援的范圍，才能推動我國法律的完善。

參考文獻：

[1]劉釗，劉崢嶸.空白罪狀在行政刑法中的適用困境及破解[J].法制博覽，2020， 000（003）：76-77.

[2]孫海龍.論空白罪狀在中國刑法中的命運——從刑法機能二重性看空白罪狀和罪刑法定原則的沖突[J].福建法學，2018，000（001）：5-8.

[3]黃寒.罪刑法定主義視野中的空白罪狀——以刑法第225條第4項為例[J]. 中國刑事法雜志，2016（03）：64-70.

[4]冷遠鑫.空白罪狀補充規范的范圍界定[J].遼寧警專學報，2017， 000（002）：12-15.

[5]張貞蓉.淺析罪刑法定主義下的空白罪狀問題[J].法制與社會，2019， 000（002）：93-94.

[6]孫海龍.也論空白罪狀在中國刑法中的命運——從刑法機能二重性看空白罪狀和罪行法定原則的沖突[J].廣西政法管理干部學院學報，2017（S1）：43-46.

[7]黨麗敏.淺析我國刑法中空白罪狀的立法現狀與完善[J].西江月，2018， 000（014）：59-60.

作者簡介：

張惠芳，女，湖南師范大學法學院副教授，碩士生導師，主要研究方向：中國刑法;蔡葒茜，女，湖南師范大學法學院刑法學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中國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