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志超
隨著科技發展,私家車走近了千家萬戶,在方便人們日常生活和出行的同時,也不同程度地對社會的公共安全造成隱患。酒駕、醉駕、毒駕等亂象屢見不鮮,在刑事實務中,危險駕駛案件的數量逐年遞增,危險駕駛案件的案情也變得更加千奇百怪。司法工作人員在審理危險駕駛案件的過程中,應嚴格適用相關法律,不宜將危險駕駛案件模塊化、形式化、人情化,更不宜在危險駕駛案件審理中適用定罪免罰。
《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條之一規定:在道路上駕駛機動車,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處拘役,并處罰金:(一)追逐競駛,情節惡劣的;(二)醉酒駕駛機動車的;(三)從事校車業務或者旅客運輸,嚴重超過額定乘員載客,或者嚴重超過規定時速行駛的;(四)違反危險化學品安全管理規定運輸危險化學品,危及公共安全的。機動車所有人、管理人對前款第三項、第四項行為負有直接責任的,依照前款的規定處罰。危險駕駛罪法條的第二款“醉酒駕駛機動車的”,構成危險駕駛罪,應定罪處罰。在刑事實務中,危險駕駛案件多數屬于觸犯該法條的第二款,曾有這樣一個真實的危險駕駛案件:2019年12月30日凌晨1時許,徐某駕駛遼XXX號小型汽車在某市某區XX路由南向北行駛至某學校附近時,因操作不當,車輛發生側滑沖進隔離帶草叢中,車損嚴重,發生造成本車受損的單方交通事故。徐某撥打救援電話,救援車輛趕來后,徐某因救援費用問題與救援車輛司機韓某發生激烈爭吵,由于事發突然,救援車輛司機韓某報警,并舉報徐某涉嫌酒后駕駛機動車。公安機關出警后將雙方被帶至某派出所,辦案人員發現徐某確有醉酒駕駛機動車的嫌疑,遂將其移交交警部門。經某市某法醫司法鑒定中心鑒定,徐某血液中檢出乙醇成分,含量為83.79mg/100ml,屬于醉酒駕駛機動車。2020年1月16日徐某主動到交警部門交代事情經過。2020年1月20日,徐某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21日被取保候審。本案中,徐某構成危險駕駛罪并無異議,爭論的焦點在于徐某是否適用定罪免罰。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三十七條規定:對于犯罪情節輕微不需要判處刑罰的,可以免予刑事處罰,但是可以根據案件的不同情況,予以訓誡或者責令具結悔過、賠禮道歉、賠償損失,或者由主管部門予以行政處罰或者行政處分。徐某的犯罪情節是否屬于犯罪情節輕微呢?
關于犯罪情節輕微,筆者認為應該綜合考慮以下因數才能予以認定。首先,應考慮案件的具體情況。徐某在凌晨1點醉酒駕駛機動車,在學校附近因操作不當發生側翻,已經對公共安全造成了實質性的危害,凌晨一點本身就是刑事案件高發、易發的時間點,徐某在此時間點醉酒駕駛機動車已具有危害正在道路上行駛的其它車輛及不特定行人的可能性。另外,當日凌晨雖然學校附近已少有學生出入,但按照交通法規的有關規定,駕車行經學校附近本就應該保持30km/h以下的安全時速緩慢行駛,晚間途徑學校更應如此,而徐某卻醉酒駕駛機動車在此處發生交通事故,其危險性不言而喻,徐某的犯罪時間和場合顯然不宜認定為輕微。此外,徐某在犯罪后態度惡劣,徐某本應在救援車輛到達后盡快處理善后事宜,但其卻與救援車輛司機韓某發生激烈爭吵,最終韓某報警才得以平息,此舉已足以證明徐某酒后情緒異常激動,具有實際危險性。其次,應考慮處罰的必要性。在綜合考慮行為人犯罪的各種情節基礎上,還要從預防犯罪目的角度衡量作出定罪免罰的判決能否對行為人起到應有的教育作用,能否避免行為人不再觸犯類似罪名。本案中徐某雖然事后自動投案、如實供述了犯罪事實,本案也適用認罪認罰制度,但未見徐某有任何悔罪的表現,如免于刑事處罰,不利于打擊同類犯罪,亦無任何警示作用,更有悖于危險駕駛罪的立法目的。最后,應考慮刑法及相關司法解釋的規定。徐某醉酒駕駛機動車,因其本人操作不當造成交通事故,徐某應負此次事故的全部責任,屬于從重處罰情節。徐某無悔罪表現,雖然酒精含量較低,根據相關法律及司法解釋也不屬于可以免于刑事處罰的情形。綜上,結合全案筆者認為,判處徐某緩刑較為合適,本案不宜適用定罪免罰。
我國當前正處于經濟社會快速發展的轉型時期,其中一個顯著特點就是機動車保有量的高速增長。機動車保有量快速增長也促使機動車駕駛人大幅增加,其中許多機動車駕駛人無視交通管理法規,違法駕駛機動車的事件日益增多。為有效規制駕駛機動車追逐競駛和醉酒駕駛機動車的情形,《刑法修正案(八)》增設了危險駕駛罪。刑法將危險駕駛行為入罪在世界各國早已有先例,我國的危險駕駛罪是綜合考慮了中國的實際情況而制定的,嚴格執行危險駕駛罪的規定,依法辦理危險駕駛案件,是每一名司法工作人員義不容辭的責任。在辦理危險駕駛案件的過程中,要尤其重視對醉酒駕駛機動車案件從寬處理的條件,慎重把握定罪免罰的適用標準,真正使案件的審理達到很好的法律效果、社會效果。
作者單位:沈陽師范大學